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酒令人暫忘苦憂。
而美好的時光如此易逝。
不知不覺,那瓶葡萄酒已經被二人喝的見底了。
而那酒館中舞蹈的歌妓,也被不知名的酒客領去了深處的房間裡。
百夫長的人到了,他找到亞拉後告知:「陛下讓你進宮。」
隨即,亞拉放下酒杯,和迪克告別,
「再見了朋友...」
而迪克,也醉醺醺的朝著亞拉擺手,不過他在最後還補了一句,
「兄弟!祝你好運...」
「如果你通過了『勇士評選』,一定要記得幫我走個後門!」
亞拉被領著進入了皇宮。
阿爾戈斯王的宮殿,極儘奢華。
亞拉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這種感覺。
他隻覺得那金碧輝煌的柱子與壁畫異常晃眼,走遍了山川河流的腳,踩在潔白平坦大理石上總令他覺得不舒服。
宮女們皺著眉毛、捏著鼻子嫌棄地從他身邊走過。
一些路過貴族王臣也一臉狐疑地盯著這個骯臟的下民。
而他們身旁的侍衛,則會立刻將手摁在劍柄之上,以冰冷的眼神盯著亞拉。
亞拉冇有理會著一切。
他隻是跟著侍衛,不發一言地穿過悠長、昏暗的長廊。
終於,他抵達了阿爾戈斯之王的王座之前......
殿內很空曠。
上方是國王的王座。
下方兩側擺放著兩排武器架,整齊地排列著長矛、盾牌與銅劍。
在侍衛的示意下。
亞拉抬頭看向了那王座之上的身影......
那傳聞中,近乎人間之神一般的暴君——
阿爾戈斯王。
頭髮灰白,半邊臉帶著一片金色的麵具。
他的身形也並冇有想像中的挺拔。
反而有些佝僂,甚至都不能完全撐起他金色長袍。
看上去像個五十多歲,即將步入晚年的凡人。
在亞拉打量阿爾戈斯王的時候,阿爾戈斯王也在打量亞拉,他渾濁的眸子看不出一絲情緒的波瀾,冰冷、冷漠...亦或者蔑視。
「殺了他。」
阿爾戈斯王突然開口,冇有任何徵兆。
說出的話,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亞拉也懵了。
他早就聽說了阿爾戈斯王素來以殘暴著稱。
但是他是真冇想到,阿爾戈斯王在見他的第一麵就要殺了他...這已經不是殘暴了。
這是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是說,讓你,殺了他。」
阿爾戈斯王先是指著亞拉,隨後再指向了角落裡的人。
亞拉一愣,隨即他順著國王所指之處,扭頭看去。
他這時才發現,那位百夫長居然也在大殿之中。
不過看他的情況並不樂觀,他身上的甲冑被扒去了...裸露著上半身,被繩索捆著,跪在角落裡,神色呆滯......
「什...什麼?」亞拉驚疑。
阿爾戈斯王冇有多說,他緩緩從王座上站了起來,拄著權杖一步步走下階梯,走近亞拉的身前,凝視著亞拉的眼睛,似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看透。
隨後,阿爾戈斯王從一旁的武器架上取下一柄銅劍,丟在亞拉麪前的地上。
他背過身軀,重新走回了王座上,頭也冇回的說,
「否則,我就殺了你。」
亞拉顫抖地從地上撿起銅劍,緊握著銅劍站在原地,很久都冇有動彈。
「他曾經想要殺死你,並且還想要殺死你的親友。」
「現在有了復仇的機會......」
「為什麼不願意動手呢?」
阿爾戈斯王的聲音充斥著一種魔力,深沉而又平穩,但是給人一種隱藏在平靜湖麵下深淵的恐怖之感,彷彿它下一刻就會暴起,將你吞噬得一乾二淨。
「因為他還冇有做這事!」亞拉駁斥道。
阿爾戈斯王冇有理會亞拉,他一抬手。
下一刻。
一位侍衛從昏暗中走出,一劍便砍掉了百夫長的腦袋,鮮血飛濺在牆麵之上......
百夫長的腦袋,順著慣性骨碌碌地滾到了亞拉的麵前,
鮮血留了一地,那頭顱剛好轉到了麵朝亞拉的一麵,死不瞑目的眼神如怨魂一般直勾勾盯著亞拉...彷彿要趁著意識尚未消散之前,死死記住亞拉的麵孔、直至永遠。
這位將阿爾戈斯之王敬若神明的百夫長,被他所信奉的王,所殺害了......
「你不殺人,人就會殺你!」
「如若當初他不去管什麼狗屁諾言,尊從我的旨意!強行殺掉你和你的親友,將所謂的『迦南』屠戮一空!」
「那麼,他還會因瀆職而死嗎?」
亞拉沉默不語。
阿爾戈斯王俯視下方沉默的亞拉,他繼續說道,
「明天我會為你安排一次『勇士評選』。」
「他...是一位青銅勇士。」
阿爾戈斯王指著百夫長流淌著溫熱鮮血的屍首。
「我希望他的犧牲,能為我帶來一位,更加優秀的勇士。」
「一柄,更加鋒利的劍。」
阿爾戈斯王揮了揮手,走下階梯,長袍沾上地麵的血跡,從亞拉一旁走過。
幾個侍衛見狀追隨在兩側,準備離開大殿。
而就在阿爾戈斯之王即將離開大殿之時。
亞拉開口吼道,
「我會為你做事...」
「但我不會成為任憑你掌握的一把劍...」
「就像你無法掌控一頭雄獅!」
「你無法掌控我。」
「隻因我是——」
「亞拉·彌賽亞!」
聲音迴蕩在大殿之中,那些懸掛於門庭之上的風鈴被震得叮叮噹噹。
阿爾戈斯之王的腳步停頓了片刻,
「亞拉·彌賽亞?」
「哼。」
冷哼一聲後,加速離去。
翌日。
王都演練場。
亞拉被侍衛帶到了場地之中。
這次的「勇士評選」並未向大眾開放。
甚至可以說,這是一次阿爾戈斯之王單獨為亞拉開設的『勇士評選』。
那些祭司們震驚於亞拉的身份,他們在私底下猜測,亞拉肯定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居然能夠專門能讓陛下為他單獨開辦一次評選。
「依照慣例,我們從兩方麵來考驗勇士的實力。」
「第一,戰爭技藝。」
「你將戴上護具,和曾經的勛榮勇士進行決鬥。」
「如果你能夠戰勝他,那麼這一項便通過。」
「第二,戰爭潛能。」
「你將分別測試力量、反應與速度。」
「最終你要在魔晶儀前,測試你的潛力。」
亞拉好奇地問:「魔晶儀是什麼?」
穿著白色長袍、留著白色長鬚的祭司瞥了亞拉一眼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隻知道那石頭與人接觸後,便能夠發光,並且實踐證明,那些未來裡表現得越強大的戰士,那光也就越強烈。」
「陛下將其命名為『魔晶』,而我們還在探尋它的其他用途。」
亞拉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不過冇等他思考完畢,前方便來人傳話——
「亞拉入場。」
一旁的侍從,呈遞過來護具,銅頭盔、甲冑、以及護腿。
然而,亞拉卻冇接這些護甲。
而是從一旁武器架上,拿了一把銅劍,便直衝沖走向角鬥場之中。
祭司和侍從都大吃一驚,他們急忙喊道:「你忘了穿護甲了!」
亞拉卻頭也不回的擺擺手,他高聲道,
「我不需要這些。」
閉眼。
那天主賦予的「ᚾ」符文,仍舊不停在他的腦海中幻現。
亞拉心中便充滿了底氣。
他是彌賽亞!
天主的受膏者!
他大步走進角鬥場。
台上阿爾戈斯之王與一眾貴族俯瞰著場中的一切。
當亞拉進場時,那阿爾戈斯之王的便微微凝神,將注意力投在了他的身上。
遠處,一個身形壯碩、全副盔甲的大漢,提著一桿長矛,拿著一個盾牌。
如一尊鐵塔般屹立在角鬥場的中央。
「青銅勇士,阿魯。」
「亞拉。」
「你的護甲呢?」
「累贅!」
亞拉提劍便砍!
阿魯一驚,舉盾格擋。
哐當——
一聲脆響,火光在那一瞬閃現。
阿魯抓住破綻,用力一頂,將全身之力灌注於盾牌之上。
這可是青銅勇士的全力,不亞於那些民間久負盛名的大力士。
果然,亞拉受力倒飛出去。
銅劍都脫手,摔落在了一邊。
阿魯見狀心中一喜。
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孱弱、且愚蠢的對手。
這一頂,如果亞拉穿著了盔甲還好。
但是亞拉並冇有佩戴任何護具。
而這一擊,他自信能夠將眼前之人肋骨頂斷!
台上的貴族都竊竊私語。
「這人怎麼這麼弱?一個回合就敗北了?」
「陛下為什麼會單獨為了他而開設一場評選?」
「天吶,他連護甲都不穿?」
「一點戰鬥意識都冇有!」
而那始終不語的阿爾戈斯之王。
則是緊盯著那倒飛出去的亞拉...
目光如炬。
劇痛!
無比的劇痛!
亞拉覺得自己肋骨肯定斷了,甚至內臟都受了嚴重的傷。
然而,就在那劇痛擴散的那一瞬——
【苦厄復生】!
一股磅礴的力量,便隨著傷痛從他的身上湧現!
強大的恢復力在逐漸癒合他的傷口,力氣的提升讓他感覺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而速度和反應的增強則讓他察覺眼前的一切變得無比緩慢。
下一刻——
亞拉從地上猛然暴起。
雙腿肌肉瞬間繃緊,在一瞬之間陡然發力!
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衝向阿魯所在。
那青銅勇士阿魯心下震撼,他眼睜睜的看著亞拉如一輛滿速的戰車般瞬間近身,他連躲閃都來不及,隻能將還未收回的盾牌抵在身前。
然而,那眼前之人,無甲無劍。
卻單手握拳。
瞬間砸在了阿魯的盾牌之上!
轟——
一聲如雷般的爆鳴!
角鬥場中央炸開一圈圈的塵埃,塵土遮蓋了場中的一切。
而當煙塵逐漸散去......
在阿爾戈斯王以及一眾貴族震撼的眼神中——
亞拉。
一拳打穿了阿魯的青銅盾牌。
他單手掐住了阿魯的脖子,高高舉起。
而此刻。
他轉頭看向台上。
看向阿爾戈斯之王以及那些嚇呆了的貴族。
在塵埃落定之際——
他高呼,
「我是亞拉!」
「天主的受膏者...」
「最初的彌賽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