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麽樣......”
“此後,奴隸和活人祭祀,嚴禁出現在迦南的土地上...”
“如果我發現有人違反規矩。”
“我會親手將他...逐出迦南。”
篝火在無端燃燒著。
光影搖曳。
彌賽亞擲地有聲的話語迴蕩在小小村落之間。
迦南眾人的臉上都蒙著一層陰鬱...
眼神中既有迷茫,又有惶恐。
而最終,這場為彌賽亞歸來而精心準備的慶典,慘淡收場。
眾人帶著困惑與不安散去。
而當所有人都離開之後。
亞拉和妻子也迴到了屬於他們的那一座小木屋裏。
一路上,亞拉麵色陰沉。
迴到家後。
就連上床睡覺時,都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一閉上眼睛。
迦南人那迷茫惶恐的眼神就縈繞在亞拉的眼前...
不由得心中升起了愧疚和自責...
或許,他不該打麻子臉一巴掌,也不應該用那失望的語氣對同鄉們說話...
因為自始至終,他們確實並不理解天主是什麽...
也沒人告訴他們,到底該怎麽做...
於是,他們以曾經的、對待奧林匹斯諸神的方式,去對待天主...
這算他們犯錯嗎?
其實也不算...
這並非是褻瀆、或是不虔誠引起的...
而是無知。
因此,亞拉首先要做的...
實際上並非是懲治、或是責罰這些犯錯的同鄉人...
而是應該先告訴他們,
天主是什麽?
如何理解天主的偉岸、如何理解他們的必行之事...
而其中,最簡單、最有效的一種方式是...
讓他們直麵天主。
凡任何存在隻要見了主的麵...
便毫無疑問地膜拜主、崇敬主、信奉主...
乃至,被主那至高至大的意誌引領,成為善良、偉大之人。
但是...
這無異於癡人說夢。
朝見天主這一偉大殊榮,就連身為彌賽亞的亞拉,都無法穩定地做到......
更別提其他凡人了。
所以...
到底有什麽方式?
能夠讓凡人不需要朝見主,又能真正理解主...理解主的偉大、主的意誌。
不至於將主認為一個幹癟的、卑劣的偶像。
亞拉坐在床榻上,眼眸望著窗台的月光,陷入了沉思與苦惱之中...
這種難題對於亞拉來說,比麵對涅墨亞獅子更苦惱...
如果他剩餘的十年歲月裏,要每天麵對這種難題的話...
他寧願再去打兩隻獅子。
月色,雪,群星與雲。
迦南每戶小木屋裏都建有一座壁爐,夜間如果覺得寒冷,便可往壁爐裏塞點柴火燃燒,好讓木屋裏的溫度稍稍暖和點...
妻子莎拉早就發現丈夫心情的不悅。
雖然幫不了什麽忙...
但作為女人,至少她能為丈夫緩解一些焦慮和鬱悶。
於是,妻子在添完最後一把柴火後。
悄悄走到了廚房,掀開木桶,打了一杯葡萄酒,遞到丈夫麵前:
“喝一杯吧。”
“或許酒水能消解一些你的煩惱。”
月光照了進來,亞拉伸手接過木杯,將葡萄酒一飲而盡。
醇香濃厚的香味在亞拉的味蕾炸開,口感香濃而又微甜。
亞拉曾在阿爾戈斯酒館喝過一杯昂貴的葡萄酒。
而即便是那些用高階技藝、乃至於名貴葡萄原料所釀造的酒水。
都沒法媲美這杯酒水的味道......
見丈夫吃驚的表情,妻子莎拉笑了笑,說道:
“剛才你沒喝酒...自然沒注意。”
“迦南葡萄釀的酒是最好的...”
“不過...”
妻子莎拉停頓了片刻,眸中似有笑意,俏皮道:
“嗯...你再感受一下。”
亞拉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是當那一口葡萄酒,順著喉嚨流進胃中之後,
一股彷彿蘊藏著自然氣息的能量、從他腹中擴散至全身。
如同夏日裏潺潺的清泉與溪流。
讓亞拉渾身都變得輕鬆。
那身體上一些因疼痛後繼乏力,而沒有完全恢複的傷疤。
也在這潺潺流水般的能量中,逐漸治癒著...
他感覺就連那一直隱隱約約的、來自於靈魂之上的疼痛。
都在這股清流的作用下緩解了不少...
而心中的苦悶與煩惱,也頓時消散了七七八八......
亞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妻子:
“這...這是?”
妻子笑得花枝亂顫。
她輕輕伸出手,在亞拉的手心上,輕柔地畫了一個“?”的圖案。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
莎拉思索了片刻。
柔情似水的眸子帶著一絲笑意,說道。
“那天我重新睜開眼,再次見到你時,這東西就在我的腦海裏了。”
“好像叫——
“【紫衫之息】。”
“【治癒、恢複,福壽延年。】”
“我能治癒許多傷勢,甚至能緩解人們內心的痛苦...”
“還能將這種能量注入其他事物...”
“就像剛才那杯葡萄酒...”
“擁有一些治療效果。”
“我想,這也許能緩解你的情緒...”
隨著妻子莎拉的訴說,亞拉幾乎在刹那間就明悟了這力量的來源。
就和他的【苦厄複生】一樣......
“這...乃是主的恩賜!”
“那聖泉之水,不僅治癒了你的軀體...”
“還升華了你的靈...”
“天主至上!”
亞拉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了,一把抱住妻子。
緊緊地貼在莎拉白皙的臉頰上。
莎拉既好笑又嫌棄地推開亞拉:“剛喝了酒,還有味呢~”
而就在此時。
一道白色的影子。
彷彿受驚小鹿般,從窗外一閃而過。
亞拉餘光看見,立刻警覺。
將妻子護在身後。
從牆沿拿起一把銅劍,指著窗外某處角落,吼道:
“是誰!”
“誰在那!”
“出來!”
或許是礙於亞拉的威壓,那窗外院子深處,顫顫巍巍地走出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走得似乎很艱難,彷彿每一步都踩在了刀刃之上,而最終,那人影終於被月光照亮,整張臉出現在了窗前,被壁爐溫熱的火光所照亮......
當見到那人臉時,亞拉驚訝極了——
竟然是那名逃走的奴隸少女!
少女一頭烏黑長發,肌膚白若凝脂,在雪中凍得有些紅潤。
她穿得非常少,隻有一套簡易的、白潔的希頓長裙,腰間一根綁帶,束縛住布料。
此時,她正露出了驚恐的眼神看向亞拉,單薄而又柔弱的身子骨,在雪中瑟瑟發抖...楚楚可憐,就像是一頭迷失方向的小鹿...
亞拉見狀,於是將銅劍歸鞘,他看向少女,嗬斥道:
“我不是讓你離開了嗎?”
“你又迴來幹嘛?”
“難道等著被燒死嗎?”
少女眸中似有淚光閃爍著,她沒有說話。
但是搖了搖頭,渾身依舊顫抖。
莎拉見狀,有些心疼這個女孩,戳了戳亞拉,說道:
“不如讓她進來吧...”
“外邊太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