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撒心態逐漸平和,除了練劍之外。
他還時常去神廟裏,聽一些牧師的禱告和敘述。
而當從牧師口中,聽到那些關於父親與神的故事後,他既覺得新奇、又感到一丟丟自豪,畢竟那是自己的父親。
而他也逐漸地開始癡迷那些神話傳說與故事...
也因為這興趣,他在牧師的教導下,學會了文字和書寫。
這對他未來起了很大的幫助。
而以撒也開始纏著父親,詢問這故事、那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亞拉這時便會對答如流,這個是假的、那個是真的諸如此類......
歲月如梭,光陰如白駒過隙。
以撒慢慢長大。
迪克提斯和珀爾修斯,每年都會擠出時間來一趟迦南,就像度假似的。
而每當珀爾修斯來的時候,
而以撒雖然明知打不過,
但是還是會纏著珀爾修斯來一場酣暢淋漓、棋逢對手的決鬥。
當然,無一例外都是以撒輸了。
但是以撒現在心態很好,就是輸了也不會氣餒。
那些關於神的故事與傳說,成了他的精神慰藉...
而在他十歲那年,
與珀爾修斯決鬥完後。
二人躺在草地上,望著夕陽沉淪,談論著天方地闊。
“我今年大概就能夠通過白銀試煉...”
“成為一位白銀勇士了...”
珀爾修斯枕著胳膊,敲著二郎腿,嚼著草根。
每年隻有在迦南,在以撒身邊的時候。
他纔是最放鬆的狀態...
“真厲害,不過未來我會追上你的!”
“我雖然並不擅長劍術,也沒有什麽天賦...”
“但我發現,我讀書認字比任何人都強。”
“也許未來...”
“我會成為一位祭司或者學者?”
以撒說著,瞳孔倒映著天穹之上的夕陽,微微眯起眼睛。
而就在二人正傷春悲秋的時候......
老提爾行色匆匆的找到了以撒,他神色焦急、帶著一種悲傷和惆悵,他喊著地上那正悠閑的享受陽光的以撒:
“以撒,以撒...”
“快迴家,你父親在找你...”
“他就要死了。”
......
從神廟之戰那天之後。
亞拉便一直感覺腦袋很沉悶、還時不時隱隱作痛,他知道,這大概就是群鴉之主所說的靈魂即將破碎的征兆......
而在之後的歲月裏,
他每一年都能感覺自己頭腦愈發昏沉。
就好像每天都在熬夜一樣。
早些年的時候,倒還好,他尚且能夠克服那股睏意,規劃、發展迦南的未來...但越往後,他的思路便越發地混沌了,一年比一年的差勁......
甚至於開始錯誤地下達了許多的命令,一些用來種田的好地,被分配做牧場;拆除了好幾個尚有人居住的屋子;讓瞎子當督查隊,讓啞巴調解關係,讓瘸子進了追獵隊,讓牧師成了酒保...
當他察覺自己不對勁的時候,他便停止了一切的工作,將迦南的管理權,轉交給了信得過的老迦南人們。
而自己,便隻負責照顧家庭即可......
當然,一開始,當得知亞拉放棄迦南首領的職責,打算全心全意照顧家庭時,莎拉挺開心的,能有更多的時間和丈夫在一起,這是所有有愛的妻子所希望的事...
二人也度過了好幾個月的甜蜜時光,隻要將小以撒丟給老提爾,那麽他們就好像迴到了當初初戀的那段甜蜜歲月......
然而好景不長,亞拉察覺自己頭腦越來越混亂了,剛放下的東西,下一秒就忘了在哪,莎拉剛吩咐要去撿點柴火,結果亞拉直接睡覺去了;而甚至於,當夜色深沉的時候,亞拉差點把希婭迦當成了莎拉......
而因此,莎拉也逐漸地發現了丈夫的不對勁,在莎拉的再三詢問之下...丈夫也再一次不經意間,說出了事實——
“我的靈魂破碎,隻有十年壽命...”
當這話說出的時候,莎拉驚呆了,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這應該是從阿爾戈斯迴來那時開始算的。
當她得知這事的時候,亞拉大概隻有一年好活了...
這對於莎拉來說,無異於一種晴天霹靂...
而更讓她難過的,是丈夫越來越糟糕的狀態和不斷的自責。
亞拉的睡眠作息開始變得錯亂,他能夠連著三四天不閤眼,精神旺盛的幹著活,卻又能轉頭睡兩三天,中途怎麽都叫不醒。
而夜間睡覺時,也不斷的傳來夢囈,以及那一些噩夢的驚呼。
曾經一次夜裏,亞拉睜著眼睛瞪著黑暗,一直嚷嚷著什麽阿爾戈斯王殺了他的妻子,什麽吃人、孩童、涅墨亞獅子與羔羊......
好像他十年前所打敗的一切敵人,成為了幻覺,重新迴到了他的身邊,以至於他在夜晚掏出了匕首,要不是莎拉攔著,他差點對著自己動刀。
莎拉擔心極了,但是卻又沒有任何辦法......
而在第十年的某一天。
他給迪克提斯寫了一封信,莎草紙的信箋,被使者跨越山川河流、躲避野獸和強盜,帶到了阿爾戈斯宮殿之前......
迪克提斯看了信之後,立刻帶著潘、珀爾修斯動身,趕往迦南。
這時科林斯和斯巴達的使者正在阿爾戈斯宮殿之前,洽談一些重要的合作、或者一些別的商業請求...
然而,迪克就這麽全部給推掉了,不顧一切地乘上了馬車,快馬加鞭地來到了迦南,隻為來見那迦南的無冕之王......
信上是這麽說的——
“迪克提斯,我的朋友...”
“我預知到了我上天國的日期...”
“就在十三天後...”
“來迦南吧,我有些事想和你交代...”
“——你的摯友,亞拉。”
當幾人抵達迦南時,正是第十二天。
迦南依舊祥和。
這事,亞拉沒告訴多少人。
在亞拉的門前。
迪克提斯和潘見到老友的模樣,落了淚......
他一身白色,如同喪袍又像祭祀長袍,長發隨意地披散在雙肩,須發盡白,明明麵板沒那麽衰老,但是看上去就像個垂垂老矣的老者......
亞拉麵色親和、和藹,微微張開雙臂。
白色長袍如天使之翼般帶著幾分聖潔。
他微笑著,站在門口迎接老友。
如靜候死亡。
他明明是人,是在走向死亡...
但恍惚間,彷彿他是那人間的神。
一半在人間。
而另一半,在天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