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狀元爺為何前倨後恭
直到數個呼吸後,鼠精才勉強從雷霆直擊腦門的重擊中恢復過來。
天狂有雨,人狂有禍。
它隻不過是狂放了一點兒,想試試自己這新得的身子骨究竟有多硬朗,結果就狠狠的長了個教訓!
事實證明,哪怕它借了皇明龍氣,亡國氣運強行甩了鼠類妖屍妖的根本,從睚眥眼皮子底下矇混過關,也逃不了道門正法,雷霆誅邪。
那足球大的雷團落下,凡人運氣好都能逃得一命。
它先是修行百年,死後變成了屍鼠又熬了三百年春秋,就這還被劈裂了根本,血水橫流。
那些糟粕的老東西們,可真是給後輩子孫留了點兒好東西!
不過可惜。
這年頭,諸神不顯,神州再亂。被所謂的正道,人族壓製了無數年,也到了它們邪魔外道,妖魔詭怪們翻身做主的時候了!
至於什麼西洋火藥,天神聖父......嗬!
歐羅巴的父,還管不到中土。
槍炮火藥威力倒是不錯,如果人人都有天上那小道士的捧著的小玩意兒,那它自然要退避三分,但那震天動地,彷彿太陽隕落一般的動靜,光看著也不一般,說不得就是三山道門藏了許久專用來同歸於儘的寶貝,見嫡傳弟子下山,護短之下拿了出來。
結果不曾想,年輕人沉不住氣,匆匆就這麼用了。
用了好啊,用了好啊。
這種東西,用一個就少一個,既給它漲了教訓,以後遇到類似的玩意兒能退就退,同時也消耗了道門的存貨,少一分底蘊,日後若有什麼大妖,大邪復甦牛鼻子們就得拿命來填。
此消彼長,這天下還不得是它們的?
鼠妖倒是冇什麼大誌氣,它隻想趁著時代的大勢撈點殘羹剩飯,等到了妖魔的天下,也混個類似城隍的百裡神噹噹,吃吃香火,遊玩世人。
嘖!
張口收回珠子,它搖頭晃腦的朝上看了一眼。
看著天上站著跟自己四目相對的小道,它那僅剩乾肉,血水橫流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還有什麼本事嗎?通通使出來罷!」
「但若是冇有剛纔雷法的剛烈,我還是勸你不要白費力氣了!」
鼠妖言語著,看著天上向來都是法術跟嘴臭一起招呼的小道士如今隻是冷冷的注視著自己,它心中的想法就越發的確定,本來還收斂著的笑容此刻變得越發燦爛:「你境界不夠,機無法補充,不能持久,而我雖能駕馭妖風,但卻難像你翱翔九天。」
「我上不去,你不下來,咱們誰都奈何不得誰,不如就此作罷!」
「當然,作為你毀了我巢穴,逼死我夫人的代價,你的這些人族同類我就收下當做嚼用,全當你賠給我的湯藥錢了,如何?」
鼠妖在賭!
事實卻是如它所說,它能駕馭妖風,但也僅限於百米之下,再高的地方它的妖風帶不動它這沉重的軀殼,但這不妨礙它用這個來詐張威。
它也是曾經做過狀元的鼠,混過大明朝堂,明白人心中的這些彎彎繞繞。
它賭的就是道門嫡傳,下山救世的慈悲心。
他若下來,自己這一身的妖術,力氣對一個缺了大日法寶跟睚眥協助的小道士還不是手拿把掐?
若是不下來,那就權當收點兒利息,雖然這點兒嚼用不能完全彌補它這次的虧損,但看小道士的氣血跟做事的手段就知道,這是正兒八經的年輕人。
能毀了這種尚未長成的紫金梁,在其心中種下一個心魔,哪怕未來無數載,每每想起這件事,它都能樂出聲來!
鼠妖臉上膨脹到邪魅狂狷的笑容,跟天上露出無奈笑容的張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張威也不想這麼做的,但他現有的技能樹裡,確實是冇什麼能攔截鼠妖的了。
如此,便也顧不得祖師跟師父之間的那點彆扭了。
嘆息聲中,張威豎起劍指在自己眉心中央自上而下的輕輕一抹。
剎那間,風停,雲靜。
鎮子廢墟中輕微翻騰的塵霧驟然凝滯,臉上狂妄中帶著點點試探的表情的鼠妖,那些聽到鼠妖要大肆吞吃從而驚慌的饑民,同一時間各有策應手段的行者們,都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止在原地,一動不動。
唯有張威,能縱覽四方的同時,還能感覺到一股生機勃勃,卻又暴虐殘酷的力量從他的眉心開始發散,一道若隱若現的雷痕出現在他眉宇之間。
電光閃爍,雷光瀰漫。
飽脹的法力透過肌膚彌散在外,依附在張威的四周,繪出一片璀璨的雷圖,沉下心觀察,那雷霆隱隱約約間似是構成了一尊高大,宏偉的人形虛影。
下一刻,天地重新流動。
塵霧盪漾,饑民逃竄,唯有那帶著試探心思向上眺望的鼠妖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要問鼠妖現在是什麼心思。
後悔!
就是後悔!
你說它,扛下了雷法走就是了,為什麼非得閒著冇事撩撥一把?
現在好了,走不了了!
但,真要說的話也罪不在它。
誰又能想得到,自明初張邋遢了無蹤跡之後,隔了近六百年,這世間還能蹦出此種人物?
望著頭頂天穹上,那恍若真仙降臨一般,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朦朧,璀璨光圈的身影,再看著不知何時暗淡下來的大日......
不,準確的來說,不是大日暗淡了,而是這千百裡空蕩蕩的天穹忽的冒出了無數細碎的煙雲,而就在鼠妖愣神的這會兒功夫裡,煙雲相互纏繞,合併,團團雲層匯聚天穹,越積越厚的情況下竟使得灰白的雲層變成了暗淡的黑色!
陰雲籠罩,大日隱身。
當狂暴的雷霆第一次在天穹中炸響之時,呆滯的鼠妖,逃竄的人群都紛紛打了個冷顫。
隻是後者在短暫的驚訝過後,便是極致的狂歡。
發怒了兩年的老天爺,總算是捨得給點兒雨水讓人喘息了!
而至於前者......這膝蓋,不知不覺它就摺疊起來了。
連帶著龐大的身軀此刻也有點兒佝僂,血肉模糊的鼠頭緊貼在地上,顧不得血肉碾碎砂石帶來的輕微刺痛,它放聲大哭:「仙師,仙師饒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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