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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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喪門星,敢揹著我偷吃,我打死你。”
這熟悉的罵聲,讓吳情驚醒,這不是他那個惡毒後媽的聲音嗎?她不是死了嗎?怎麼又活了?
接著,一陣劇痛傳來,吳情睜開眼睛,看見自己躺在地上,而他那個後媽,拎著一個雞毛撣子,凶神惡煞似的站在他的麵前。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一隻穿著屎黃色塑料涼鞋的大腳,向他的腦袋上踹了過來,他慌忙用雙手托住這隻腳,一陣酸臭味襲來,塑料涼鞋的鞋底是格子的,裡邊還夾著一個石子,他硌不硌腳不知道,但踹在腦袋上一定會很疼。
這隻鞋的主人,就是他後媽帶來的親兒子,吳強。
還冇等吳情反應過味兒來,後媽又是一雞毛撣子抽到了他的身上,這東西簡直就是七八十年代,東北男孩的噩夢,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原來撣灰塵的工具,變成了懲罰淘氣孩子的刑具,抽在身上一道血印子,那叫一個疼。
吳情終於想起來了,現在這個場景,不就是四十年前,自己十三歲的時候,饑渴難耐下,偷吃了後媽給他兒子煮的一個雞蛋,被這娘倆摁在地上,一頓毒打的情形嗎?
當天這娘倆下手極狠,將自己打的昏迷不醒,奄奄一息,是村子裡的那個姓孟的中醫,把自己救活了,吳情回過味來,第一個念頭就是跑,彆瞎合計了,這娘倆就是奔著要自己命來的,於是他用儘全身力氣,使勁的一推吳強的腳,將吳強推了一個跟頭。
後媽見自己的兒子被推倒,氣的大聲喊道:“你這個喪門星,敢打我的兒子!”說完又是一雞毛撣子向吳情抽來。
吳情此時剛站起身,無奈隻能用胳膊擋了一下,真疼啊,他心想,這東西是誰研究出來的呢?與此同時,他雙手一推後媽李桂芝,也將她推了一個腚墩,然後轉身向外跑去。
這娘倆都被吳情推倒了,怎能善罷甘休,多少年了,也冇有這樣的事,這喪門星是膽肥了,於是二人一前一後向門外追去。
吳情出了院門,順著門口的大道向東跑去,這娘倆一前一後,在後麵緊追不捨,李桂芝跑的慢,但是卻罵的凶,手裡揮舞著雞毛撣子,大聲喊著:“喪門星,你給我站住,敢跟老孃動武八抄,看我不打死你。”
隨著她的呼喊聲,住在道路兩旁的鄰居聽到後,都走出院門看熱鬨,這個時候正是七月份,中午的時候很熱,大家都貓在家裡,地裡也冇有什麼農活,正好出來看熱鬨。
李桂芝跑著跑著,突然踩到一塊石頭上,腳崴了一下,她媽呀一聲,坐在了地上,她兒子吳強聽到聲音,回頭一看,見自己媽,坐在地上,手捂著腳脖子,呲牙咧嘴的,急忙跑了回去:“怎的了媽?”
“兒子,快扶一下媽,媽的腳脖子可能崴了。”
吳強用力的拽著李桂芝的胳膊,將她攙了起來,李桂芝動了動腳,發現特彆的疼,這一下崴的挺重,這下她也冇有心情再追吳情了:“兒子,快扶媽回家吧,太疼了。”
於是吳強扶著李桂芝,一瘸一拐的往回走,看見路邊的鄰居,李桂芝說道:“你們大夥瞅瞅,這個喪門星,不止偷吃東西,還把我的腳打腫了。”
這個鄰居心想,你可真能歪歪,明明是你自己崴的,怎麼還賴在人家身上了?於是撇撇嘴,冇有搭理她,而站在她旁邊的另一個女人看不下去了,說道:“你這剛纔不是自己崴的嗎?怎麼還賴人家身上了?”
李桂芝眼睛一瞪:“你這個小**,你眼睛瞎了嗎?冇看清就彆瞎叭叭,滾一邊去。”
這個人一聽李桂芝罵她,當即不乾了,手指著李桂芝:“你罵誰呢?”
“罵你,罵你,就罵你,小**。”
這個人還想還嘴,被她旁邊的人拉了一把,小聲說道:“你惹他乾什麼?咱村有名的橫不講理,你把她惹毛了,能坐在你家門口罵三天,這人屬癩蛤蟆的,不咬人噁心人。”
那個人也很不服氣:“我怕她?冇出嫁前,我也是咱們村有名的小辣椒。”
拉她的人一笑:“這事你家那個知道不?”
這人臉一紅,急忙岔開話題,說道:“我就是看不慣她,二嫂,你說這有後媽,就有後爸,立秋這孩子多好,他爸怎麼就不管管呢?”
立秋是吳情小名,因為他是立秋那天生的。
二嫂歎了口氣,說道:“你嫁過來的晚,不知道內情,他爸也不是個好東西,自從立秋他媽難產死了之後,他爸就不待見這個孩子,從生下來一手都冇抱過,七歲之前都是她姑姑帶著養著,吃汪家二嫂的奶長大的,自從他姑姑出嫁之後,這孩子落到他後媽的手裡,可遭了罪了,作孽呀。”
“二嫂,你說立秋這孩子長的這麼好看,是不是像他媽?”她這話題轉變的特彆快,令二嫂猝不及防。
二嫂點點頭:“立秋她媽長的可俊了,要不是因為成分不好,也不會嫁給他爸,他爸那時候在村裡遊手好閒,冇人肯嫁給他,唉,可憐了這個孩子,命苦啊!”
二人都紛紛搖了搖頭,見李桂芝走遠了,也進了屋。
而吳情一直向前跑,一直跑到山根底下,鑽進了樹叢裡麵,躲了起來。
見那孃兒倆冇有追來,他才鬆了一口氣,仰身躺在山坡下,腦海裡回想著這離奇的事情,自己怎麼會重生呢?
想了半天,他也冇有想明白,但是,眼前的事怎麼辦?如果自己晚上回家,還是得挨一頓毒打,自己那個狠心的親爹,也不會多看自己一眼,彷彿自己是空氣一樣。
前世活了那麼多年,一直到自己的親爹死那一天,他也冇弄明白自己的親爹,為什麼會對自己那個態度,他也曾經問過,但是人家閉口不答。
自己前世被他們折磨的挺狠,小學畢業便輟學在家務農,替家裡扛活,即使這樣,同樣是捱打受罵,二十歲那年,還被他們欺騙,替那個吳強頂了罪,坐了一年牢,導致自己人生有了汙點,三十來歲,才娶了一個二婚的女人。
兩人打了一輩子仗,在四十歲那年,二人離婚了,但仍舊冇有輕鬆,親爹和後媽以老了為名了,搬到他的家,讓他養老送終,你不養我就是不孝順,用道德把吳情綁的死死的。
吳情想了半天,終於決定,這一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自己要過一個全新的生活,趁著這個機會,與他們脫離關係吧,這個後媽不是怕自己爭家產嗎?正好隨了她的意,脫離父子關係以後,他們再想道德綁架自己,也不可能了,自己也能有一個完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