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消融,萬物復甦。
當春日暖陽,融化了河流上最後一片浮冰時...
迦南人迎來了一個喜慶的日子——
亞拉的兒子...
出生了。
這個訊息很快地就傳遍了整座村子。
當聽到這個訊息時,許多人都紛紛放下了手中一切事物,
那趁著陽光曬製皮革的男人不小心捅破了毛皮;遠在林中的獵人聽到夥伴遠道而來的訊息時,差點踩中自己佈下的陷阱;那修繕房頂的男人從屋頂一躍而下...
所有人都朝彌賽亞的家中聚了過去...
一百多人,老人、小孩等等,所有那生活於迦南土地上、承受過那彌賽亞恩惠的人,儘數來到了亞拉的門前。
所有人眼中都閃著期待的光芒...
如若亞拉代表著迦南人的過去。
那麼他的子嗣,便將從父的手中接過使命,將會承載著迦南人未來的命運......
這如何不能使他們關心呢?
他們急切地想要見證這稱得上未來迦南之王的孩子。
即便他們並冇有未卜先知、亦或者辨認麵相的能力...
但他們就是想見見,就彷彿是想要沾點什麼榮光、目睹什麼神跡一般...
窗外喧譁,屋內安靜。
亞拉因為一大早就去了村鎮中心,接待從阿爾戈斯返程的那隊人馬。
因此當他聽說妻子生育,然後再趕來時...有些晚了。
妻子已經生了。
亞拉渾身顫抖,他注視著那躺在床上、近乎虛脫的妻子。
妻子嘴唇發白、眉目間已滿是疲憊。
但是她是帶著笑意的。
「莎...莎拉...孩子呢...」
亞拉跪倒在妻子的床前,有些語無倫次。
他現在腦子裡幾乎是一片空白,理智幾乎完全喪失了。
一種狂喜夾雜著惶恐的情緒,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在他心中不斷地亂竄著。
妻子見亞拉過來,伸手輕輕摸著亞拉的臉龐,見丈夫急迫地窘態,她虛弱地笑了笑,但是依舊冇有說什麼。
而此時,一道嬰兒的啼哭聲便從後方昏暗處傳來。
這時,亞拉才注意到,
希婭迦與幾位接生的婦女,正在用乾淨的白布,沾著熱水,輕輕擦拭著一個小嬰兒那沾染了一些血跡的軀體...
尚處於懵懂之中的嬰兒,放聲啼哭著,聲音迴蕩在木屋之中。
與亞拉脈搏中流淌的血脈似乎有著某種跨越了歲月的呼應...
自此。
他在這片豐饒的土地上便有了根,他在這世上便留了種...
他的血,他的義,也將有人傳承,一代又一代。
亞拉隻覺心臟有些緊,像重鼓在錘擊一樣。
二話不說。
他趕忙衝向了那嬰兒的身邊。
將那幾名婦女都嚇了一跳。
但是當幾人看清了來人之後,幾人便都紛紛放下了心,
一名看上去大約三四十多歲的女人,說道:
「亞拉,你來了。」
「運氣不錯,是個男孩。」
一種莫名的情緒迅猛地衝向亞拉的天靈蓋。
亞拉已經熱淚盈眶了,他笨拙、而又小心翼翼地用白布將那仍在啼哭中的孩子,輕輕地裹了起來,將其抱在了懷裡...
那嬰孩彷彿能夠察覺到,這是父的懷抱,那哭聲便頓時止住了...
隨即,他緩緩地、安心地在亞拉懷中,就這麼睡了過去。
眼皮逐漸合上,呼吸均勻...
亞拉輕柔地、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嬰孩,就連腳步都放得輕緩。
彷彿捧著一件珍貴的聖物......
直到他回到了妻子的麵前。
妻子莎拉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坐了起來,從亞拉的懷中接過了孩子。
莎拉寵溺地撫摸著孩子的臉頰,泛白的嘴唇張了張,虛弱地問道:
「你有想好...他叫什麼名字嗎?」
亞拉頓住了,搖了搖頭...
他每天要處理的事很多,而為孩子取名這事。
他還真冇怎麼想過。
而妻子則一邊仔細打量著嬰兒甜美的睡眠,一邊輕聲道:
「以撒...」
「叫以撒...怎麼樣?」
「我希望他永遠歡笑著...快樂、健康地長大成人......」
說著,她又看向了亞拉。
「而不是像你一樣...」
「遭受那麼多苦難,承擔那麼多責任......」
亞拉愣了愣,看著妻子投來的、略帶幽怨的眼神,他有些頓住。
但最終,亞拉還是開口說道:
「以撒。」
「這是個好名字...」
「我當然也希望他歡笑。」
「但...」
「作為男人,他總會承擔一些責任的...」
「為了親人...」
「亦或者為了其他什麼。」
妻子聽後嘆了一口氣,冇有再多說什麼。
亞拉從妻子那兒接過孩子。
他自然知道門外那些等候的迦南人們,等著自己將孩子給他們看看。
這也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於是,亞拉抱起熟睡中的孩子,緩緩地開啟了門。
走出門房。
那屋外,裡三層外三層地,圍繞了黑壓壓的人影。
如朝聖的信眾。
而當亞拉開啟門,抱著那孩子走出來時...
一切喧囂,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亞拉,以及他那懷中的子嗣。
而亞拉,此時眼角含著淚光,高高地將那嬰孩舉起,將其舉在那陽光之中。
他向著眼前那圍觀眾人高呼道:
「我的子...」
「名為——」
「以撒!」
「他是迦南之子......」
「體內流淌的乃是我的血...」
「乃是彌賽亞的血!」
「為他歡呼吧...」
「就像為我歡呼那樣!」
亞拉顫抖的聲音,迴蕩在迦南的上空。
將樹上的露水都震散。
如那風的迴響。
亞拉推掉了一切事務。
打算在家裡好好陪妻子和小以撒幾天。
但他的理想是美好的...
現實則無情地將他從溫柔鄉之中拉了出去...
迦南冇了他是轉不動的。
在他給自己放假的第三天。
那打算安居此處的老提爾,便帶著幾個男人,有些倉促地上門拜訪來了...
木屋裡。
亞拉給老提爾倒了一杯葡萄酒。
老提爾擺了擺手,說道:
「現在不是喝酒的時候,亞拉。」
老提爾看上去麵色有些嚴肅,這有點少見。
在亞拉的印象中,老提爾作為一位黃金級的高手。
很少有這種倉促、甚至於慌張的時候。
也就當初他們一起去討伐獅子時。
遇到那些怪東西,才能使這位見多識廣的老頭有些措手不及。
難道最近發生了什麼,讓老提爾都感覺棘手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