第1章 雜役三年，血染玄玉------------------------------------------，主峰青雲頂直插雲海，琉璃瓦在朝陽下泛著紫金光澤，內門弟子禦劍穿梭於峰巒間，衣袂飄飄，仙氣盎然。可山腳下的雜役院，卻像是被仙家遺落的塵埃，終年籠罩在潮濕的霧氣裡，與山頂的縹緲出塵判若兩個世界。，天還浸在墨色裡，雜役院的石板路就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數十名身著灰布短褂的少年扛著扁擔水桶，睡眼惺忪地走向各自的崗位，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隊伍末尾，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年正彎腰將最後一捆柴禾扛上肩膀，脊背被壓得微微彎曲，露出的脖頸上佈滿深淺不一的疤痕——有的是砍柴時被荊條劃破，有的是被管事的牛皮鞭抽出來的舊傷疊新傷。，今年十六歲，在青雲宗做雜役已經整整三年。，蘇家村遭遇山匪洗劫，父母為了護他慘死在刀下，路過的青雲宗外門執事見他孤苦無依，又恰逢宗門擴招雜役，便將他帶上了山。那時的蘇塵攥著父母留下的黑色玉佩，以為自己抓住了改變命運的稻草，滿心期待著能像那些禦劍飛行的仙人一樣，擁有呼風喚雨的力量，再也不用眼睜睜看著親人慘死而無能為力。，冰冷的現實將他的夢想砸得粉碎。測靈石在他手下黯淡無光，負責檢測的白鬍子長老撚著鬍鬚，漫不經心地吐出那句判詞：“殘缺雜靈根，經脈閉塞，靈氣無法留存丹田，終生無望引氣入體，編入雜役院吧。”，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蘇塵釘在了青雲宗的最底層。，他每天寅時起床，挑水、劈柴、燒火、洗衣，乾著最臟最累的活，吃著摻沙子的糙米飯，住著漏風的木屋。宗門每月發放的五十文月例，一半被管事劉三剋扣，剩下的勉強夠買兩個黑麪饅頭。更難熬的是旁人的欺辱，雜役院奉行弱肉強食的法則，無依無靠的蘇塵成了所有人的出氣筒，誰都能隨意推搡打罵幾句。，他是外門天才趙昊的遠房表親，仗著這層關係在雜役院裡作威作福，最喜歡欺負蘇塵這種性子孤僻、從不巴結的人。昨天蘇塵送柴禾晚了半刻鐘，就被他抽了三鞭子，後背的傷口現在還在隱隱作痛。“蘇塵！磨磨蹭蹭乾什麼？想耽誤膳堂開飯，讓全宗弟子喝西北風嗎？”，劉三甩著牛皮鞭走了過來，三角眼惡狠狠地瞪著蘇塵。他身材矮胖，臉上橫肉堆擠，腰間掛著油膩的錢袋，走起路來叮噹作響。周圍的雜役紛紛低下頭，加快腳步離開，冇人願意為了一個廢物得罪劉三。，隻是默默加快了腳步。柴禾的棱角磨破了肩膀上剛結的痂，鮮血滲出來染紅了灰色短褂，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三年的隱忍早已磨平了他少年人的棱角，卻冇有磨滅他心底的那團火。他知道反抗隻會換來更凶狠的毆打，隻有活著，纔有機會改變一切。，蘇塵將柴禾送到膳堂後廚。夥頭軍隨手扔給他兩個冷硬的黑麪饅頭，不耐煩地揮揮手：“趕緊滾，彆在這礙眼。”，找了個牆角蹲下來慢慢啃著。饅頭裡的沙子硌得牙生疼，他卻嚼得格外認真。他一邊吃，一邊抬頭看向膳堂二樓的雅間——那裡坐著幾個外門弟子，身著乾淨的月白道袍，桌上擺著靈米糕點和清香的靈茶，談笑風生間靈氣縈繞周身。，彷彿鍍上了一層金光。蘇塵的眼中閃過一絲羨慕，隨即又被堅定取代。他摸了摸胸口貼身戴著的黑色玉佩，玉佩觸手冰涼，冇有任何花紋，看起來就像一塊普通的黑石頭，卻是父母留給他的唯一遺物。，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將玉佩塞進他手裡，顫抖著叮囑：“塵兒，這是蘇家祖傳的玉佩，一定要貼身戴好……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弄丟……等你遇到能看懂它的人，你的命運就會改變……”
三年來，蘇塵無數次對著月光端詳這枚玉佩，用手摩挲，用清水浸泡，甚至偷偷用石頭劃過，都冇有發現任何異常。可他始終記得父母的話，將玉佩視若性命，從未離身。
吃完饅頭，蘇塵正準備去水井挑水，劉三卻又堵在了他麵前。“站住，”劉三抱著胳膊，嘴角勾起惡意的笑，“昨天你耽誤了膳堂用膳，罰你今天把後山十擔水挑完，再把柴房裡所有的木頭都劈了。劈不完，今晚就彆想吃飯睡覺。”
蘇塵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後山的水井距離雜役院有三裡地，十擔水就是五十桶，就算是身強力壯的漢子也要挑一整天，更何況還要劈完柴房裡堆積如山的木頭。這根本就是故意刁難。
“我今天的活已經乾完了。”蘇塵抬起頭，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我說冇乾完就冇乾完！”劉三眼睛一瞪，揚起牛皮鞭就朝蘇塵的臉抽來，“一個連修仙都冇資格的廢物，也敢跟我頂嘴？我今天非抽爛你的嘴不可！”
鞭子帶著呼嘯的風聲逼近，蘇塵猛地偏頭，鞭梢擦著他的臉頰劃過，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他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盯著劉三，那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壓抑了三年的憤怒和倔強，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孤狼。
劉三被他看得心裡一慌，隨即惱羞成怒，再次揚起鞭子，這一次用了十足的力氣，朝著蘇塵的胸口抽去。
“劉管事，住手。”
一道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突然響起，像一股清泉澆滅了劉三的囂張氣焰。劉三的鞭子瞬間僵在半空，臉上的凶狠立刻換成諂媚的笑容，轉身躬身道：“原來是清雪師姐！您怎麼來了？弟子知錯，弟子這就走。”
蘇塵抬頭望去，隻見一名身著白衣的少女站在膳堂門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肌膚勝雪，眉目如畫，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起，腰間掛著一柄青色長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宛如雪山之巔盛開的白蓮，不染一絲塵埃。
她是林清雪，外門弟子中天賦最高的人，年僅十五歲就突破到淬體境六重，被譽為青雲宗近百年來最有希望進入內門的天才。據說她出身南域修仙世家，背景深厚，連外門長老都對她禮讓三分。
林清雪皺著好看的眉頭，清冷的目光掃過劉三：“宗門規矩，不得隨意打罵弟子。下次再讓我看到你濫用私刑，我就稟報執法堂，按規矩處置。”
“是是是，師姐教訓的是，弟子再也不敢了。”劉三連連點頭，哈腰弓背像個孫子，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蘇塵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給我等著。
劉三走後，周圍的雜役也一鬨而散。林清雪走到蘇塵麵前，看著他臉上的鞭痕和肩膀上滲血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她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白色瓷瓶，遞給蘇塵：“這是金瘡藥，塗上吧，能止血止痛。”
蘇塵愣了一下。三年來，從來冇有人對他這麼好過。所有人都把他當成可有可無的廢物，任打任罵，冇有人會在意他的死活。他看著少女白皙的手指和精緻的瓷瓶，一時間竟忘了伸手。
“拿著吧。”林清雪將瓷瓶塞進他手裡，聲音依舊清冷，“雜役院的日子不好過，若是再有人欺負你，可以去外門清雪峰找我。”
說完，她轉身離開，白衣飄飄，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
蘇塵握著手中的瓷瓶，指尖還殘留著少女微涼的體溫，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他低頭看了看瓷瓶，又摸了摸胸口的黑色玉佩，眼神愈發堅定。
我一定要變強。隻有變強，才能不再受人欺辱，才能查清父母的死因，才能不辜負那些對我好的人。
回到破舊的木屋，蘇塵關上門反鎖。他拿出金瘡藥，小心翼翼地塗抹在臉上和肩膀的傷口上，清涼的藥膏敷上，火辣辣的疼痛頓時減輕了不少。做完這一切，他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拿出了那枚黑色玉佩。
玉佩依舊冰涼，冇有任何異常。蘇塵看著玉佩，想起父母臨終前的眼神，心中一陣酸楚。他輕輕摩挲著玉佩，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肩膀上的傷口，一滴鮮紅的血珠滴落在玉佩之上。
就在這一瞬間，原本平平無奇的黑色玉佩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金光！金光刺得蘇塵睜不開眼睛，一股溫和卻磅礴到無法想象的力量從玉佩中噴湧而出，瞬間包裹住他的全身。蘇塵隻覺得渾身一震，意識彷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抽離，眼前的木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空間。
四周灰濛濛的，冇有天地日月，冇有聲音光影，隻有無儘的混沌之氣緩緩流動，彷彿回到了天地未開的鴻蒙時代。蘇塵漂浮在混沌中，身體輕飄飄的，他想要開口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十萬年了……終於有人能啟用混沌珠，喚醒老夫的殘魂了……”
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突然在混沌空間中響起，跨越了萬古時光，帶著無儘的滄桑和疲憊。蘇塵猛地抬頭，隻見一道虛幻的老者身影正在他麵前緩緩凝聚。老者身著灰色道袍，鬚髮皆白，麵容枯槁，眼神渾濁卻透著洞悉世事的深邃，周身散發著一股讓蘇塵靈魂都為之顫抖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