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等音符的藝術……這般直擊靈魂的震顫……”
那個領頭的噪音戰士——他曾給自己起名為“爆裂音符與無盡迴響之領主”,此刻正沉浸在一種正常人無法理解的迷幻**中。
他的手指瘋狂地在懷中那把扭曲的音波爆破者上遊走,每一次撥動琴絃,都會帶來一陣讓他頭皮發麻的快感。
在他的視野裡,眼前的世界已經不再是物質的。
那金色的雕像(科爾全)將因不堪重負而發出美妙的碎裂聲,到時候,那種瀕臨崩潰的哀嚎,簡直是最動聽的樂章。
“哪怕再粗鄙的凡人……在這完美的歡愉樂章麵前也要跪下!”
他閉上了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享受著聲波在骨骼中回蕩的酥麻感。
身後,那個揹著巨大管風琴揹包的重武器手,正將一管管混合了色孽魅魔血液的興奮劑注入體內,雙手在鍵盤上砸出一連串低沉的轟鳴。
這是獻給歡愉王子的交響樂。
在這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沒有任何雜音能夠插得進來。
直到
“唉———————”
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無限惋惜、鄙夷、還帶著一種“朽木不可雕也”的嘆息聲。
毫無徵兆地插進了完美的樂章中。
這嘆息聲比起他們演奏的樂章來說,並不算響亮,但它清晰而精準地刺破了厚重的噪音壁壘,直接鑽進了每一個噪音戰士的耳朵裡。
甚至自帶多重迴音。
領頭的噪音戰士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手指有一瞬間僵在了琴絃上。
就連那個砸琴鍵的大塊頭也愣住了,連綿不絕的低頻音牆出現了一個不和諧的疑惑音。
怎麼可能有聲音蓋過聲波爆裂器?
“誰?誰敢打斷演出?!”
領頭者憤怒地尖嘯,像是剛在色孽音樂大廳裡被人點歌唱《聖言錄》
視線穿過大廳的煙塵,鎖定了那個站在金色巨人身後的渺小身影。
拉爾斯·瓦蘭塔。
這位星球總督的次子,此刻正雙手死死抓著那個行動式擴音器,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的雙腿還在不受控製地打擺子,褲子上還帶著些尿騷味。
但他臉上,掛著一副奇特的表情。
那是一種混合了恐懼和挑剔的、屬於“上流社會資深鑒賞家”在看到一坨垃圾被擺在家裏展台上時的痛苦。
“是你!你想說什麼?凡人!”
噪音戰士將槍口對準了拉爾斯的方向,一股更炸裂的聲波正在槍口匯聚。
但拉爾斯沒有退縮。
或者說,來自艾琳的撐腰和對這幫沒品“客人”的噁心,讓他暫時忘記了麵前這玩意的威脅。
“我說……”
拉爾斯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擴音器,用他以往訓斥不合格樂師的腔調,大聲喊道:
“你們管這個……叫演奏?”
連最狂亂的噪音戰士也愣住了。
隻有擴音器的迴音還在震蕩。
拉爾斯伸出一隻顫抖的手,指著那個揹著管風琴的大塊頭。
“喂!就是你!後麵那個傻大個!”
“你的低音G調完全跑偏了你知道嗎?!”
拉爾斯一臉的痛心疾首,彷彿聽到了侮辱他耳朵的噪音(其實本來也是)。
“哪怕是像我這樣的業餘愛好者都能聽出來!你的節奏感呢?被你的屁股吃了嗎?”
“這裏應該是切分音!應該要靈動!要跳躍!你那是在彈琴嗎?簡直就是在鋸木頭!還是那種受了潮的爛木頭!”
“埃斯圖特最偏僻鄉下葬禮上的蹩腳樂隊,配合都比你們這群歐格林有章法!簡直是一塌糊塗!亂七八糟!”
那位最巨大的管風琴手——一名墮落了數千年的混沌星際戰士,曾用他的琴聲震碎過無數忠誠者的內臟。
此刻,他那張插滿管子的臉上,露出了一種被餵了一口大糞的獃滯表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對麵那個凡人。
“我……我跑調了?”
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一種自我懷疑在他那顆追求完美藝術的心中升起。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拉爾斯的炮火已經轉移了。
“還有你們!”
拉爾斯的視線掃過那群穿著亮粉色動力甲的戰士,臉上的表情從嫌棄變成了想要嘔吐。
“天哪……神皇在上……誰給你們設計的造型?”
“這種廉價的、艷俗的亮粉色?配上黑色的皮革?還有那些毫無美感的金鏈子?”
拉爾斯捂著眼睛,一副“我的眼睛髒了”的樣子。
“這是上個世紀的流浪漢都不穿的配色!太土了!太俗氣了!”
“你們對‘色彩飽和’和‘視覺平衡’一無所知嗎?”
“看看你們身上掛的那些皮……剪裁粗糙,邊緣都不修整!給歐格林猿人看了都會罵你羞辱了他眼睛!”
“哪怕是惡俗和無趣,也要有個限度吧!你們這簡直就是對‘時尚’這兩個字的褻瀆!是對美學的強姦!”
“庸俗!無趣!太TM辣眼睛了!”
“噗——啊哈哈哈哈”
躲在西卡留斯身後的艾琳實在沒繃住,笑出了聲。
而對麵的噪音戰士們……
他們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對於第三軍團“帝皇之子”的子嗣來說,他們墮落的根源就是對“完美”的病態追求。
他們自詡為感官的藝術家,認為自己的每一次殺戮、每一次尖叫都是獻給歡愉王子的絕美作品。
他們習慣了敵人的哀嚎和絕望帶來的無儘快感。
“土”?“俗氣”?“沒品味”?
這些詞彙像是一把把帶毒的匕首,狠狠地紮進了他們脆弱而又極度膨脹的自尊心。
“啊啊啊啊啊啊夠了!!”
那個領頭的噪音戰士渾身顫抖起來。他那張蒼白了一萬年的臉上奇蹟般的漲出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金屬環都在嘩嘩作響。
“你懂個什麼!你這隻低賤的螻蟻!爬蟲!這是前衛!這明明是超越凡俗理解的藝術!!”
“藝術?”
拉爾斯冷笑了一聲。
他熟悉的像是在點評被請來家裏演奏的蹩腳樂師。
“就這?還藝術?”
他指著領頭者的鼻子。
“特別是你!叫得最大聲的那個!”
“別在那鬼叫了!好嗎?”
“聲音既沒有穿透力,也沒有情感的共鳴!隻有讓人煩躁的‘響’!”
“這就像什麼你知道嗎?”
拉爾斯搜腸刮肚,終於找到了一個最惡毒的比喻。
“這就好比一隻……便秘了的公鴨!在發情期對著池塘亂叫!”
“毫無技巧!甚至連最基本的發聲共鳴腔都沒用對!”
“缺乏技藝、缺乏靈魂、純粹為了製造噪音而存在的垃圾!”
“我要是你的僱主,我願意給你一筆錢求你別告訴別人,我的耳朵曾經被你的音樂強姦過!”
“轟——————!!!”
要是之前的評價最多算把匕首,那這句話,簡直就是一顆炸彈,直接在那個噪音戰士的腦子裏炸開了。
對於一個把“給色孽的合唱貢獻自己的聲音”視為生命意義的信徒來說,,這是對他存在的否定。
“啊啊啊啊啊啊!!!!”
領頭的噪音戰士發出了一聲非人的、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嘯。
那種享受藝術的快感瞬間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失去了理智的暴怒。
“放屁!!你這是憑空汙人清白!!!”
“沒有調的事怎麼能算……跑調!!!
接著又是一大串難懂且少兒不宜的話的話,什麼“*****的先鋒音樂”、甜蜜的*****道路”之類。
“你這愚蠢、毫無審美、該死的凡人蟲子!!!”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把你的皮剝下來做成鼓麵!把你的腸子拉出來當琴絃!!!我要讓你的靈魂永世尖叫!!!”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為了完美的樂章!為了歡愉王子的名譽!!”
“吼!!!”
所有的噪音戰士都紅了眼。
他們再也顧不上維持什麼陣型,也顧不上用音波牆去壓製那個金色的禁軍了。
那個彈管風琴的大塊頭甚至直接把琴給扔在一邊了,拔出兩把巨大的鉤狀彎刀就沖了出來。
十幾個混沌星際戰士,像是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瘋狗,揮舞著武器,發瘋一般地朝著拉爾斯所在的方向撲了過來。
他們現在的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弄死那個嘴賤的凡人!
把他剁成臊子!現在!立刻!馬上!
“完了!玩脫了!”
拉爾斯看著那群像潮水一樣湧過來的怪物,手裏的擴音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剛才那股子鑒賞家的氣勢瞬間泄了個精光,兩眼一翻就要再次暈過去。
瓦羅中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拉爾斯的後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拽回了掩體後麵。
“滋滋滋——轟!”
幾道致命的尖嘯手槍聲波束打在拉爾斯剛才站立的地方,把那裏的地板轟成了齏粉。
“壓製解除了!!”
西卡留斯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現在!】
艾琳的腦海裡,老黃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
【他們急了哈哈!那幫瘋子估計萬年來頭一次這麼想殺一個凡人。】
艾琳不需要老黃提醒。
她立刻撤掉了搖搖欲墜的靈能護盾,小手向前猛地一揮,指著那個沖在最前麵的、還在尖叫的領頭者。
“科爾全叔叔!乾他!”
一直處於被動捱打狀態、像塊礁石一樣默默承受著海浪衝擊的禁軍統領,一瞬間動了。
那雙頭盔下的紅色電子眼,爆發出了一團駭人的紅光。
“你們的演出……”
“咻——”
科爾全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空氣中隻留下了一道金色的的閃電軌跡。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連阿斯塔特的動態視力都難以捕捉。
那個領頭的噪音戰士還在瘋狂地朝著拉爾斯和他身前的瓦羅的方向咆哮,手中的聲波爆裂器還在充能。
突然。
他感覺眼前金光一閃。
他下意識地想要調轉槍口。
但一個宣判死刑般的聲音,已經貼著他的臉響了起來:
“……結束了。”
“唰!”
一道耀眼的藍色光弧劃過。
那把被噪音戰士視若珍寶、與其肉體神經相連的、華麗的音波爆破者,在守衛長戟的鋒刃下,像是一根枯枝般斷成了兩截。
斷麵平滑,閃爍著火花。
噪音戰士頭領的瞳孔劇烈收縮。
在他的視線中,那把斬斷了他武器的長戟並沒有停下。
而是順勢下劈。
帶著毀滅一切的分解力場,順帶著切斷了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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