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鋒芒微露舊怨碰麵------------------------------------------，高要的日子，總算徹底告彆了永巷裡暗無天日的欺淩與苦役。，雖比不上禦膳房規模宏大，卻勝在清淨自在，食材取用隨心，更不用再看那些管事宦官的臉色。高要心裡清楚，這份安穩，不過是暫時的避風港，絕非他的終點。，從來不是一個安穩做飯的差事，而是藉由麗妃這座靠山，一步步往上爬，攥取足夠的權力，將所有仇人踩在腳下，讓易小川付出慘痛代價。，高要依舊謹小慎微，做事比以往更加細緻周全。，知曉她偏愛清淡爽口、帶著幾分清甜的吃食，不喜過於油膩厚重的菜品，也不耐辛辣刺激。於是他變著花樣，將尋常食材做出百般花樣，晨起的精緻粥品、爽口小菜，午後的清甜點心、養胃湯羹，晚間的軟糯正餐，日日不重樣，每一道都費儘心思。，加之高要廚藝絕佳，做出來的膳食既合口味，又總能恰到好處地貼合她的心意，不過短短幾日，玉漱對高要便多了幾分信任與倚重，連帶著青禾，也對高要愈發看重，平日裡說話，也多了幾分和氣，不再是最初那般疏離的客氣。，始終保持著謙卑恭順的姿態，對玉漱恭敬有加，對青禾敬重有禮，對偏殿裡其他的宮女宦官，也從不擺架子，待人平和，做事勤懇，從不多言多語，更不參與宮中的是非紛爭。，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根基尚淺，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抓住把柄，打回原形，甚至落得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大秦皇宮，低調隱忍，纔是活下去、謀發展的唯一法門。，一邊不動聲色地留意著宮中的動向，耳聽八方，眼觀四路，將周遭的人情世故、宮廷勢力分佈，一點點記在心裡。，李斯、趙高等人權勢滔天，秦始皇一心追求長生不老，沉迷丹藥，對朝政漸漸疏於打理；也聽聞了易小川如今的風光——憑藉著現代人的見識，與項羽、劉邦結交，在軍中與朝堂都嶄露頭角，深得不少人賞識，時常出入皇宮，伴在秦始皇左右，風光無限。，高要垂在身側的手，都會不自覺地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底的恨意如同潮水般翻湧，幾乎要衝破他刻意維持的平靜。，在他受儘折磨、生不如死的時候，卻在陽光下意氣風發，享受著萬眾追捧，全然忘了他這個深陷地獄的兄弟。，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笑話。，早已刻入骨髓，融入血液，這輩子，都不可能化解。
高要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狠厲。
易小川，你且儘情風光，我就在這深宮之中，慢慢看著。
等我積攢夠足夠的力量，等我握住能撼動你的權力，我定會親手，毀了你所擁有的一切。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庭院裡的花草在陽光下盛放，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
玉漱心情愉悅，便讓青禾吩咐高要，做幾樣精緻的點心，再備一壺清茶，打算在庭院中歇息。
高要應下，立刻在小廚房忙碌起來。
他選了新鮮的蓮子、桂花、糯米，打算做一道蓮子桂花糕，口感軟糯清甜，帶著桂花的香氣，又不膩口；再做一道水晶蝦餃，皮薄餡大，鮮嫩爽口；最後煮一壺蜂蜜柚子茶，清潤解膩，最適合午後飲用。
處理食材、揉麪、包餡、蒸煮，高要動作嫻熟利落，行雲流水，不過半個時辰，三樣精緻的茶點便悉數做好，擺盤整齊，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
他端著托盤，跟著青禾，往庭院走去。
剛走到庭院門口，便聽到裡麵傳來幾道說話的聲音，除了玉漱輕柔的嗓音，還有一道略顯爽朗、熟悉又陌生的男聲，清晰地傳入耳中。
高要的腳步，猛地頓住。
這聲音……
他的心臟驟然緊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是易小川！
他怎麼會在這裡！
高要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底翻湧著震驚、恨意、屈辱，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他下意識地想要轉身躲開，可理智卻死死地拉住了他。
不能躲。
他如今是麗妃娘娘身邊的禦廚，前來送茶點，是分內之事。若是此刻躲開，反而會引人懷疑，暴露自己的心思。
更何況，他早晚都要與易小川碰麵，早晚都要正麵相對。
逃避，從來都不是他高要的作風。
如今的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淩、隻能躲在角落裡舔舐傷口的可憐蟲。他已經有了立足之地，有了直麵易小川的底氣，哪怕這份底氣尚且微薄，他也不能退縮。
高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所有的情緒，將所有的恨意與戾氣，儘數掩藏在眼底深處，臉上重新掛上謙卑恭順的神情，低著頭，跟在青禾身後，緩步走進庭院。
庭院之中，玉漱坐在石凳之上，眉眼溫柔，麵帶淺笑。
而在玉漱對麵，站著一個身著錦袍、身姿挺拔的男子，男子麵容俊朗，神情爽朗，正笑著與玉漱說話，舉止從容，意氣風發。
不是易小川，又是誰。
幾日不見，易小川愈發風光，衣著光鮮，氣度不凡，與這宮廷權貴彆無二致。
看到這樣的易小川，再想想自己如今殘缺的身體、屈辱的身份，高要心中的恨意，便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死死地低著頭，目光落在地麵的青石板上，不敢有絲毫多餘的動作，生怕自己控製不住心底的殺意，當場失控。
青禾端著茶點，上前輕聲稟報：“娘娘，茶點備好了。”
玉漱聞言，笑著點頭：“放下吧。”
易小川的目光，也順著聲音，落在了跟在青禾身後、低著頭的高要身上。
起初，他並未在意，隻當是玉漱身邊尋常的小宦官，可當他看到高要的身形，聽到高要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時，眉頭微微一蹙，心中生出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他下意識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疑惑：“你是……”
高要的身子，微微一顫。
來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易小川，臉上冇有絲毫波瀾，彷彿隻是在看一個尋常的陌生人，眼底深處，卻早已是冰寒刺骨。
四目相對。
易小川在看到高要麵容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神情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高要，失聲喊道：“高要？！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萬萬冇有想到，會在麗妃娘孃的偏殿，見到高要。
印象中的高要，雖不算風光，卻也是個完整的男人，憨厚老實，一心想著回家。可如今眼前的高要，麵色蒼白，身形消瘦，穿著宦官的服飾，眉眼間滿是曆經磨難的滄桑與疲憊，全然冇了往日的模樣。
易小川瞬間便反應過來，想起了高要曾經遭遇的一切，眼神中閃過一絲愧疚與同情，語氣也低沉下來：“高要，你……你還好嗎？”
一句“你還好嗎”，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狠狠紮進高要的心臟。
我好不好？
我變成如今這副不男不女的模樣，我受儘世間屈辱，我在地獄裡掙紮求生，你卻問我好不好？
高要在心底瘋狂地嘶吼，嘴角卻勾起一抹極其平淡、甚至帶著幾分疏離的笑容，聲音平靜無波，帶著宦官特有的謙卑：“回這位公子的話，奴才高要，承蒙麗妃娘娘不棄，留在偏殿當差，一切安好。”
他刻意用“奴才”自稱，刻意拉開彼此的距離。
他不想聽易小川的愧疚，不想看他的同情，這些東西，對他而言，不是安慰，而是**裸的羞辱。
易小川看著高要這副疏離又卑微的模樣，心中的愧疚愈發濃烈，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想要解釋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他知道，自己虧欠高要太多。
當初高要遭遇不幸，他雖有心幫忙，卻終究因為種種顧慮，冇能真正出手相助，眼睜睜看著高要墜入深淵。如今再次相見，高要已然變成這副模樣，他滿心愧疚，卻又無力挽回。
玉漱看著兩人之間詭異的氛圍，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輕聲開口：“小川，你們認識？”
“回娘娘，臣與高要，是同鄉，也是昔日的兄弟。”易小川連忙收斂情緒，對著玉漱躬身回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隻是許久未見，未曾想會在此處相遇。”
兄弟。
聽到這兩個字，高要心中冷笑不止。
誰和你是兄弟。
從你對我的苦難視而不見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再也冇有兄弟情分，隻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玉漱聞言，恍然大悟，看向高要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柔和：“原來如此，倒是巧了。既然你們是舊識，便不必多禮。”
“奴纔不敢。”高要依舊低著頭，恭敬地回道，神情始終謙卑，“娘娘，公子，若是冇有其他吩咐，奴才便先退下，回小廚房候著。”
他不想再多待一刻，多待一秒，麵對易小川，他都怕自己控製不住心底的殺意，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去吧。”玉漱輕聲道。
高要躬身行禮，目光始終低垂，不曾再看易小川一眼，轉身緩步離開庭院，腳步平穩，不曾有絲毫慌亂。
直到走出庭院，徹底遠離了易小川的視線，高要才猛地停下腳步，靠在冰冷的宮牆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渾身都在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極致的恨意與屈辱，在心底瘋狂翻湧。
易小川那愧疚的眼神，同情的語氣，如同針一般，狠狠紮在他的心上。
他不需要易小川的愧疚，不需要他的同情，他要的，是讓易小川付出代價，是讓易小川也體會一遍，他所承受的所有痛苦與屈辱！
高要緩緩抬起頭，看向庭院的方向，眼底冇有絲毫溫度，隻剩下冰冷的殺意與決絕。
易小川，我們終於再次見麵了。
你看到了，我如今的模樣，都是拜你所賜。
你心中的愧疚，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你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慢慢討回來。
這一次碰麵，非但冇有磨滅高要心中的恨意，反而讓他的複仇之心，變得更加堅定，更加瘋狂。
他清楚地知道，易小川如今深得秦始皇信任，又與玉漱關係匪淺，身邊還有項羽、劉邦等人相助，勢力不容小覷。想要撼動易小川，想要向他複仇，憑藉如今麗妃禦廚這一個身份，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強大的權力，需要更穩固的靠山，需要在這深宮之中，擁有屬於自己的勢力。
而想要獲得這些，就必須進一步往上爬，接觸到更高層次的人，抓住更核心的權力。
麗妃娘娘是他的跳板，可僅僅依靠麗妃，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得到秦始皇的賞識，需要在這大秦的宮廷權力中心，占據一席之地。
而廚藝，依舊是他最鋒利的武器。
高要壓下心底的情緒，緩緩直起身，整理好身上的服飾，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回到小廚房，冇有因為剛纔的碰麵而亂了心神，反而更加沉下心來，琢磨著如何才能藉著麗妃的關係，得到秦始皇的注意。
秦始皇一統六國，坐擁天下，嚐遍世間珍饈美味，普通的菜品，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想要得到他的賞識，就必須做出獨一無二、能讓他徹底驚豔的菜品。
高要坐在小廚房的灶台旁，閉目沉思，腦海中飛速思索著合適的菜品。
他想起現代那些極致奢華、又寓意吉祥的菜品，想起秦始皇一心追求長生不老、渴望江山永固的心思，心中漸漸有了盤算。
他要做一道寓意長生、品相極致奢華、味道獨一無二的宴席，藉由玉漱的手，呈給秦始皇。
隻要能讓秦始皇品嚐到他做的膳食，隻要能得到秦始皇的一句誇讚，他就能徹底擺脫底層宦官的身份，一步登天，獲得接近權力中心的機會。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他就能離複仇之路更近一步；賭輸了，他可能會萬劫不複。
但高要彆無選擇。
他已經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爬到高處，想要親手向易小川複仇。
更何況，他對自己的廚藝，有著絕對的自信。
接下來的幾日，高要一邊照常給玉漱做著日常膳食，一邊暗中籌備著獻給秦始皇的宴席，精心挑選食材，反覆琢磨菜品做法，推敲每一個細節，力求做到完美無缺。
他行事隱秘，從不聲張，隻是默默準備著，等待著最合適的時機。
他知道，這個時機，很快就會到來。
而他與易小川之間的較量，也將從這一刻起，正式拉開序幕。
這深宮之中，從此不再平靜。
一場圍繞著仇恨、權力、人性的博弈，即將悄然展開。
高要站在小廚房的灶台前，看著鍋中翻滾的湯汁，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
易小川，你準備好了嗎？
我高要的複仇，纔剛剛開始。
從今往後，這大秦的天下，這深宮的朝堂，都會因為我，而掀起滔天巨浪。
你所守護的一切，你所珍視的一切，我都會親手，一一摧毀。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