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東南有詭,黃河漂子
伴隨著獎賞的出現,淺紅色的字幕也迅速向著深紅色蛻變。
但此時的張威暫時沒工夫關注這些了。
胸口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臉色一白。
那感覺就好像是在做沒有麻藥的開膛手術,透過領口,他能看到自己胸膛的肉皮被一股無形的力道刨開,其下層層血肉向著兩側翻卷,露出了在環環肋骨庇護下蓬勃跳動的心臟跟兩側隨著呼吸一開一合的肺腑。
哪怕他已經開了眼竅,修出了法力,不再是那個亞健康的年輕人,能夠忍受血肉撕裂翻卷帶來的疼痛,但他的臟器還沒蛻變的那麼堅強。
更何況,身居幾千米的高空,血煞流轉帶來的狂風直接吹在心肺上,那股子酸爽。 超順暢,.任你讀
沒直接開口叫媽媽,都算是準師父寄存在他這裡的法力在出力氣,那股動作輕柔的力道幫他撫平了不少這粗糙蛻變帶來的痛苦。
但沒等到張威鬆一口氣,他就忍不住大叫出聲。
痛!
太痛了!
本以為開胸剖腹就算過分的了,但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道分開他的兩肺直捏他的心臟。
原本多半隱藏在肺腑跟血肉中的心臟被提溜了起來,在血煞袍服下形成一個圓潤的凸形。
緊接著,七彩流光憑空出現,化作刻刀,鑿子似的鋒銳之物在他心上敲敲打打。
心上孔洞生成的同時,體內的經脈血管也被拉拽了出來,流光的尾巴在血光上輕輕一繞,那粗壯的血管立馬分出了一個分支順著連線在被流光覆蓋了的孔洞之上。
手段粗糙,沒有停歇。
一連四套泵血管路就這麼硬生生的被開闢出來。
而至於張威,早在第一聲忍不住的呼喊後就被捂住了嘴。
到後來,他實在是沒力氣了,全憑那股法力托舉著不會突然從高空墜落。
幾分鐘後,原本完全不搭邊的血管跟孔洞接合在一起,胸腔中的血肉或是增生,或是消退,空出了新生血管位置的同時,張威被改的模樣大變的心臟也被送回了原本的位置。
而那作為工具的流光也在胸腔血肉,麵板縫合之前鑽進了麵目全非的心裡。
「咚~咚~咚!」
感覺著痛苦逐漸褪去的張威,下意識的低頭一看,他恰好看到了自己胸前,彌合了一半的傷口下,一刻散發著七彩光芒,好似琉璃一樣的東西正發出擂鼓一般沉悶的響聲。
隨著新心的躍動,過量的血流傳遍四肢百骸,先前那粗獷蛻變帶來的酸軟無力正在迅速的褪去,原本就已經過萬斤的力量,在此刻又開始增長不說,滾燙的血流迅速的在全身來迴流淌的同時,張威隻覺得全身的血肉傳來一股隱晦的瘙癢。
骨血在更替,在沉澱,在變得如鉛如汞。
四髒六在新帶頭大哥的強化下,也無視了境界的限製,搶先開始第二次的蛻變。
甚至於在張威自身法力乾涸的情況下,全身的穴竅都在隱隱的顫動,那彷彿緊閉的城門一般的穴竅封印正在遭受蟲蟻的啃咬,厚實的壁壘從一點開始變得纖薄,通透。
這全身的瘙癢根源,就是人身三百多經脈穴竅正在被緩慢,但堅定的挖開的反饋。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七竅玲瓏心最主要的功能還是生而知之。
用大白話來說就是,張威陡然發現,原本在念書跟工作時不少困擾自己的問題突然找到瞭解決思路不說,就連他現在掌握的各類術法,法術的修行在他眼中也失去了困惑。
雖然達不到那種高屋建領的效果,但也無限近似於一加一等於二。
即,沒有困惑,沒有迷茫,修行到哪一步,哪一步的內容,關隘就在他的眼前解開。
這個效果有點誇張了。
當別人還在為了學習術法不斷鑽研,為了修行補充心境,鑽研典籍,跟做研究一樣一點點的摸索思路解開疑惑的時候,張威隻需要按部就班的套公式解題,然後就能水到渠成。
雖然這不是完全的一法證,萬法通,他需要踩著前人的思路才能順利破題,真遇到無人踏足的領域,玲瓏心的效果也不過是增加靈感,獲取更多的可能,減少浪費的時間。
可什麼是無人踏足的領域?
陰神?
陽神?
還是成仙?
在已知祖師跟師父都是天上人物的情況下,有這麼兩位大佬帶領,成仙真的難嗎?
或許有難處,畢竟,典籍上,那些仙神考驗後,還得轉世輪迴好幾次的才能功德圓滿的前輩們能替他解答這個問題,但祖師這不是送來了玲瓏心麼?
這都不是新獎勵不新獎勵的問題了,而是這種級別的天賦居然能是一山野老鼠精能爆出來的。
哪怕這是個曾經當過狀元的老鼠,也配不上這等獎勵。
有點想不通,不過在當下,這點兒疑惑可以稍微往後靠一靠。
感受著師父的法力仍然在身周流轉,感受著那股溫和的力道在隨著他的心意變動,下一刻法力湧入雙目,兩道璀璨的光芒直衝天穹,後橫掃四野。
目之所及纖毫畢現,萬物難藏。
這一眼,張威看到了剪影東南角,遊蕩在累累屍骸,數百饑民中間,體表墨綠,形體枯槁,長得青麵獠牙好似夜叉一般的小孩兒,婦女,老翁正拿著一個口袋在人群中來回走動。
遇到人,它們就從隨身的口袋裡掏出一把粉塵灑給那人。
當下,被撒了粉塵的人麵容便開始紅潤,雙目略微渙散。
但更多的還是病入膏盲,已無力起身的饑民,在一把粉塵下麵目猙獰的衰亡。
東北,奔湧的黃河水量枯竭了一半幾,大片的河床被暴露出來的同時,一些原本沉澱在河床下的東西也得以露麵。
一個鑲嵌在河底的古棺,翹著一頭耷拉在河灘上。
臃腫的浮屍沉在河底,順著水流在原地輕輕的打著旋兒,偶爾間還能看到一隻全身長滿了黑毛的東西從河底角落一閃而逝,行動間毛髮浮動,露出了長毛下那枯瘦的身軀。
而轉圜了一圈之後,張威的目光落在了黃河正中,那塊露出來的青灰色巨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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