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多瓦·科爾全向前邁出一步,沉重的耀金戰靴踏在甲板上,發出一聲堪比巨鐘的撞擊。
禁軍統領並沒有像往常那樣保持緘默,而是將手中的守衛長戟重重頓地,鋒刃直指前方同樣身披耀金動力甲的同僚。
在他們中間,禁軍元帥圖拉真·瓦洛裡斯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嶽。
手中的守望者之斧低垂,尚沒有啟用力場,但僅僅依靠站姿就散發出的威壓,足以讓在場的阿斯塔特們也感到窒息。
“元帥。”
科爾全的聲音低沉,透過頭盔的格柵傳出,帶著金屬的冷硬迴響。
“我的報告,經由修會最高的加密頻道傳送,您應當已經過目了吧。”
圖拉真深邃的目光在科爾全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後緩緩移向被他護在身後的艾琳,目光銳利,似乎要穿透眼前女孩的皮囊,看清裏麵的本質。
“當然,科爾全修士。”
圖拉真聲音平靜,沒有絲毫情緒起伏。
“從我處理完網道深處的那些汙穢造物,再次回到王座廳的第一時間,我就收到了你的加密簡訊。”
圖拉真握著戰斧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斧柄,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得不說,上麵的每一個字都足夠瘋狂。如果發信人不是你,我大概會以為又是什麼褻瀆的異端。”
“話雖如此,”科爾全向前逼近了半步,這樣的氣勢讓禁軍衛隊微微壓低了長戟重心,“即使您覺得這不可思議,卻也親自來到了此處。”
“因為涉及‘祂’的事情,不存在‘即使’。”
“修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果這是某種亞空間詭計,你不僅斷送了自己的榮譽,還把帝國的心臟暴露在了匕首之下。”
圖拉真的質問冷漠如冰。
“我以我的靈魂起誓,元帥。”
圖拉真沒有再回應科爾全,他更加仔細的打量著艾琳。
在他的電子眼顯示中,那女孩身上確實有著極為強大的靈能反應,但這也可能是奸奇的詭計,或者是高明的靈能偽裝。
作為禁軍元帥,他不僅是戰士,更是學者、政治家。他承認科爾全從未撒過謊,更不可能在涉及人類之主的問題上輕率出言,但他肩上的擔子太重了。
圖拉真在猶豫,這對於熟悉禁軍元帥的人來說是不可思議的。
他握緊了斧柄,摩擦出輕微聲響。
艦橋上的氣氛膠著到了極點,通訊螢幕上,審判官瓦爾特還在無聲地咆哮(被下令物理靜音了),灰騎士們依然保持著戒備,莫塔裡安的手指在鐮刀柄上無意識地摩擦。
【還有人類嗎這?!】
艾琳腦海深處,不耐煩的嘆息傳來。
【神聖泰拉大型國企麵試現場嗎?一輪二輪的沒完了。】
“也許他隻是在盡責,老黃,按照《帝國法製史綱要》課來說這也是有原因的。”
【喲謔,這段時間作業倒是沒白寫,但是咱們什麼檔次,何必這樣費事兒走流程。】
【跟他們廢話到下一個千年也不會有結果的,一些事情就得讓他們閉嘴,他們隻要接受就行了。】
艾琳看著前方,莫塔裡安的聖裁已經抬起,身上灰霧翻湧,連福格瑞姆漂亮的臉上也露出了不耐煩。
基裡曼嘛,這位帝國攝政臉色十分“紅潤”,看上去他正準備掏出帝皇之劍展示一下自己的權威。
她不想再等他們為她開路了。
“來吧!老黃走起!”
……
現實中,艾琳突然推開了換防到身前的瓦羅。
她大步走到了雙方對峙的中心。
“停下愚蠢的口舌之爭,你們這些……”
褐色的眼睛迅速被金色的熔岩取代。
“……沒眼力見的大玉米。”
“轟——!!!”
光芒並不刺眼,但空氣中卻瀰漫起如泰拉正午烈陽炙烤大地的焦熱。
身形在光芒中被無限拉長,恍惚間,禁軍們彷彿看到她身後站著金色戰甲、手持燃火巨劍的身影。
她和身後之影看向圖拉真,還有那些緊握武器的禁軍。
一位遠行歸來的君主,在自家門口被人攔下,並且要求登記個人資訊時的臉上的微妙審視與不滿。
“瓦洛裡斯……還要我……出示證明嗎?”
這一聲反問,如同洪鐘大呂,直接在每一個人的顱骨內炸響。
祂是強弓!祂是雷霆!”
這名通訊官歇斯底裡地高喊著《聖言錄》的段落,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撕裂,“讚頌救主!您的威權是我所唯一投靠的!”
緊接著,像是有傳染性一般,整個艦橋上數以百計的船員、機仆、軍官,如同被狂風吹倒的麥浪,成片地跪倒、匍匐。
“我們俯伏!我們戰慄!”
“願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哢噠、哢噠。”
一片陶鋼膝甲撞擊金屬甲板的聲音。
先是動作十分熟練的二連長,接著是所有的極限戰士,在感受到熟悉而又宏大的意誌瞬間,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他們單膝跪地,低下了頭顱。
莫塔裡安握著鐮刀的手鬆開了,他看著那個光影,眼神複雜而懷念。基裡曼和福格瑞姆也微微欠身,那是對他們父親的敬意。
而在風暴的中心。
圖拉真·瓦洛裡斯,這位帝國最有權勢的武力統帥,至聖廳堂的守門人。
眼睛猛地睜大,瞳孔中倒映著那片金色的火海。
他太熟悉這個氣息了。
在王座廳外守衛了多年,每一秒都在感受著這力量的衰退與痛苦。但此刻,這股同源的力量卻是如此的完整、如此的鮮活、如此的……憤怒。
圖拉真十分確定這不是聖塞勒斯汀那樣的神跡。
這就是祂本尊。
“哐當!”
圖拉真手中的守望者之斧重重頓地,砸在甲板上。
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禁軍元帥,緩緩地、鄭重單膝跪下。
在他身後,十二名禁軍衛士動作整齊劃一,金色的甲冑在動作間發出轟鳴。
他們低下了頭,向著那個小女孩,向著她體內那個偉大的靈魂,致以了萬年來最崇高的敬意。
圖拉真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壓抑了許久的虔誠:
“為您效死,陛下。”
整個艦橋陷入了一種神聖的死寂。
除了那輕微的靈能嗡鳴聲,再無雜音。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神聖的時刻。
“叛徒!!爾敢!!!”
有人驚愕地抬起頭。
在一片跪拜的金色海洋之外,在艦橋的另一側。
身著銀灰色動力甲的灰騎士們並沒有跪下。
大導師萊奧拉克,此時正站在那裏,渾身顫抖,就好像他正承受著能壓碎脊樑的重擔。
但他沒有跪。
相反,灰騎士手中的復仇女神靈能長戟平舉。
而在藍色靈能電弧閃爍的戟尖所指方向。
正是散發著萬丈金光、被所有人膜拜的艾琳。
其餘八名處於靈能連線狀態的灰騎士,也同樣舉起了武器。動作雖然帶著遲疑和顫抖,但依然堅定地將戟刃和劍鋒,對準了眾人膜拜的艾琳。
“你們瘋了嗎?!”
基裡曼猛地站起,帝皇之劍瞬間出鞘,烈焰暴漲。
“那是帝皇陛下!你們想要背叛帝國嗎?!”
莫塔裡安也發出了憤怒的咆哮,聖裁鐮刀橫掃,擋在了艾琳身前。
“我就知道……你們這群玩弄巫術的傢夥不可信!”
麵對原體的怒火和指控。
大導師萊奧拉克並沒有回答。
他的頭盔麵甲上流淌著不穩定的資料流,他的雙眼已經被淚水模糊。
時間彷彿在他的意識中回溯……
數百年前。
土星的衛星,泰坦。被靜滯力場封鎖的至高密室之中。
當時還未進入亞空間流浪的至高大導師,卡爾多·德拉戈,正站在一個古老的、刻滿封印的黑盒子前。
周圍站著的,是灰騎士戰團的八位大導師連長。
“這是灰騎士歷任至高大導師口口相傳的秘密。”
德拉戈的聲音在萊奧拉克的記憶中回蕩,帶著悲觀的莊重。
“亦是我等存在的最終意義。”
“陛下給予灰騎士戰團的‘終焉法令’。”
至高大導師轉過身,麵龐在燭火下顯得格外蒼白。
“人類之主必須端坐於黃金王座,那是維持星炬、壓製網道大門、維繫帝國不分崩離析的唯一錨點。”
“如果有一天……他離開了王座。”
“如果他以任何方式——無論是復活重生、藉由他人之身還魂,還是升格為某種行走的亞空間實體——試圖離開王座……”
“那並不意味著希望。”
“而是人類的至暗時刻,意味著亞空間的防線將會崩潰,意味著泰拉將淪為第二個恐懼之眼,意味著……他已不再是我們所熟知的那位守護者。”
“如果我們必須麵對那個時刻……”
德拉戈的聲音變得無比寒冷。
“我們將是最後的防線。我們將不得不成為全人類眼中的‘叛徒’。”
“為了履行那最可怕的職責——”
“我們將不得不……麵對一位神明。”
“將他‘帶回’王座。無論是以活體的方式,還是以……屍體的方式……”
至高導師的麵容如潮水般散去。
萊奧拉克回到了現實。
他看著眼前那個女孩。
令他的靈魂都在尖叫,在威脅他立刻跪下膜拜的金色靈能,毫無疑問,那就是帝皇。
他離開了王座。
降臨在了一個凡人女孩身上。
這意味著……終焉已至。
若不阻止他,不將他送回王座,泰拉的大門將會失手,燃燒了萬年的星炬將會熄滅,人類也會在今天滅亡。
曾無數次預想過的,與忠誠的戰士刀刃相向的悲哀,卻在今日化作現實。
最後的淚水順著萊奧拉克的臉頰流下。
“以……您的名義,陛下(ForYourownsake,mylord)。”
萊奧拉克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念出了他在新兵宣誓時曾念過的誓言。
“灰騎士!”
“目標……確認。”
萊奧拉克的長戟猛地一震,靈能光輝暴漲到了極限。
“護送人類之主……回歸王座!!”
“不惜一切代價!!!”
“鏘——!!!”
灰騎士們同時啟用了武器。
熒藍色的劍鋒在金光下格格不入。
帶著決絕,向著正散發著溫暖光輝的女孩,發起了衝鋒。
圖拉真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與暴怒。
基裡曼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而站在光輝中心的艾琳,那雙燃燒著火焰的雙眼,平靜地看著衝過來的銀色騎士。
眼神深處,閃過無奈和頭痛。
【我真的服了啊……】
【大號你萬年前沒算清的爛賬……也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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