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季的某個清晨。
無人在意的、一支輕裝的士卒,配備著馬匹,自阿爾戈斯城門離去,沒有人知道他們去往何處,沒人知道他們要去幹什麽。
隻知道,在幾日後,他們帶迴了一個女人。
一個孕婦。
市民們見此,不免感到好奇,酒館中的客人,也對此討論紛紛——
“那肯定是國王在外麵養的情婦...”
“如果真是這樣,那咱國王陛下可真是老當益壯!”
一時之間,那孕婦的話題在酒館中極為火熱。
甚至於那些吟遊詩人,編纂出一個又一個離奇而又魔幻的愛情故事,敲打著樂器,騙取那些客人從妓女、酒水的盤剝過後剩下的最後一枚錢幣......
而那些聰明的妓女們,也紛紛放棄了那雪鬆油、與野胡蘿卜汁製成的避孕藥物,使自己在某次工作中懷上客人的孩子,並此後以‘國王的孕婦’自稱,撩撥著那些酒客變態的內心,隻為換取那更高昂的價格......
而比那阿爾戈斯下城區還要肮髒、混亂的奴隸市場裏,那些奴隸販子們,紛紛緊急上架了一批清洗得幹幹淨淨的、擁有雪白肌膚與美貌容顏的奴隸孕婦。
她們如商品一般赤身裸體著,荒蕪、沒有神采的眸子裏看不到任何希望,任憑那大人物們的挑挑揀揀。
而往往這個時候,那擁有惡趣味的奴隸販子,通常會將那些孕婦的男人關在後方不遠處的籠子裏,親眼見證他們妻兒被高昂的價格收購......
在這段時間裏,那孕婦的價格幾乎漲了整整十枚金幣!
於是那被金錢衝昏頭腦的商販們,常常偽裝成土匪或是強盜,在深夜裏襲擊那些偏遠的村落,亦或者是偷襲那些被國王遠征軍擊潰的城邦。
他們如同鬣狗一般爭搶著女人,並用一些不知名的藥物、與發情的牲畜,將她們打造成永遠挺著大肚子、但是永遠無法生育或墮胎的精緻商品!
而那高高在上阿爾戈斯貴族們,則饒有興致的、為收藏這些精緻商品...
付上一份高昂的費用......
......
“叔叔,我有點餓...”
小珀爾修斯,像條搖尾乞憐的小狗,可憐巴巴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沒吃的了!就知道吃!”
男人大口喝下一杯酒水,醉醺醺的怒斥著麵前的小珀爾修斯...
最近他賭運不濟,輸了很多錢!
不過這不能怪他...一開始,他明明大贏特贏,靠著迪克給他的3枚金幣與16枚銀幣,幾乎贏到了現場所有賭鬼的錢,整整大幾十枚金幣!
他還為此稱小珀爾修斯為小幸運星,不僅給他帶來本金,還帶來了好運。
於是買了許多好吃的給他吃...
然而,那賭館的老闆在幾天後和他說——
有一場贏了就能徹底翻身,成為人上人的場子...
問他玩不玩。
當時他天命在身,自覺要抓住這命運贈予他的機會,當場迴複——
“玩,當然玩!”
於是,他帶著自己前些日子贏的幾十枚金幣加入了賭局中。
而他發現周圍的賭客確實不是一般人,最差的都是在阿爾戈斯的中產以上的大戶人家,甚至於他還看見了一位貴族的侍從也在這場賭局之中...
這果然是大場子!
一開始,他小賭了幾手,運氣不錯,連贏了好幾個金幣.....
他在心中感歎,這大場子果然不一樣,隨隨便便就是自己一個月的費用!
見自己運勢不錯,他便加大籌碼,提到了十枚金幣!
然而這時,端倪出現了......
他輸了。
整整十枚金幣!足夠他好吃好喝過半年的錢就這麽沒了......
他呼吸緊促、頭腦發熱...
一咬牙,再壓上了十枚金幣...
又輸了!
他臉色慘白、腦袋發暈,理智告訴他得收手了...必須要收手了,
否則自己不光近幾天贏的錢得虧光,那迪克給自己的本錢,也得虧得一幹二淨!
但是,當他看見那貴族的侍從在下一輪中梭哈,並贏得了將近數百枚金幣後...
那嫉妒、貪念頓時從他的心中湧現!
憑什麽他能贏?我就不能?
那念頭如同魔鬼一般控製了他的心神——
“梭哈!”
“全部梭哈!”
這一輪,如果他贏了...
他將通吃所有人的籌碼!
他將獲得將近五百枚金幣!
他對自己承諾,贏了這一輪,他就金盆洗手!
他幻想著用這些錢在上城區購置一套房產...做些自己的營生。
娶個老婆,買個奴隸,過上安生的日子......
而當他顫抖的開啟賭盤時——
一切幻想破滅...
他全身冰冷,四肢麻木...
耳邊賭鬼的呼喊聲也變得朦朧...
直到,他被人丟出了酒館,丟到了滿是人獸糞便的大路上——
他才意識到...自己輸的一無所有了...
甚至還背上了一筆,這輩子都無法還完的龐大債務...
而如果在一週之內,無法還清...
他將被打上奴隸烙印,跌入那不見天日的無底深淵——
他用自己藏的最後一筆錢,買了一瓶劣酒。
並試圖麻痹自己...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沒有活路了...嗎?
他將醉醺醺的目光,突然投向一旁,可憐兮兮的小男孩......
似乎最近奴隸市場,非常活躍...或許,能賣上不錯的價格?
“不行...”
“迪克他會殺了我的...”
“但是...”
“迪克提斯...他真迴得來嗎?”
他知道迪克去幹嘛了。好像是去殺什麽涅墨亞獅子?
他將小珀爾修斯鎖在棚戶裏。
之後他四處打聽著有關‘涅墨亞獅子’的故事...
而越打聽,他心中的喜悅也就越高...
而那貪念和**也就愈發壓過那僅剩不多的道德...
“阿爾戈斯王的大軍都無法打敗的怪物......”
“光憑迪克提斯和其他一共四個人?”
“這怎麽可能做到?!”
“迪克提斯肯定迴不來了!”
他迫使自己篤信這個答案...
迴到家裏。
他對著那因饑餓而蜷縮在角落裏的小男孩說道:
“你父親迴不來了...”
“他死了...”
小珀爾修斯當聽到這話時,他愣住了,髒兮兮的小臉上滿是震驚。
不過很快,他搖了搖頭,
稚聲稚氣的駁斥道:
“不,他會迴來.....”
“肯定會,他會殺掉你!”
聽到這話,男人笑了,他拖著小珀爾修斯離開了棚戶。
他找上了人販子。
男人將小珀爾修斯衣服盡數扒掉,**著全身。
再用堅固、粗糙的麻繩將其綁好。
像展示一件商品一樣,向人販子展示著小珀爾修斯的一切...
“10金幣。”
人販子給出報價,
“不能再多了,這小孩來路不明,我得先處理幹淨。”
“這是我朋友的兒子,隻不過他死了...快死了!”
“來路很幹淨!而且長得也漂亮。”
男人的眼裏布滿了血絲,聲音帶著嘶啞和顫抖...
“100金幣!”
當男人說這是朋友的兒子時,人販子露出了一種怪異的眼神。
不過人販子還是做了一些退讓——
“20金幣。”
“90金幣,隻要洗白淨,這孩子很可愛的......”
“也許會受到一些大人的喜歡。”
人販子看著男人,又打量了一下被綁著、掙紮著無法動彈的小珀爾修斯,他似乎在仔細斟酌著一些什麽,最終開口:
“40金幣,這是我能出的最高價。”
“你隨便去同行那問,沒人比我這價格更公道了。”
男人答應,從人販子手中接過錢袋。
然後將哭著掙紮的小珀爾修斯推給了人販子。
隨即。
抓著錢袋,頭也不迴地,直奔賭場而去...
途中踩過初秋的落葉,並不在意...
而風將那落葉吹向天空。
夕陽暮色。
如夢似幻的、灑在那宏偉的阿爾戈斯城之上...
那飄揚的阿爾戈斯王旗...
永不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