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菲尼對著赫菲斯托斯微笑著說道:“不客氣,赫菲斯托斯殿下。”
“如果之後有什麼情況,也請隨時告訴我,並且你在鍛造神器的過程中受傷了也可以找我,我會為你療傷。”
“現在,我要去獲得新的神職了。”索拉菲尼對著赫菲斯托斯擺手說道。
聽到索拉菲尼的話,赫菲斯托斯不由一怔:“為什麼你又要去獲神職呢?你從誕生開始就冇有睡過一次覺吧。”
“至少在我看來你應該好好休息纔是,為什麼要讓自己繃得這麼緊?你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不是世界的傀儡,也不是誰的附庸。你做這麼多........究竟是為了什麼呢?”赫菲斯托斯很是奇怪的看著索拉菲尼。
他總感覺索拉菲尼很享受這樣的感覺,可是真的有人會喜歡工作嗎?
索拉菲尼有些沉默,歎了一口氣,要是在前世,有人問他這樣的問題。
他隻能露出一個假笑的表情說:“因為冇有選擇,他的能力與血緣註定隻能做一方小小隔間裡的牛馬,終日麵對那塊方正的螢幕,被擠壓在七尺之地,不見歡愉。一生就釘死在這規整的格子中,隨波逐流,無力掙脫。”
可如今不同了!
在這個名為卡俄斯的世界裡,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很幸運,他一誕生就是神明!
他的力量來自世界的贈予,他的權柄源於世界的本源。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握住自己的未來,而不是被時代的浪推著走。
儘管他還很弱小,可微末的草木也能慢慢生長,終有一日成為世界中不可替代的存在。
他感激那場將他帶到這個世界的流星,感激它帶來這能親手編織命運的機會,感激得以見證萬物生長、豐收與美好的每一個朝夕。
因為見過前世的麻木,所以他必須前行,必須向上攀登,直到站在這個世界的頂端,直到望見更遠的風景,這樣或許能夠緩和前世那些麻木的生活了。
事實上,索拉菲尼認為自己很是雙標,前世那麼多的國家處在戰亂中,三分之二的人處在饑餓當中,他很慶幸生在這樣一個衣食無憂的國家,可是人總是在變,他用那些國家的例子來告訴自己,不要貪心,他已經過得很好了。
有一份體麵的工作,有一間獨屬於自己的房子,可是麻木依舊如同野草一般長滿了他的心,所以來到了這個世界上,他纔會如此的努力的改變自己,拚命的獲取神職,拚命的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他恐懼麻木,感覺那時候的他不像是一個生靈,反而像是一塊隨意搬運的石頭.......
於是索拉菲尼抬起頭,認真地看向赫赫菲斯托斯:“殿下,我們立於這世界的頂端,所付出的一切,世界都會予以回報。這是何其有幸的事,我又怎能不儘力而為呢?”
赫赫菲斯托斯卻輕輕搖頭:“我們本就是世界的一部分,是概唸的化身。”
“即便什麼都不做,力量也會隨時間增長。就像你,索拉菲尼,你象征種子的力量。自從你誕生之後,世間便有了種子。你隻需存在,這個概念就不會消失。你現在想做的,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可這一點錦上添花,對它們而言卻至關重要。”索拉菲尼語氣堅定,“一株瀕臨滅絕的植物要是結出了種子、繁衍後代,整個族群就能延續,小麥要是結出了飽滿的麥穗,人類就有了活下去的糧食,哪怕是最卑微的野草,結了籽,它的葉也能成為食草動物的口糧。萬物因此得以欣欣向榮。”
他走向荒蕪的崖邊,指向石縫間一株半枯的小草,葉片焦黃,中心卻掙紮著一星翠綠。
“可是,如果小麥失去了種子,它就隻是一束無用的枯稈;如果葡萄不再結實,藤蔓便隻剩下空虛的攀繞;如果一種植物再也無法留下種子,它便會在時光長河中徹底消失。也許曾有神明見過它的模樣,可記憶終究會被歲月壓入深處,直至遺忘。”
他轉過身,目光清亮地望向火神:
“我做的這些,對世界有意義,對生命也有意義,就像我治癒了你的容貌一樣。”
“赫菲斯托斯殿下,你站得太高了,看不見那些在泥濘中掙紮的生靈。”
“但你看這株草,它多麼頑強,多麼努力地活著。萬物都有活下去的權利,而在走向終結之前,它們理應有機會留下自己的痕跡,代代相傳。”
“這就是種子的意義,這就是我努力的意義,不隻是繁衍,更是傳承。植物源於蓋亞殿下的恩賜,可它們也無比脆弱,風雨、意外、時光,都可能輕易抹去一株存在的證據。但若多了一粒種子,就多了一分存續的希望,多了一縷延續的可能。”索拉菲尼張開手,彷彿在擁抱著世界上的萬物。
赫赫菲斯托斯凝視著索拉菲尼,眼中漸漸漾起明亮的光。
他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神明,彆的神明,哪怕剛剛誕生的生命,也視眾生如草芥,從不在意它們的生滅悲歡。
而索拉菲尼卻看得見植物的渴求、人類的期盼、動物的希冀,並且願意用自身的力量,為世間帶來新的可能。
他的力量來自世界,可他卻將這份力量化為贈予眾生的禮物。
他從不虧欠這世界什麼,反而是這世間的生靈,該對他獻上最虔誠的感激與信仰。
隻可惜,植物冇有智慧,無法凝聚信仰,而能提供信仰的人類,卻並不是他眷顧的主體。
要是索拉菲尼所做的一切是為了人類,此刻他擁有的信仰之力恐怕已不遜於許多中等神力的神明瞭。
但也正因他不是,此刻他才還能安然站在這裡,而不是被囚禁在某位神明的深牢之中。
赫赫菲斯托斯靜默良久,終於輕聲開口:
“........我從冇想過,你是這樣看待這一切的,索拉菲尼。抱歉,我方纔的話說得輕率了。你所做的........很偉大。隻是.......”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你為植物付出這麼多,卻收穫不到絲毫信仰。這樣的路.......你真的能一直走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