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是什麼該死的玩意?!”
盧修斯像個被開水燙到的凡人一樣,怪叫著向後跳開。他那把魔劍上也沾染了點點白火,正在發出灼燒聲。
拉爾斯正抱著腦袋縮在牆角。他透過指縫,驚恐地看著身前那道突然升起的火牆。
火焰翻湧,在那蒼白的中心傳來一陣金屬撞擊聲。
“嗒、嗒、嗒。”
修長而挺拔的身影,穿透了火幕。
來人身著一套樣式古老的紫金色動力甲,彰顯著來者的優雅和個性。
金色的裝飾從他的左側肩甲一直流淌延伸到臂膀之下。胸甲上,那隻巨大的帝國雙頭鷹徽記伸展著羽翼。頭盔上有著如同馬鬃般垂下的流蘇,身後鮮紅的披風無風自動。
他站在那裏,本身就是名為“完美”的姿態。
腰間掛著兩把巨大的雙手闊劍。左側那把已經拔出,劍身如鏡,寒光凜冽。
而右側的那把被包裹在有些陳舊的黃色絲綢之中。
“這……這不可能……”
原本瘋狂叫囂著要把拉爾斯剁碎的“不滅者”盧修斯,在這道身影出現的瞬間,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那張沒有眼皮、隻有瘋狂的眼睛的臉上,代表著無數次“勝利”的傷疤,此刻在不受控製地抽搐。
恐懼。
刻在骨髓裡、哪怕過了一萬年、哪怕他已經變成了邪神神選也無法抹去的恐懼。
盧修斯握劍的手開始顫抖,他死死盯著那個身影,喉嚨深處擠出了那個讓他做夢都在嫉妒,同時深深畏懼的名字:
“阿庫爾杜納(Akurdana)?!!”
“你怎麼可能在這裏?!你應該早就死在加迪納爾那個被遺忘的角落裏了!!”
這道身影緩緩抬起頭。
雖然是靈體狀態,但燃燒著蒼白魂火的雙眼,正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醜陋的光頭怪物。
“阿庫爾杜納?”
遠處,剛攙扶起艾琳的瓦羅愣了一下,“那是誰?”
剛遭到重創、靠著長戟勉強站立起身的科爾全統領,電子眼紅光閃爍,聲音低沉而凝重。
“這位可不是無名之輩。”
“他是荷魯斯叛亂前,第三軍團第二連的連長。在原體福格瑞姆回歸之前,他就已是公認的劍術大師,被稱為‘兩百劍士之首’。”
科爾全看著盧修斯那副見了鬼的樣子,冷笑了一聲。
“更有趣的是……如果資料庫沒出錯的話,他曾是那個叛徒盧修斯的劍術導師。而且是這叛徒,從未在正麵決鬥中戰勝過的人。”
大廳中央。
阿庫爾杜納並沒有急著攻擊。
他邁著尺寸精準的步伐,走到了盧修斯麵前。
燃燒著白火的目光,像是把手術刀,細細地解剖著盧修斯現在的模樣。
為了追求感官刺激而割去了眼皮、遍佈猙獰傷疤的臉,還有那身擠滿了哀嚎人臉的變異盔甲。
“盧修斯。”
阿庫爾杜納開口了。
他的聲音並不大,沒有憤怒的嘶吼,而是冷漠的平靜。
“你還是那麼令人……失望?”
他抬起手中那把長劍,劍尖指了指盧修斯臉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
“還記得我曾教導過你。劍術,是剋製的藝術。它應當是精準的。每一劍都隻為了榮耀的目的而揮出,不帶任何多餘的雜質。”
“……看看現在的你吧。”
阿庫爾杜納搖了搖頭,語氣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讓盧修斯感到無比刺痛的不屑。
“你將自己變成了依靠快感生存的行屍走肉。”
“把自己每一次的技不如人、每一次被人像條狗一樣擊敗後留下的傷疤,當成了榮耀的勳章?”
“原來……你引以為傲的……就是你的失敗嗎?我最可悲的學徒。”
“住口!!!”
阿庫爾杜納的話語,像是把盧修斯“不滅者”的名號狠狠踩了一腳。
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在每次被殺後,從獲得快感或滿足的對手身體裏重生,並把對方變成自己盔甲上的一張哀嚎的人臉。
他認為這是無敵。是超越凡俗的勝利。
但在這個古板的老東西眼裏,卻變成了像狗一樣“失敗”。
“嗬,你懂什麼!你這個死了幾千年的失敗者!!”
盧修斯癲狂的笑著,長長的舌頭狂亂甩動,那雙無法閉合的眼睛裏充滿惡意。
“我已經超越了你!我有神明的賜福!我是不死的!每一次死亡都讓我更強更愉悅!!”
“我早已是完美的劍士!我比你更懂得劍的藝術!你怎會懂得那種享受!那樣神賜的快感!!”
“去死吧!老東西!正好這一次,我要把你切成碎片!讓我看看你的劍是否像你的說教那樣硬氣!!”
“轟!”
盧修斯突然爆發。
作為色孽的神選冠軍,他的速度快得驚人。身上的甲冑發出聲聲尖嘯,整個人化作一道斑斕旋風,手中魔劍帶著十足恨意直刺阿庫爾杜納的咽喉。
“小心!”西卡留斯下意識地喊道。
然而。
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阿庫爾杜納隻是微微側身一轉。
幅度極小,僅偏轉了不到五厘米。
“刷!”
盧修斯的劍鋒貼著阿庫爾杜納的肩甲劃過,隻拂過了幾根流蘇。
與此同時,阿庫爾杜納手中的劍動了。
輕輕一搭,一轉。
“叮。”
一聲悅耳輕響。
阿庫爾杜納的劍身貼上了盧修斯的魔劍,隨後手腕輕抖。一道巧勁順著劍身傳導過去。
原本帶著高速衝鋒動能的盧修斯,感覺自己手中的劍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不受控製地向旁邊一歪。
巨大的慣性帶著他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向側麵衝出去好幾步,差點撞在牆上。
“重心太高。”
阿庫爾杜納站在原地,連腳都沒有挪動一下。他依然保持著單手持劍的姿勢,聲音冷淡。
“腳步也亂了。異形的藥物和畸形的變異毀了你的平衡感,盧修斯。”
“閉嘴!這不過是你的僥倖!”
盧修斯妒火中燒,他猛地轉身,手中的長鞭如毒蛇般,試圖纏住阿庫爾杜納的脖子,同時手中的魔劍從下往上撩起,直取下身。
“當!啪!”
阿庫爾杜納手中的闊劍在空中畫了一個完美的圓弧。
先用劍脊磕飛了襲來的長鞭,隨後劍鋒下壓,精準地釘在了盧修斯魔劍的劍身上,將那陰毒一擊壓製於地麵。
“意圖過於明顯。”
阿庫爾杜納再次點評,語氣像是在指導剛入門的新兵。
“你的眼睛出賣了你的劍招。你太渴望看到流血,反而忘記瞭如何揮劍。”
“這一劍是為了殺人,還是為了你腦子裏那些骯髒的馬戲表演?正如洛肯所說,你的花招太多了,盧修斯。”
“啊啊啊啊啊!!”
盧修斯瘋了。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幾千年前,他在訓練籠裡,就是這樣一次次被阿庫爾杜納戲弄,一次次被指出破綻。
他曾以為自己已在這萬年時光中變強了,獲得了神之賜福,他早已將那個死在宇宙角落裏的阿庫爾杜納甩在了身後。
但現在,哪怕麵對這個靈體狀態的阿庫爾杜納,他依然像個拿著劍亂揮的新兵。
“這不可能!我是歡愉王子的冠軍!我是不滅者盧修斯!!”
盧修斯放棄了所有的防禦,像隻瘋狗一樣撲了上去,長鞭、魔劍、甚至那條帶著毒刺的舌頭,全部化作了進攻的武器。
暴風驟雨般的攻勢籠罩了阿庫爾杜納。
但那道紫金身影,就在這風暴中心,像散步一樣輕鬆平靜。
“叮叮噹噹——”
密集的金屬撞擊聲連成了一片。
阿庫爾杜納隻用那把出鞘的劍,單手應敵。
格擋、偏斜、卸力。
他的動作沒有一絲慌亂,優雅得像是在表演劍舞。
“太慢。”
“破綻。”
“這裏放空了。”
“你的力量是混亂的,根本不受你控製。”
每一句話,都跟著一記精準反擊。
阿庫爾杜納的劍脊抽在盧修斯的臉上,劍柄砸在他手腕上,劍尖劃過他的膝蓋。
就像是在一層層地剝開盧修斯瘋狂和愉悅的外殼,露出裏麵那自卑、嫉妒、醜陋的靈魂。
“砰!”
終於,阿庫爾杜納似乎厭倦了這場鬧劇。
他側身讓過一記橫掃,隨後抬起覆蓋著紫色陶鋼的動力靴,狠狠地踹在了盧修斯的膝蓋彎處。
“哢嚓!”
骨裂聲響起。
盧修斯被迫雙膝跪地。
還沒等他掙紮,阿庫爾杜納的劍鋒已經拍在了他那張醜陋的臉上,把他那滿嘴的尖牙拍碎了好幾顆。
阿庫爾杜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盧修斯,你所謂的‘不滅’,不過是邪神惡毒的玩笑。”
阿庫爾杜納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憐憫。
“你依靠邪術奪舍了擊敗你的人。而這並不代表你贏了,盧修斯。”
“這隻代表你輸了無數次。你是個徹頭徹尾的輸家,靠著竊來的身體在苟延殘喘。”
“在你可笑的一生裡,你從未真正贏得過值得稱道的勝利。”
“不!!!不是這樣的!!!”
盧修斯趴在地上,嘴裏噴著血沫,眼神興奮而瘋狂。
“我有神的恩典……我殺了那麼多人……我是不滅的……”
突然,他眼神一厲,那條長長的、帶著劇毒倒刺的舌頭,射向阿庫爾杜納的麵門。
“冥頑不靈。”
阿庫爾杜納嘆了口氣。
這一次,他沒有再用右手那把劍去擋。
他的左手,緩緩地、卻又快得不可思議地,伸向了腰間那把一直包裹在黃色絲綢中的闊劍。
那是他為了追求劍術極致而封存的劍,即使在大遠征期間也很少有人能見識到它。
雙劍齊出。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揮劍的。
眾人隻覺得眼前亮起了一道蒼白色的十字閃光。
那光芒好像切割了空間。
“噗嗤——!!”
那條毒舌,在半空中被切成了十三段。
緊接著。
兩道紫色血柱衝天而起。
盧修斯揮舞著魔劍和長鞭的手臂,從肩膀處齊根而斷。
魔劍和長鞭也隨著斷臂掉落在遠處。
盧修斯獃滯地看著自己光禿禿的肩膀。
巨大的嫉妒和自卑的陰影淹沒了他。
他的手和他的劍……
在引以為傲的劍術上,被一個自以為超越多時的對手碾壓。甚至被輕鬆斬斷了雙臂,對於盧修斯來說,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一萬倍。
“啊啊啊啊啊啊!!!”
盧修斯發出了巨嬰崩潰般的哭嚎。
阿庫爾杜納收劍入鞘,那把原本包裹著黃綢的劍重新掛回腰間。
他看著地上蠕動的肉蟲,冷冷地舉起了右手的劍,準備給予最後的終結——哪怕邪神仍然可能讓他復活,但英靈的火焰或許能凈化那份邪惡。
就在劍鋒即將斬下盧修斯首級的瞬間。
“嗡——轟!!!”
一道音爆聲,從大廳的另一端橫掃而來。
“夠了!!”
那是斷了尾巴、正在氣頭上的福格瑞姆。
惡魔原體無法忍受自己的冠軍被如此羞辱,更無法忍受阿庫爾杜納在自己麵前如此教訓盧修斯。
他的兩隻手同時揮動武器,兩把巨大的銀刃帶著惡意,劈向了阿庫爾杜納。
阿庫爾杜納眼神一凝,但他沒有後退。
他雙手持劍,交叉格擋。
“砰!!!”
巨大的力量爆發。
畢竟是對抗一位惡魔原體。
阿庫爾杜納被這一擊震飛了出去,靈體在空中劇烈閃爍了幾下,顯得有些不穩定。
他在幾米外落地,雙腳在地上劃出火星,穩住了身形。
福格瑞姆遊動著剩餘的蛇身,來到阿庫爾杜納身前。
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滿是陰毒和惱羞成怒。
“哼……我早已死去的可憐長子的亡魂啊。”
福格瑞姆用劍指著阿庫爾杜納,聲音尖利。
“阿庫爾杜納,早在萬年前,你就為了我那無能的兄弟化為塵土了,現在不過是虛偽的屍皇強行將你重現,你又何苦為此揮劍”
“而且,僅憑你的這些劍術,就以為能阻擋一位半神的光輝?!”
福格瑞姆舒展四臂,身後,更多的惡魔和混沌星際戰士正在湧出。
“我是原體!是如此美麗動人的造物!你們這些卑微者,有什麼資格……”
“你還是老樣子,福格瑞姆。”
一個平穩、堅毅、卻帶著深深疲憊和失望的聲音,突然從阿庫爾杜納身後的蒼白火焰中傳出。
打斷了福格瑞姆的狂言。
福格瑞姆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是他記憶中深刻、痛恨、卻又反覆出現的聲音。
蒼白的火焰自動分開。
一個並不高大,在阿斯塔特中也算不上魁梧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沒有穿那些華麗過頭的裝飾性盔甲。
隻是一套略顯樸素的、有些磨損的盔甲。
頭上沒有帶頭盔,露出一頭修剪整齊的披散銀髮,和一張並不算英俊、但卻充滿了機敏與忠誠的臉。
第十連連長。
在伊斯塔萬三號上,違抗了原體的命令,將那些本該被病毒炸彈清洗的忠誠者組織起來,在廢墟中死守,給了叛亂者們一次深刻教訓的傳奇。
索爾·塔維茨(SaulTarvitz)。
他看著那個不可一世、卻色厲內荏的惡魔原體,看著當年在伊斯塔萬三號軌道上,那個不敢親自露麵、卻以欺詐和陰謀下令轟炸自己子嗣的父親。
塔維茨的目光平靜,卻比阿庫爾杜納的劍還要鋒利。
“從背後偷襲,以陰謀和謊言示人。”
塔維茨一步步走上前,站在了阿庫爾杜納身邊。
“無論是對費魯斯大人,還是對我們。”
“你那邪神賜予的腐朽軀殼哪怕再華麗……”
塔維茨舉起爆彈槍,對準了福格瑞姆那張愈加扭曲的臉。
“也蓋不住你那根……軟弱、虛榮、且懦弱的骨頭。”
“你說對嗎?我的……基因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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