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中,鮮豔的紅色玫瑰無聲蔓延,開遍她淚水滴落的每一寸地麵,映照著赫拉支離破碎的身影,是如此的諷刺,象征著熱愛的鮮花竟然從一位被愛傷過的女神的眼角流出。
宙斯的目光越過她,投向神殿之外的那一抹閃電,彷彿眼前歇斯底裡的女神,與她所代表的一切痛苦糾葛,都不過是統治永恒歲月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等到赫拉的抽泣聲漸漸停止時。
“你的權力,來自與我共享的權柄,赫拉。你分享著神王一半的權柄與榮耀”他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波瀾,“從烏拉諾斯開始,所有的神後都冇有神王一半的權柄。”
“你享受了榮耀,就需承受它的重量。至於子嗣.......我已給過你足夠的機會。你誕生出的孩子都是弱小的,不值得培養的。”
“你不會以為,我神王的危機,僅僅來自那道虛無縹緲的預言吧?”
宙斯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雷霆滾過神殿,濺起一片漣漪!
“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等不到預言應驗,我們此刻便會被那群虎視眈眈的豺狼分食殆儘。高貴的孔雀與雄鷹,敵不過成群結隊的虎豹。”宙斯高聲說道,他張開手臂,盯著赫拉。
宙斯繼續大聲的說道:“你隻看見我與勒托結合,誕下阿爾忒彌斯與阿波羅,卻看不見勒托的母親是古月女神菲碧,父親是司掌智慧與暗的泰坦科俄斯,這兩位神明隻是沉睡,而不是被關進塔爾塔羅斯地獄裡!”
“你隻看見雅典娜從我的腦海中誕生,卻不知道那萬水之母泰西斯的傷勢已經接近痊癒,她的甦醒需要製衡,需要給她一個治癒環繞世界之河俄刻阿諾斯的曙光”
“你隻看見我讓邁亞生下赫爾墨斯,卻不知道她的父親是擎天的泰坦神阿特拉斯,母親是洋流之女普勒俄涅!”
宙斯冷冷的盯著赫拉,“每一個孩子的身後,都站著他們父輩古老的力量。”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赫拉。
“你以為我隻是在肆意孕育子嗣?我給了無數次你修補神格的機會了!”宙斯說道。
“那些孕育我子嗣的人類女性不是讓你的傷勢大為緩和嗎?”宙斯說道。
“那為什麼與德墨忒耳姐姐結合?”赫拉此時也平靜下來了,她明白宙斯的意思。
宙斯輕柔的說道:“雖然她很是柔弱,但是也是你和我的姐姐,更是這世間唯一仍擁有治癒權柄,並且能夠讓我們接觸的神明。”
擁有治癒力量的神明當中,最主要的隻有三位,第一位是地母蓋亞,第二位是生長之神克利俄斯,第三位就是農業女神德墨忒耳,其中前兩位都不是宙斯能夠接觸的神明。
“你還記得上一任泰坦神克利俄斯是什麼下場嗎?”宙斯問。
赫拉瞳孔一縮,似乎明白了什麼。
“我讓她誕下子嗣,不僅是為保護和庇佑她,更是要藉助新生的那一個孩子,鞏固我的統治。那孩子無論成為什麼,都必將繼承這份力量。”
赫拉怔怔地聽著,似乎回到了剛誕生的那一刻。
她想起被父親克洛諾斯吞入腹中的日子,那是無邊無際的黑暗、窒息與絕望。
是宙斯將她帶回光明。
從那一刻起,那道身影就烙進了她的神魂,愛意與憧憬如藤蔓瘋長。
她以為婚姻是永恒的誓言,是他給予的歸宿,可換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神格被撕裂的痛楚。
宙斯說的這些,她何嘗不懂,可是她不明白為什麼宙斯非要執著神王的位置。
以他強大神力的境界,王座不過錦上添花。可他為什麼要坐上這個位置呢?寧願揹負背叛與算計,也要握緊這柄雙刃劍般的權杖?
赫拉沉默了很久,最終隻是緩緩站直了身子,終於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當然起來。
“.......好,我們走吧。”宙斯伸手,以神力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撫平她衣袍的每一絲褶皺。
那雙蔚藍如蒼穹的眼眸又一次望向她,彷彿盛著整個世界的深邃與寧靜,赫拉心尖一顫,那些翻騰的痛楚竟奇異地平息下來,心中的愛又一次淪陷在這一雙藍色的瞳孔裡。
“萬神會議要開始了。”宙斯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這一次,恐怕會很熱鬨。”
畢竟這是索拉菲尼第一次登場的時候呢!
宙斯握住赫拉的手,慢慢的走向萬神殿。她們又一次成為高貴的代名詞!
而此時萬神殿裡殿內已經是坐滿了神明,隻是他們在那嘰嘰喳喳的爭吵著,交談著。
或倚或臥,交談嬉笑,一點都冇有議會應有的莊重,這讓索拉菲尼感覺奇怪極了,不過也冇有說什麼,反而悄然進入,目光掃過,很快找到了母親德墨忒耳的身影。
他剛要走過去的時候,整個大殿的聲音卻驟然一靜。
無數道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好奇的、審視的、驚愕的、探究的。神明的注視如有實質,空氣彷彿凝固在這一刻一般!
“.......那就是種子之神.......索拉菲尼?”
一位微弱神力的神明低聲向身旁的同伴問道,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他真是在這一千年內誕生的神明嗎?為什麼.......他的等級已是微弱神力巔峰?”
他旁邊的那一位位弱等神力的神明同樣神色震動:“冇錯,確實是巔峰.......這怎麼可能?”
低語如漣漪盪開。
千年,對神明而言不過一瞬。
可就在這一瞬裡,這位種子之神竟然已經觸及微弱神力的頂點!
這是什麼神奇的速度啊!
在場的神明,誰都不是經過千萬年的時間纔到達這個程度,或者是因為天地賜福才晉升的!
像索拉菲尼這樣的存在,早已經超出了常理了。
索拉菲尼在無數目光中穩步向前,來到了他的母親德墨忒耳的身邊。
德墨忒耳露出一個嗔怪的表情說道:“我可愛的孩子,你怎麼有時間來陪著我這位可憐的老母親,我可是在奧林匹斯等了你那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