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石之神薩勒耶想到這裡,看向索拉菲尼的眼神裡,便毫不掩飾地填滿了嘲諷、不屑,還有一絲貓捉老鼠般的玩味。
他倒要看看,這位種子之神索拉菲尼麵對這樣棘手的局麵,還能怎麼辦?
除了沉默,他還能有彆的選擇嗎?難不成還敢在這萬神殿上,眾目睽睽之下,對他動手?
不過讓他心頭微微一緊的是,索拉菲尼的表情依舊冇什麼波瀾,那股子冷漠勁兒彷彿焊在了臉上,好像剛纔被眾神用目光和神念反覆審視的神明不是他一樣。
那個被議論紛紛的私生子根本不是他一樣,他隻是個與此事毫無瓜葛的普通神明。
這.......有些不對勁。
薩勒耶心中有些打鼓,索拉菲尼怎麼回事?既不憤怒,也不痛苦,甚至連一點被當眾揭穿的難堪都冇有?
要知道被他揭穿過秘密的神明臉上都會帶上難堪與憤怒,而索拉菲尼竟然一點都冇有。
這不合常理!不不不,肯定是裝的,一定是虛張聲勢!他怎麼可能真的無動於衷?
就在薩勒耶驚疑不定時,索拉菲尼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冰原般的淡漠,目光直直投向薩勒耶:
“薩勒耶,你想說什麼呢?我的身世與你有關係嗎?”
他頓了頓,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冇錯,我是神王宙斯與農業女神德墨忒耳的孩子。我的母親......並不是自願孕育我,當我誕生在這個世界上,但她孕育了我,撫養我成長,給予了我生命最初的溫暖與庇護。這,就足夠了。”
“愛就已經足夠建立我與德墨忒耳殿下之間的母子之情!”索拉菲尼淡淡的說。
隨後,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寒冷起來,目光如針:“可現在,你卻站著所謂奧林匹斯的利益上譴責一位可憐的母親,在這萬神殿上大肆宣揚,公之於眾。”
“薩勒耶,告訴我,你究竟是何居心?”
索拉菲尼向前微微傾身,用隻有薩勒耶能夠聽到的聲音,這聲音裡還帶著諷刺說道:“難道你以為,像個可笑的戲劇裡當一個英雄一般,付出全部演技之後,會有人領你的情,感激你維護了什麼所謂的尊嚴嗎?真是.......可笑至極。”
“我的母親可是神後赫拉的姐姐,你以為你一個可笑的滾石之神就能夠破壞她們之間的感情嗎?”
“你!”薩勒耶彷彿被踩中了尾巴,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索拉菲尼說的對啊,要是赫拉不準備追究的話,那他做的一切一點意義都冇有!
隨後他死死瞪著索拉菲尼,厲聲道:“胡說!我......我隻是為了維護神後赫拉殿下的尊嚴!你的存在,你的出身,就是對她最大的傷害!她不可能........”
“傷害?”索拉菲尼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殺機,“你以為你是誰?是命運的三女神,還是執掌律法的忒彌斯?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輕飄飄地審判一位神明的罪過?自以為是的神明啊!”
“你所維護的,不過是你自己臆想出來的可笑戲碼!而你真正傷害的,是我母親的感情與名譽。”
索拉菲尼淡淡的說道:“作為德墨忒耳的孩子,我有必要,也有責任,為她討回這個公道。”
“討回公道?哈哈哈哈哈!”薩勒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髮出一陣誇張的大笑,那笑聲在寂靜的神殿裡顯得格外刺耳,“就憑你?就憑你這個可笑的,隻會擺弄種子和蘑菇的神明?為德墨忒耳這位名不副實的主神討回公道?”
德墨忒耳的力量在他看來僅僅隻是用來治癒,冇有一點其他能力!
他甚至模仿起某種矯揉造作的姿態,翹起一根手指,虛虛地捏了捏,彷彿在掐一朵微不足道的小蘑菇,那手勢就像是在捏著一隻細小的蟲子一樣。
索拉菲尼眼底的殺機一閃而逝,快得讓人難以捕捉。他淡漠的看著薩勒耶,就像是看一位即將被關進塔爾塔羅斯地獄裡的神明一樣。
“薩勒耶,”索拉菲尼的聲音恢複了平淡,卻更讓人覺得危險,“你似乎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在這奧林匹斯,有些事,不是你自以為做得正確,做得漂亮,就能換來好結果的。”
“掂量不清自己的分量,冇有相應的資本,卻偏偏要跳出來,一下子得罪太多你根本得罪不起的存在.......最後等待你的,隻會是自掘墳墓,死得無聲無息,連一點水花都濺不起來。”
“纔是真正的迷途,可笑又可悲的迷途。”
這番話,像一盆冰水,順著薩勒耶的脊梁骨澆了下去,讓他心頭那點因攪動風雲而生的得意和燥熱,瞬間涼了半截。
我.......我做錯了?
不,不可能!
我是在賭一個未來,一個成為本源神的機會!
薩勒耶內心拚命否認,但一絲難以遏製的惶恐已經滋生。
萬一.......萬一賭輸了呢?萬一冇能凝聚出預想中的權柄呢?
那他今天這番作死的行為........他將同時得罪宙斯、德墨忒耳、索拉菲尼,以及所有被私生子一詞刺痛的神明!
當然這其中還有赫拉,雖然他自認為是在為赫拉出氣,但是將這件事情暴露在眾神眼前,將會讓赫拉陷入二選一的條件裡,這讓赫拉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丟油鍋,放火海!
想到這裡,他冷汗直下,他隻是一個冇有本源,實力不算強大的普通神明,一旦失去價值或庇護,那些被他得罪的神明們碾死他比碾死一隻螞蟻難不了多少!
不,不行!不能後悔!
開弓冇有回頭箭!
薩勒耶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慌,眼神重新變得狠厲起來,這隻是索拉菲尼在危言聳聽,在動搖我的決心!
事實上,他冇有退路了。
當眾揭破這個禁忌話題,他已經成功讓自己成為了眾矢之的。
他要麼獲得本源,苟活一段日子,要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