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瑣事,上祭
「你說你有一個臨時工的名額?」
「對!」
「你想讓你哥去頂了這個名額?」
「沒錯!」
「還不挑學歷,不挑年齡,單位任選,入職之後一年轉正?」 書庫多,.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轉正的話還是要考試的,不過題不難,而且名額一直在,考不過繼續考就行,無非是工資少點其他的福利待遇倒是沒差別。」
看著麵前侃侃而談的侄子,他是真想甩自己兩個嘴巴子來確定一下他是不是在做夢。
沒辦法,幾十年經歷積累起來的認知在以上三個條件麵前瞬間崩塌。
這種好事兒存在嗎?
存在。
但一般輪不到普通人的身上。
哪怕張成相的家底比自家弟弟寬裕不少,雖然算不上多麼富貴,但也算小康級別,而且憑藉著常年乾買賣積累來的人脈,在老家這裡,一些並不複雜的事情他總能找到親朋好友幫忙解決。
但饒是如此,他都沒給自己的老幾子找到一個合適的工作,一個高中文憑就足以卡死一切。
當然,扛包賣貨的工作不能說沒有,但與其去給別人家賣苦力,受氣,還不如來自家的店裡幫忙。
至少後者乾熟絡了是真能繼承店鋪。
但眼下,自家剛出社會沒兩年的侄子,信誓旦旦的給他大哥要來了一份工作。
嘴裡說的是臨時工,但三言兩語透露出來的意思,可不單單是臨時工那麼簡單。
更何況,看看自家客廳裡聚集的這麼一群人。
一個臨時工值得這麼大的陣仗?
而作為這些人隱約的中心,才幾天沒見的侄子又代表了什麼?
但相比於婦道人家,男人做主有一個好處就是,當他們的心裡拿定了主意之後就不多問,不多說:「大伯的眼界跟不上你了,多的話不說了,注意自己的安全,累了就回家裡來看看,歇一段時間。」
「好!」
隻有真正品味過,才能懂得家人這兩個字的含義。
而當一老一少商定了結果之後,擠在房門外跟樓道裡的人們派上了用場。
他們有的拿出昨晚臨時列印出來的各工作福利介紹,有的在合同上填填改改,更有的拿出了現成的電腦貼心的指引著張威大哥填寫「勞務合同」。
而跟洶湧嘈雜的人群相對應的,則是跟大伯交換了個眼神之後,默默帶人離開小區的張威。
要辦的事辦到了,就沒必要逗留了。
雖說他是來衣錦還鄉的,但說實話大伯這邊的小區他還真沒幾個熟人,總不能在親大伯麵前炫耀吧?
真正的重量級環節還得是在自己從小長大的外婆家,在那個小小的村子裡。
當新增了新成員的車隊鳴笛著從村邊的小路駛入村裡的廟台。
廟台,又稱戲台,在人多且有一定浮財的村莊會固定跟村裡的廟宇一起出現,廟台之前多為廣場,但隻有在演出時會臨時的搭建座位,平時就是村民們活動聊閒的地方。
但對於狹隘的難以讓多個車輛同時停靠的村莊來說,廟台前的廣場算是最方便的車位了。
而也是停車時告誡周邊行人的鳴笛聲,讓建造在廟台另一側的小樓,翹著二郎腿的村·長皺著眉起身在窗外看了一眼。
也就是這一眼,讓他的雙腿跟麵條一樣癱軟下來。
比起知縣他們的心驚肉跳跟茫然不解,他的反應可要大的多了。
但反應再大也得撐著下去露露麵不是?
不然,本來可能隻是走走看看的小事兒,結果你人不露麪人家當你是心裡有詭,到時候真是黃泥巴落入褲子,不是shi也是shi了。
不過在這倉促間村長還抽出了一點點時間將電話打給了在外的支,讓他捎帶著通知其他人。
緊趕慢趕,趕在車輛停穩,大門開啟的時候,他也恰如其時的跑到了廟台。
略顯蒼白的臉上還帶著新鮮擠出來的笑容,他看著從中巴上率先走下來的年輕人,腦海裡閃爍過一絲似曾相識的感覺。
但很快,他便壓下了心裡莫名的想法,趕忙迎了上去:「您好,您好,不知道您來有什麼事情嗎?」
張威順勢接過對方遞來的手掌,雙手相握,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嗨,什麼領...有拴伯不認識我了嗎?前年,您還讓人到我外公家裡,讓我們給您投票來著!」
幫忙?
幫忙的人多了去了了,他哪兒能都記著啊!
但這麼熱絡的一句話,卻讓他如墜冰窖。
明明是近中午的太陽,但他眼前的世界已經變得一片灰白。
同時黑了臉的,還有隨後從中巴上走下來的人群。
抽出自己被緊握的手,張威不去理會已經在瑟瑟發抖的「有拴伯」。
前幾年家裡沒出事的時候,張威可沒少聽外公的絮叨一些東西,對方既然都能隨手一拿,那他現在也不介意隨口一說。
有這一句話已經足夠幫對方的後半生找一個平穩安靜的地方了。
無視了整個人已經灰白色的「有拴伯」,張威的目光在廟台周圍,那些坐在樹下,門檻上乘涼的老人們身上轉悠了一圈,隨後帶著人直奔外婆家。
而在他們離開之後,原本死寂的氛圍瞬間熱鬧起來:「那是貴福家的外甥吧?」
「是,沒錯,是他家的外甥,哎呦歪真是長本事了,看這排場跟車接車送跟大老爺一樣。」
「有拴,唉,可惜咯!」
「可惜什麼,一樣的貨色。與其可惜他還不如趕緊去貴福哥家裡看看,我那老哥哥也是發達咯!」
「看?現在知道叫老哥哥了?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之前你傳人家兒子離婚說的繪聲繪色的模樣,老哥哥?我呸!」
「你這人...
」
雖然距離廟台越來越遠,但仍有細碎的聲音傳到張威耳邊。
對此,他隻笑笑,並沒有因此停下腳步。
不是同姓的村子,大多都有一個統一的習慣:恨人有,笑人無,而哪怕同姓村,一些事情也避免不了,甚至猶有過之。
張威選擇大張旗鼓的回來,就是為了出這一口氣。
幼稚?
俗套?
無聊?
或許是吧。
但他隻是做了所有年輕人有能力下都會做的一件事,自己可以受苦,可以受累,但見不得自己跟家裡人受委屈。
曾經的我被教導普通家庭,不要惹事,吃虧是福,行,他確實不如人,忍了。
但現在我身為氣象巡查,祖師跟師父雙重關注的晚輩,還要讓他忍氣吞聲?
「外婆,外公,老媽我回來了!!!」
卸下了在外的重擔,換了一副麵孔的張威親熱的把老頭老太太都抱在懷裡舉了舉,而後當著一眾人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想法。
果不其然,他要帶走兩位老人跟老媽的想法剛一出口就被頂了回來,不過張威也不著急,早在回來的路上他就已經打好了腹稿。
等著陪同的人一個個的進門,張威一個個的介紹了他們的身份。
看著有些受寵若驚的老人們,張威再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並順便加碼:「我這趟回來搞出了這麼大動靜,您老兩位不會覺得在村裡還能安靜吧?」
「村裡人是個什麼樣我不說,您還不知道?到時候求上門來,您是聽還是不聽,不聽惹人閒話您事後生氣,聽了我是辦還是不辦,總不能咱家剛翻身就被別人的事把我送進去吧?」
「乖,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