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一顆變異的頭顱被佈滿尖刺的陶鋼手甲捏得粉碎，鮮紅的腦漿和骨茬濺射在了甲板上，隨後地板上的血肉裂開了一道利口，將其吞食了。
“該死的！這留守的任務真是太他媽的無趣了！”
混沌星際戰士領主戈爾戈斯隨手將殘破的無頭屍體像丟垃圾一樣扔向艦橋邊緣，伴隨著他的怒吼，周圍幾個正在維護管線的凡人奴工嚇得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戈爾戈斯在這艘惡魔戰艦的艦橋上已經像困獸一樣來回踱步了好幾天。
前些天，警戒星軌道空域附近，還殘留著一些帝國海軍的破銅爛鐵，他和手下的戰士們還能享受一下追獵和碾碎那些“偽帝的可笑教堂”的快感。
但現在，隨著軍團艦隊在虛空中的一輪輪掃蕩，這片空域已經連一隻帝國蒼蠅都找不到了。
戈爾戈斯仰起頭，向著艦橋上倒懸下來的八芒星掛飾，發出了十分具有穿透力的嚎叫。
“啊！偉大的諸神！請賜予我哪怕一艘不長眼的偽帝的運兵船吧！讓我殺點什麼！讓我能為您獻上鮮血和頭顱。”
他對著虛空揮舞著鏈鋸斧，牙齒咬的哢哢作響。
“哈肯那裝腔作勢的膿包，在下麵縱情屠戮，把我們扔在軌道上，陪著這艘隻會呻吟的艦船！怎麼？難道要我把手底下這些沒用的廢物砍了，才能獲得鮮血嗎？！”
周圍幾名站崗的黑色軍團老兵發出幾聲附和的怪笑，他們同樣厭倦了這該死的留守任務，恨不得現在就鑽進空投艙，砸向星球表麵大殺一通。
就在戈爾戈斯準備再弄幾顆頭顱摘下來把玩的時候。
“嘶啊——！！！”
淒厲的慘叫聲，從艦橋中央的惡魔感應陣列中爆發出來。
這活體陣列，由慘白的人體麵板包裹著、中間圍著一簇簇碩大且佈滿血絲的眼球。
此刻這些眼球就像是感受到了什麼，開始同時瘋狂轉動，陣列邊緣的麵板被撐得幾欲崩裂，艦船深處傳來受縛靈能者的刺耳嚎叫。
巨大的黑甲身影轉了過來，麵對著惡魔陣列的嚎叫，混沌領主的目光中爆發出嗜血之色。
毫無疑問，這艘混沌戰艦探測到了劇烈波動的亞空間讀數。
“曼德維爾點！有東西正在從至高天撕裂物質宇宙屏障！”
負責操控戰術麵板的凡人奴工大聲彙報道。
“哈哈哈！讚美諸位神明！獵物送上門來了！”
戈爾戈斯興奮到無以復加。
大步衝到指揮台前，手甲用力砸向操作檯。
“簡直是不知死活！對方顯然不知道警戒星空域已經被軍團徹底拿下，居然敢大搖大擺地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躍出曼德維爾點！”
戈爾戈斯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幾名黑色軍團戰士大聲狂笑。
“這可是諸神賜予我們的一場完美伏擊！聽著！簡單的常識，任何艦船在躍出靈魂之海的那一刻，來自亞空間的紊亂會讓他們在一段時間內無法展開虛空盾！”
“這就是絕佳的機會！他們的裝甲在我們麵前就像剝了殼的雞蛋！跳幫艙可以長驅直入，直插他們的心臟！”
就在他陷入即將痛飲鮮血的狂喜時，一旁連線在陣列線纜中的變異奴隸總管顫戰兢兢地開了口。
“大……大人……”
奴隸總管看著螢幕上已經頂到極限的指標。
“戰艦的感應陣列顯示……這股亞空間的波動……過於劇烈了……劇烈得不符合常理……”
奴隸總管吐出了一口混著機油的血水。
“這不是一兩艘普通帝國運兵船的動靜，大人，這等規模的擾動，是否要……是否要先向在地麵上指揮的奪世者大人請示後再做定奪？或者……指派兩艘輕型護衛艦過去稍微追獵試探一下……”
“你說什麼？！”
戈爾戈斯眼中的興奮瞬間化為狂怒，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名奴隸總管脖子上的管線，將麵露劇痛之色的他，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你這低賤的爬蟲，竟敢質疑我的決定？！”
戈爾戈斯的唾沫星子噴在對方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上。
“你以為我是誰？老子也是戰帥麾下統領一方戰幫的赫赫領主！哈肯那個鳥人！不過是個滿嘴放屁的先鋒官，上次在警戒星的失敗，戰帥竟然未取他的性命。”
“哼！也就是憑藉著戰帥的命令，這懦夫才能在這裏人模狗樣地發號施令！你以為我比他卑賤嗎？！”
“大……大人饒命……”
“閉上你的狗嘴！在戰局麵前猶豫不決，這是不可饒恕的怯懦！”
戈爾戈斯狠狠地將奴隸總管甩到艙壁上，也不管後者的骨頭斷了幾根，他回過身，猛地拔出鏈鋸斧高舉過頭頂。
“立刻給我通知這片軌道上所有閑置的艦船！把船全都給我靠過去，埋伏在曼德維爾點的出口！”
戈爾戈斯怒吼道，聲震四壁。
“將所有的跳幫魚雷推入發射管！登艦部隊全部進入預備區！隻要支援到此的偽帝走狗一露頭，立刻全火力覆蓋，將魚雷發射出去！”
“我要親自帶隊砍下他們指揮官的頭顱！我要拿他們的頭蓋骨，當作麵見戰帥的戰利品！全軍出擊！”
黑色軍團戰艦群的引擎在太空中爆發出暗紅色的尾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貪婪地朝著空間結構開始扭曲的虛空區域靠攏過去。
……
同一時間，亞空間內部。
大洋般浩瀚且動蕩的靈魂之海中，帝國艦隊正頂著光怪陸離的波濤穩步推進。
旗艦“馬庫拉格之耀”號榮光女王級戰列艦的艦橋上。
帝國攝政、極限戰士基因原體羅伯特·基裡曼，正坐在宏偉的指揮王座上，一邊用手指揉捏著太陽穴，一邊聽取著站在下方台階上的書記官的緊急報告。
“攝政大人，這就是剛剛星語庭截獲並破譯的最後兩份求援資訊。”
書記官雙手捧著資料板，低垂著頭顱，聲音裡透著疲憊與敬畏。遠征途中的亞空間航行極度兇險，星語者們幾乎是在燃燒生命去捕捉那些在虛幻海中遊盪的資訊。
“第一份來自於一個邊境礦業世界，他們聲稱遭到了異端海盜的洗劫，至於第二份……”
書記官停頓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大人，第二份求援資訊十分破碎，但署名是……影月蒼狼連長加維爾·洛肯，資訊中提及了荷魯斯的異動以及對伊斯塔萬三號的軌道轟炸……”
基裡曼放下揉捏太陽穴的手，深沉地嘆了一口氣。
“把第二份資訊直接歸檔封存，不必予以理會。”
基裡曼的聲音中帶著淡淡的哀悼。
“一萬年前的回聲，隻是在這個銀河的角落的才剛泛起的漣漪，我們救不了過去的人。”
“至於那顆礦業世界，讓後勤部門在星圖上標記，等找到了艾琳，如果有餘力，我會派遣一支隊伍去清理那些海盜。”
書記官剛低頭退下，旗艦的領航員代表便快步走上了指揮台。
“攝政大人，好訊息！亞空間潮汐的推力非常平穩，艦隊正在脫離不穩定區域，我們即將躍出曼德維爾點，到達警戒星附近。”
基裡曼的精神瞬間一振，疲憊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由衷喜悅。
“很好。”
他從寬大的座椅上站起身，龐大的身軀讓艦橋上所有的軍官和船員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這就意味著，我們總算到達了警戒星，在這裏最後清點一下消耗的物資，休整艦隊，我們馬上就可以進入帝國暗麵，找尋帝國皇女殿下的蹤跡了。”
“嗡——”
主控台上的通訊矩陣突然亮起兩道高優先順序的綠光，全息投影台自動開啟。
兩道閃爍的光柱投射在了基裡曼麵前，迅速凝聚成兩位基因原體的身影。
螢幕左側，是選擇坐鎮在最新完工的戰列艦“皇女之怒”號上的基因原體，莫塔裡安。
這艘被命名為皇女之怒的巨艦，名義上交由灰燼之子戰團協同防衛。
但實際上，莫塔裡安在上船的第一天，就把那套“這艘戰艦由我指揮，一定能最大限度發揮其凈化火力”的說辭甩在了基裡曼的辦公桌上。
雖然基裡曼和福格瑞姆連一個字都不信，所有人都清楚，他究竟是因為什麼而一定要坐鎮在這艘船上。
“聽到了嗎，羅伯特！”
莫塔裡安剛一現身，就迫不及待地開口，蒼白的臉上透著無法掩飾的急切，“導航員說我們要駛出這該死的亞空間了，謝天謝地，折磨人的慢動作旅行終於要結束了！”
莫塔裡安將手中的戰鐮在甲板上重重一頓。
“到了警戒星之後，我強烈要求我們不需要再做任何多餘的停留！補給這種事讓軍需官在半天內搞定。”
“我們不應該再在任何地方、任何不相乾的人身上浪費時間，應該立刻調轉船頭，直接進入帝國暗麵！我的妹妹還在那個該死的黑暗深淵裏受苦，多耽誤一秒，我都沒法原諒自己！”
“啊，關於這一點。”
螢幕右側，福格瑞姆那修長而完美的身影也變得清晰起來。
切莫斯的鳳凰穿戴齊整（雖然他的左眼還殘留著一點奇怪的淤青），優雅地伸出手指，慢條斯理地梳理了一下自己垂落的柔順長發，就好像他馬上要去赴一場約會似的。
“我的兄弟，雖然自打我回來以後，聽見你說話時，總是帶著驅散不掉的火藥味。”
“但這一次，我必須要說，我完全贊同你的意見。”
福格瑞姆挑了挑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哀怨。
“畢竟，來到這裏之前，因為許多不必要的戰事，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停頓原因，這支艦隊已經拖延了太久太久的時間了。”
基裡曼聽到這裏，臉上肌肉實在沒忍住抽抽了兩下，螢幕那頭的蒼白之王更是懶得掩飾，直接翻了一個碩大的白眼。
因為各種原因拖了我們很久？
***，到底是誰在每個沿途星球上，都非要派人去買油畫、八音盒、以及一切有特色的藝術品當什麼回歸禮物的？！
但基裡曼顯然沒有心情在這裏跟自己的兄弟翻舊賬，他咳嗽了一聲，將話題拉回正軌。
“對於你們急迫的心情，我同樣感同身受，我完全同意儘快出發。”
基裡曼沉聲說道，“但你們也要明白，從跨過警戒星的那一刻起，這支龐大的遠征艦隊就要麵對失去星炬導航的風險。”
基裡曼雙手撐在桌麵上，神情嚴肅。
“在徹底的瞎子狀態下航行，未雨綢繆的慎重是必要的，任何一次魯莽的躍遷，都可能把一整支星際戰士戰團扔進亞空間風暴裡。”
“我們帶上人員去暗麵，是為了更高效的尋找艾琳，不是為了把寶貴的兵力葬送在途中。”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全息星圖。
“而且，按照計劃，我們的先遣分隊——就是幾天前被指派先行出發，為大部隊建立前哨的戰術小隊，他們現在應該已經抵達了警戒星了。”
“但我至今沒有收到他們關於行星情況的具體報告，當然，這通常隻是因為亞空間的通訊延遲，而在最壞的情況下，也可能警戒星本身的局麵有些糟糕。”
“不管怎樣，稍後一旦躍出，隻要確認警戒星沒有遭到什麼不可逆轉的滅頂之災，不需要艦隊主力介入，我們立刻進入搜尋陣型，然後全速開進帝國暗麵，正式開始搜尋艾琳。”
“很好，那就按你說的辦，告訴那些火星來的機油佬，最好讓戰艦引擎給我運轉到極限！”
莫塔裡安沉聲說道。
基裡曼剛想點頭，突然，整個艦橋的報警係統警鈴大作，發出了尖銳的紅光！
“警報！全艦虛空盾尚未展開！”
“曼德維爾點躍出程式完成！”
基裡曼飛快扭過頭，還未來得及發問，一名負責通訊的參謀軍官連滾帶爬地衝上指揮台。
“攝政大人！突發緊急戰況！”
參謀官驚慌失措地大喊，“剛收到打頭的那幾艘巡洋艦發來的通訊！我們……我們在剛剛躍出曼德維爾點的瞬間，遭到了敵對艦隊的正麵伏擊！”
基裡曼的瞳孔收縮，莫塔裡安的身上也瞬間爆發出狂躁的殺意。
“你說什麼？”
就在基裡曼話音剛落的瞬間。
全息投影台上，位於右側的福格瑞姆的影像（鳳凰正呆在他的戰團所屬的巡洋艦上，而好巧不巧，這會的艦隊陣型中，艦船正好輪換到偏向於外側處）突然產生了一陣劇烈的波動，畫麵開始瘋狂閃爍，猶如被狠狠撞擊了一下一樣。
緊接著，福格瑞姆那邊的頻道裡，傳來了他所在戰艦的艦長的彙報聲：
“原體大人！！警報！！我們戰艦的右舷甲板遭到了高強度的物理撞擊！”
背景音中艦長的聲音傳來：
“是跳幫魚雷！！該死的異端！異端的船隊正頂著我們的防空火力，將跳幫魚雷強行砸進了我們的甲板區！！”
“大人，我們被跳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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