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技場內的血腥味變得濃重起來,混合著熏香,形成了一種令人反胃的氣息。
看台上,瓦羅中士並沒有坐下,而是站在艾琳身側,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而在他們身後,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科爾全,此刻那雙紅色的電子眼正在閃爍,掃描著下方那個巨大的肉泥坑。
“看清楚了嗎,西卡留斯連長。”
科爾全的聲音低沉,通過私人通訊頻道傳入了二連長的耳中。
“看清楚了。”西卡留斯的手指敲擊著劍柄,語氣凝重,“那些死去的角鬥士他們的血液顏色不對。應該是長期注射違禁藥物導致的變異,而且……雖然微弱,但我聞到了亞空間的臭味。”
“不僅是藥物。”科爾全冷哼一聲,手中長戟微微轉動,“那種狂亂的攻擊慾望,那種不知恐懼的送死行為。這是典型的被亞空間力量侵蝕的癥狀。這逃不過吾的眼睛。”
西卡留斯恍然大悟,看向那個坐在椅子上、正拿著擴音器準備喊話的小小身影,眼神中充滿了敬佩。
“原來如此……我就說,聖載者不會無緣無故挑選這種毫無力量的地下角鬥士做榮耀決鬥。”
“她早就看出來了。”科爾全接話道,語氣篤定,“聖載者擁有吾主賜予的視野。她一定是早已察覺到了這裏隱藏的汙穢。”
“所以她才故意用這種所謂‘幫派約架’的方式,一步步逼迫對方。”西卡留斯補充道,“這是‘引蛇出洞’。她在逼迫幕後黑手把底牌一張張亮出來,然後讓我們一步步的進行……凈化。”
“果然深謀遠慮。”科爾全點了點頭,那金色的麵具下露出了讚許,“不愧是被選中者。這種手段,雖然看似荒誕,卻非常精準而有效。”
而在兩人的崇拜的目光中,艾琳正撓著頭,在腦海裡和老黃進行著一場並不那麼“深謀遠慮”的對話。
【這下情況可不太一樣了,艾琳。】
老黃的聲音不再像剛纔看戲時那麼戲謔,而是帶上了一絲嫌棄。
【這幫傢夥……身上有股膩歪的味兒。是那種……塗了太多劣質香水用於掩蓋屍臭的味道。】
【那是紫色那邊的臭味。】
“紫色?”艾琳愣了一下,“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變態集中營?”
【沒錯。這幫角鬥士,還有後麵站著的那些衛兵,他們都不是普通的打手。他們是混沌邪教徒。雖然等級不高,腦子也被燒壞了,但他們的“本質”變了。】
“啊?那……那個叫拉爾斯的呢?”艾琳瞄了一眼對麵那個癱在椅子上、褲子濕了一大片的貴族少爺。
【嘿,最逗的就是這兒。】
老黃髮出一聲嗤笑。
【那個拉爾斯身上居然一點靈能反應都沒有。甚至連普通的靈魂光澤都是黯淡得幾乎看不見。簡單來說,他就是一個純粹而罕見的靈能麻瓜,或者加上單純的蠢。】
【他估計完全沒看出自己帶了一群什麼玩意兒出來。】
“那怎麼辦?還打嗎?”
【打!當然打!】老黃的聲音變得硬氣起來,【既然是混沌信徒,除惡務盡!把這幫髒東西全給揚了!】
“好嘞!”
艾琳眼神一亮。既然是對付壞人,那她可就不客氣了。
她舉起手中的擴音器,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對麵那個已經嚇得快要鑽到椅子底下的拉爾斯大吼道:
“喂!那個幫主兒子!”
這一嗓子把拉爾斯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看台上滾下去。
“別一個個送了!太慢了!我都要看困了!”
艾琳一腳踩在看台邊上,手裏拿著擴音器指著,霸氣十足。
“把你那些剩下的什麼衛隊、什麼冠軍,所有人!統統給我叫上來!”
“我要打十個……不對!要打全部!讓他們一起上!”
拉爾斯聽到這話,那張慘白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後竟然湧現出了一股絕處逢生的狂喜。
一起上?
雖然他對星際戰士的恐懼已經刻進了骨子裏,但他聰慧的腦迴路告訴他:這應該是那個小女孩的一時興起罷了!
自己這邊還有親爹派的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精銳衛隊,還有四個角鬥士冠軍!
隻要一擁而上,打……死的有意思一點!
說不定姑奶奶滿意了,哪怕隻要她動動嘴替自己說句話,自己也許能活命!
“上!都給我上去!”
拉爾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抓著對講機瘋狂嘶吼,聲音因為恐懼和激動而變得尖銳了。
“衛隊!全體都有!還有那剩下的四個大個!所有拿武器的!都給我滾進競技場!”
“隻要衝到他們麵前就行!快去啊!!”
隨著他的命令,競技場另一側的大閘門徹底開啟了。
“吼————!!”
“為了極樂!為了完美!!”
早已在後台等得不耐煩的、被藥物和邪神低語折磨得快要發瘋的邪教徒衛隊和角鬥士們湧入了場地。
幾十名穿著華麗甲殼甲、手持動力刀和槍支的士兵,以及四個身形龐大、長相扭曲的角鬥士冠軍,密密麻麻地擠在競技場中央。
他們並沒有立刻進攻,而是用那種狂熱、扭曲、甚至帶著點病態渴望的眼神,盯著看台上的艾琳一行人。
就像是一群等待著獻祭或者被獻祭的……牲口。
看著下麵那烏泱泱的一片人頭。
艾琳身後的那幾個披著鬥篷的身影,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活動骨節的脆響。
一直站在最後麵的科爾全,緩緩向前邁了一步。
身上那件黑色的禁軍長袍瞬間變色。
一身金色的動力甲,在競技場的燈光下爆發出刺眼光芒。
高聳的尖頂頭盔,紅色盔纓,以及那把守衛長戟。
禁軍統領,堂堂登場。
“終於輪到我為您……清掃這些不知死活的灰塵了。”
……
【同一時間,埃斯圖特總督府,頂層書房】
房間裏依然瀰漫著那種令人窒息的、完美的香氣。
總督正站在窗前,手裏端著一杯紅酒,欣賞著窗外花園裏那些修剪得完全對稱的灌木叢。
“砰!”
書房的大門被人粗魯地撞開了。
這對於追求極致完美的總督來說,簡直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他皺著眉轉過身,剛想下令處死這個不懂規矩的闖入者。
但他看清了來人。
是他的親信侍從,也是被派去角鬥場看著拉爾斯的秘密教派的一員。
此刻,這個侍從渾身是血(那是嚇出來的冷汗混合了摔倒的傷),臉色蒼白如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大人!不好了!出大禍事了!”
侍從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競技場……競技場那邊……”
“慌什麼?”總督厭惡地看著地毯上的一滴汗漬,“把話說清楚。難道拉爾斯那個蠢貨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是那個鄉下貴族小姐被嚇死了?”
“不!不是!”
侍從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恐懼。
“屠殺!屠殺!”
“那個女孩帶來的保鏢……壓根不是什麼鄉下保鏢!是阿斯塔特!是群穿著移動教堂的巨人!一拳就把咱們的角鬥士冠軍打成了肉泥啊!”
“什麼?”
總督手中的酒杯一晃,幾滴紅酒灑了出來,落在他那件純白的絲綢襯衫上。
阿斯塔特?
這裏是後方星區,怎麼會有這種級別的戰力出現在一個“鄉下丫頭”身邊來到總督府?
除非……
總督的大腦飛速運轉。
那個女孩根本就不是什麼鄉下貴族。
這是個誘餌。
是審判庭的誘餌!
他們早就發現了!他們發現了瓦蘭塔家族的秘密!發現了這個隱藏在完美表象下的腐化!
恐懼在一瞬間抓住了總督的心臟。
但緊接著,這種恐懼被一種更為扭曲、更為狂熱的情緒所取代。
他的臉上,浮現出恍然大悟甚至是“感動”的神情。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總督喃喃自語,眼角甚至濕潤了。
“拉爾斯……我親愛的兒子……我一直以為你隻是個毫無用處的廢物。”
“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敏銳,倒是如此忠厚之人。”
在他“恍然大悟”的邏輯裡,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
拉爾斯肯定是在宴會上就發現了那個女孩的身份不對勁。
他知道家族已經暴露了。
所以,故意把那些恐怖的敵人引到競技場那個封閉的空間。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用一場必死的決鬥,來拖住那些帝國走狗並讓他們暴露身份!來為他這個父親爭取時間!
“多麼完美的犧牲……多麼淒美的獻祭……”
總督感動得流下了一滴眼淚。他用手指輕輕拭去,看著指尖的淚水,露出了陶醉的微笑。
“既然我的兒子願意為了‘完美之作’的降臨以身飼虎,獨自麵對那些審判庭的走狗……”
“那我這個做父親的,又怎麼能辜負他的苦心呢?”
總督猛地轉過身,眼神變得決絕而瘋狂。
“原本還需要更多的情緒準備……還需要更多的獻祭……”
“但現在,為了回應這份完美的犧牲,隻能提前了。”
他快步走到那排巨大的書架前,伸手扳動了一本燙金的古籍。
“哢噠。”
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了後麵一個隱藏的力場保險櫃。
總督輸入密碼,力場消散。
他顫抖著雙手,從裏麵取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形狀不規則的晶體。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紫粉色,表麵像是心臟一樣在微微搏動。一股濃鬱得讓人想要嘔吐、卻又忍不住想要深吸一口的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書房。
一枚靈族魂石。
而且是被混沌巫師用褻瀆儀式長時間浸泡、腐化、已經足以稱為亞空間道標的墮落魂石。
“來吧……完美的歡愉……極致的痛苦……”
總督捧著魂石,像是捧著情人的臉龐。
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撕開了自己那件襯衫,露出了胸口上早已刻好的、複雜的褻瀆法陣。
“為了完美!!”
他發出一聲尖叫,雙手握住魂石,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鮮血飛濺。
但那魂石並沒有掉落,反而像是活物一樣,鑽進了他的血肉之中,貪婪地吮吸著他的生命和靈魂。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粉色波動,以總督府為中心,爆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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