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火焰燃燒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凍結的死寂,取代了戰場上納垢腐蠅的嗡鳴。
就在幾分鐘前,這裏還逐漸成為納垢花園在現實宇宙的投影,充斥著納垢先驅的狂笑。
但現在,在那些灰色幽靈戰士麵前,連最頑皮的納垢靈都閉上了嘴,瑟縮在爛泥裡不敢動彈。
泰豐斯向後退了一步。
對於這位身經百戰,在大遠征時期就以此身為傲的“第一連長”來說,是一個極度恥辱的動作。
渾濁發黃的眼珠,死死地盯著那散發著火焰的高大身影。
納撒尼爾·伽羅
曾經的卡拉斯·提豐,最看不慣的那個古板、不知變通、張口閉口都是榮譽的戰鬥兄弟。
也是他在伊斯塔萬三號的清洗中推波助瀾,卻沒能弄死的死對頭。
“這……這是幻覺!”
泰豐斯的聲音變得乾澀、嘶啞,剛剛麵對艾琳的從容不迫蕩然無存。
握著巨鐮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嘎吱聲,像是試圖捏碎自己的恐懼。
“是你……是你這個該死的乾屍的容器!”
泰豐斯猛地轉頭,那張雖然腐爛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表情,指著站在遠處的艾琳。
“是你搞的鬼!這是巫術!一定是某種靈能把戲!納撒尼爾他早就死了!他連骨頭都爛在泰拉的土裏了!他絕不可能站在這裏!!”
艾琳沒有說話。她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汗水,還沒從剛才泰豐斯的那一擊中緩過來。
而回答泰豐斯的,是一聲沉重的腳步聲。
踏。
伽羅向前邁了一步。
專門剋製亞空間汙穢的“毀滅”力量擴散開來。
泰豐斯身上的幾處膿包,都這股威壓下自行爆開。
“幻象無法讓你的靈魂顫抖,卡拉斯。”
高大人影再次開口了。
聲音不再是生前渾厚的嗓音,而是變得空靈冰冷,如遙遠彼岸的迴響。
“你的恐懼不是來自我,它來自你自己記得的一切。”
“你認得我們。”
“正因如此,你才會後退。”
泰豐斯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
他看著伽羅身後。
那些沉默的戰士,他們穿著古老的動力甲,沒有褻瀆的觸手和膿包,沒有令人作嘔的納垢徽記。
他們的盔甲是陶瓷灰色,右肩甲和右臂上,塗著鮮艷如血的深紅。
“黃昏突襲者(DuskRaiders)……”
泰豐斯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個名字。
這是他們還被稱作“第十四軍團”、帝皇忠誠利刃時的名字。
“你們……你們這些死人……”泰豐斯強行撐起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子,背後的排氣管噴出大量的毒煙,試圖以此壯膽,“你們懂什麼?!”
“你們在伊斯塔萬上像老鼠一樣死去!在泰拉的圍牆下變成灰燼!你們是失敗者!”
泰豐斯揮舞著手臂,像是在進行一場瘋狂的演講,試圖用言語壓倒對方,
也壓倒自己內心的恐懼。
“而我!看看我!我給予了軍團新生!”
“如果沒有我把艦隊帶進亞空間,如果沒有我接受慈父的禮物!軍團早就死在那場毀滅風暴裡了!莫塔裡安那個懦夫隻會帶著大家一起死!”
“是我!泰豐斯!是我賜予了他們不朽!”
泰豐斯指著身後剩下的,雖然露出了恐懼但依然聚集過來的死亡守衛,聲音中帶著扭曲的狂熱。
“看看慈父的孩子們!他們感覺不到痛!他們不再畏懼毒氣和輻射!他們獲得了永生!我是他們的救世主!!”
這番話在死寂的戰場上回蕩。
那些死亡守衛的士兵們雖然沒有說話,但他們那渾濁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
這是支撐他們墮落至今的唯一信條——為了生存,為了不朽,以及他們扭曲的“為人類而戰”的想法。
“永生?”
伽羅平靜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的語氣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看路邊腐爛垃圾的蔑視與悲憫。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自由之劍,劍尖指向一名離他最近的死亡守衛。
那名死亡守衛穿著臃腫的終結者盔甲,肚子上裂開了一個大口子,裏麵掛著一串像香腸一樣的腸子,幾隻納垢靈正抓著腸子盪鞦韆。
“你管這叫……‘拯救’?卡拉斯。”
伽羅的聲音冷得像絕對零度。
“看看他們。你真的敢正視他們嗎?”
“他們曾是高貴的阿斯塔特,人類的戰士,基因原體的子嗣。”
“而現在……”
伽羅搖了搖頭,那雙燃燒著白色火焰的眼睛裏,透出一股深深的悲哀。
“他們隻是一堆會行走的肉塊。一群把蛆蟲當做寵物的標本。”
“他們的腦子裏裝滿了蒼蠅的嗡鳴,血管裡流淌著排泄物。
他們甚至連‘自我’都失去了,隻是亞空間裏的農作物,被收割了一茬又一茬。”
“我們在伊斯塔萬履行了誓言。”
“而你背棄了它。”
“我們的肉體在烈火中毀滅,但我們的名字依然是‘黃昏突襲者’。我們的榮耀沒有腐爛,依然在泰拉的英靈殿中閃耀。”
伽羅猛地踏前一步,身上蒼白的火焰暴漲,逼得泰豐斯不得不後退。
“而你……卡拉斯……甚至不配擁有名字。你隻是一隻……發臭的蛆蟲。”
“住口!!!”
泰豐斯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尖叫。
伽羅的話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精準地燙開了名為“信仰”與“永生”的偽裝,露出了下麵那個自卑、扭曲、充滿了嫉妒的靈魂。
“我有力量!我是先驅!我是毀滅之巢的宿主!”
泰豐斯瘋狂地吼叫著,身上的毀滅蜂群因為主人的情緒失控而變得狂躁不安。
“我有神恩!我有莫塔裡安都沒有的力量!!”
“哦?莫塔裡安?”
聽到這個名字,伽羅的臉上帶上了一抹諷刺。
他並沒有因為泰豐斯的暴怒而動搖,反而用一種更加誅心的語調,輕聲說道:
“你仍在與莫塔裡安較量,是嗎?”
這句話一出,泰豐斯的動作徹底僵硬了。
就像是被點中了死穴。
“你一直認為你纔是最強的那個人。你一直認為你應該纔是基因原體,或者至少是軍團的主宰。”
伽羅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在往泰豐斯的傷口上撒鹽。
“但現實是……卡拉斯。”
“你費盡心機,把你那心高氣傲的父親賣給了惡魔。以為這樣就能證明你比他強?以為這樣你就能騎在他頭上?”
“可悲。”
伽羅嘆了口氣,手中的大劍微微垂下。
“在莫塔裡安眼裏,你是個背叛了兒子的父親、又背叛了父親的兒子的雙重叛徒。”
“在你的邪神眼裏,你隻是個好用的工具,一個專門用來噁心帝國的工具。”
“你的父親不信任你。”
“你的神也不會尊重你,或認為你比莫塔裡安更好。”
“你不是先驅,卡拉斯,隻是被利用得最多的那一個。”
“夠了——————!!!”
泰豐斯徹底瘋狂了。
他僅存的一點理智,在艾琳和伽羅連續的羞辱和嘲諷下,徹底灰飛煙滅。
泰豐斯腐爛的臉上,肌肉在瘋狂抽搐,膿液順著嘴角流下,看起來猙獰可怖。
“我不需要你們的說教!我不需要亡靈的憐憫!”
泰豐斯舉起巨鐮,指著伽羅,指著那些沉默的英靈。
“你們這些死人!就該老老實實地待在墳墓裡!”
“既然納撒尼爾你這麼喜歡那些舊時代的破爛誓言……那我就把你們的靈魂抓來,扔進大不凈者的湯鍋裡,讓你們永生永世在懺悔!!”
遠處,一直維持著召喚陣的艾琳,看著那個再次氣急敗壞,像個巨嬰一樣的泰豐斯,忍不住在心裏感嘆。
“哇……這死肥仔心理素質這麼差嗎?怎麼動不動就氣成這樣?”
【哼哼……】
老黃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一股子“沒人比我更懂”的得意。
【叛徒最怕什麼?不就是怕有人把他當年乾的那點齷齪事和心思,當著他麵一件件抖出來嗎?還有自己率先滑跪換來的連被坑的人都不如的地位。】
【而當碰上了最忠誠的人,就更對比出他們的醜陋了】
戰場中央。
麵對泰豐斯的無能狂怒,伽羅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緩緩舉起手中的“自由之劍”,劍身上的火焰更加熾烈。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沉默佇立的灰色戰士。
曾經在伊斯塔萬的廢墟中並肩作戰,哪怕最後一刻也高呼著“為了帝皇”而死去的兄弟們。
“你已無話可說了,我的……叛徒兄弟。”
伽羅回過頭,最後一次看向泰豐斯。眼神中沒有看戰鬥兄弟的情誼,隻有宣判死刑前的冷酷。
“現在……讓劍完成審判。”
“鏘!”
並沒有複雜的命令。
伽羅隻是將劍鋒一橫。
身後,數十名黃昏突襲者的英靈,同時抬起了左臂。
“咚!”
他們用動力甲的拳頭,整齊劃一地重重敲擊在自己的胸甲上。
那聲音整齊如雷,震得地上膿水四濺。
隨後,一聲聲古老、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戰吼,從這些灰甲戰士的靈魂深處爆發出來:
“為了帝皇!!”
“為了第十四軍團的榮耀!!!”
來自一萬年前的復仇宣告。
“殺!!給我殺光他們!!”
泰豐斯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折磨。他像一頭瘋牛一樣咆哮著,背後的排氣管噴出了黑色的死雲。
“毀滅蜂群!吞噬他們!!”
隨著他的命令,那漫天的毒蠅群再次匯聚,化作黑色的海嘯,向著英靈們壓了過來。
而那些剛被召喚而來的死亡守衛士兵,也舉起了手中武器,發起了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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