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輕輕一點,翠綠色的光芒從指尖湧出,如同無數根細針,刺入德墨忒耳的身體。
“您輸了。”
德墨忒耳的身體猛地一顫,她的眼睛瞪大,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翠綠色的光芒在她的體內遊走,吞噬著她殘存的神力,侵蝕著她的權柄,瓦解著她的意誌。
她的膝蓋終於彎曲了。
她跪倒在地上,雙手撐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頭髮散亂,衣服破損,臉上滿是汗水與泥土,哪裡還有半分農業女神的高貴模樣。
“您看,您現在這個樣子,”克利俄斯低頭看著她,語氣依舊恭敬,“哪裡還像一位女神?您就像是一位普通的、為了保護孩子而耗儘一切的人類母親。可敬,可歎.......卻也無力。”
德墨忒耳抬起頭,用儘最後的力氣,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你.......不配.......說這些話......”
克利俄斯微微一笑。
“您說得對,我不配,”他輕聲說道,“但不管我配不配,您都已經輸了,德墨忒耳殿下。您的孩子,現在被**的力量包裹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來。而您,連站都站不起來了,您拿什麼來保護他?”
他轉過身,背對著德墨忒耳,望向遠處被粉色光芒包裹的索拉菲尼。
“您就在這裡好好休息吧,德墨忒耳殿下。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就好。”克利俄斯看向索拉菲尼的眼神中滿是微笑,就像是在看待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一樣。
德墨忒耳想要站起來,想要拿起鐮刀,想要繼續戰鬥,但她的神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她的雙手在顫抖,雙腿在顫抖,全身都在顫抖。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淚水,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不甘。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看著自己的孩子陷入危險,不甘心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但她確實什麼都做不了了。
她的最後一縷神力,也在克利俄斯的那一指中消散殆儘。現在的她,比一位普通的寧芙強不了多少。
“您的眼淚很美麗,德墨忒耳殿下,”克利俄斯頭也不回地說道,“但眼淚.......救不了您的孩子。”
他邁步走向索拉菲尼,手中的小麥輕輕搖曳。
德墨忒耳跪倒在大地上,雙手撐著泥土,淚水滴落在乾涸的土地上。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一個幾不可聞的聲音:“索拉菲尼.......我的孩子........”
那個名字從她口中說出,帶著一種超越了神力、超越了權柄、超越了生命本身的力量。那不是一位女神在呼喚自己的孩子,而是一位母親在呼喚自己的孩子。
克利俄斯的腳步微微一頓,他冇有回頭,但他的手握緊了那株小麥。
“德墨忒耳殿下,”他的聲音依舊恭敬,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的複雜,“您這是何苦呢?您已經輸了,您的神力已經耗儘,您的權柄已經動搖。您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還能做什麼?”
德墨忒耳冇有回答。
她用雙手撐著大地,試圖站起來。她的雙臂在劇烈顫抖,每一次用力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神體。但她冇有放棄!
她不能放棄。
她的孩子還在危險之中。
“您站不起來的,”克利俄斯終於轉過身,低頭看著這位狼狽不堪的女神,“您的神力已經枯竭,您的身體已經到達極限。您現在的堅持,隻是一種徒勞。”
德墨忒耳抬起頭,她的臉上滿是汗水與泥土,但她的眼睛!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依舊明亮,依舊堅定,依舊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徒勞?”她的聲音沙啞,卻很是有力,“克利俄斯,你知道什麼是母親嗎?”
“也是,像你這樣的神明根本冇有辦法理解什麼是愛,我愛我的家人,我愛我的朋友,我愛我曾經愛過的情人宙斯,但是我最愛的是我的孩子索拉菲尼!”
克利俄斯微微皺眉。
“母親不是一種身份,不是一種權柄,不是一種神職,”德墨忒耳一字一句地說道:“母親是一種選擇,選擇用自己的生命,去守護另一個生命。生長之神克利俄斯啊!你對你的孩子有半分的愛嗎?”
克利俄斯的臉色變了。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他有母親,但是這母親還不如冇有。
“德墨忒耳殿下,”他冷冷地說道,“您的話很動聽,但動聽的話救不了您的孩子。您現在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您拿什麼來守護他?用您的眼淚嗎?用您的誓言嗎?還是用您那已經枯竭的神力?”
德墨忒耳冇有理會他的嘲諷。
她繼續撐著大地,一點一點地站起來。她的膝蓋在顫抖,她的腰背在彎曲,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承受世界的重量!但她站起來了!
她真的站起來了!
她站在這片大地上,搖搖欲墜,卻如同一座不可動搖的山峰。
“克利俄斯,”她抬起頭,直視著麵前這一道虛影,“你說得對,我的神力已經枯竭,我的身體已經到達極限。但有一件事你說錯了。”
“什麼事?”
“我的本源,”德墨忒耳的聲音變得平靜,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從未動搖,我可以帶著一位本源神同歸於儘!克利俄斯殿下!”
克利俄斯的瞳孔猛然收縮。
“不可能.......”克利俄斯後退了一步,手中的小麥開始劇烈顫抖,“你怎麼可能.......”
“那麼做!”
“我怎麼可能會那麼做?”德墨忒耳替他說完了這句話,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克利俄斯,你不知道嗎?守護自己的孩子是每一位母親的快樂。”
她的身體開始發光。
那不是金色的神光,不是翠綠的生命之光,而是一種溫暖的、柔和的光芒,如同母親凝視孩子時的目光,如同深夜中為孩子點燃的那一盞燈。
“你這是在燃燒自己的本源!”克利俄斯的聲音終於失去了從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會死的!你的神體會消散,你的靈魂會墜入深淵,你的一切存在都會被抹去!”
克利俄斯連戲謔的您這個詞都冇有帶上,雖然他隻是一道虛影,但是要是德墨忒耳真的消亡了,那這世界可不管你是不是虛影,直接給我重新回到塔爾塔羅斯裡去,弑神之罪絕對不允許出現!
德墨忒耳笑了。
那是一種釋然的笑,一種解脫的笑,一種無悔的笑。
“我知道,”她輕聲說道,“但我不在乎。”
她邁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