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影號”如同一個承載著宇宙級秘密的金屬種子,悄無聲息地穿越地月空間,最終降落在保護區隱蔽的發射井內。艙門開啟,踏上堅實的地麵,南曦、顧淵和王大鎚卻感覺腳下的世界已然不同。月球之行的收穫——高維導航圖、“歸零者”的悲歌與警示——如同無形的重擔,徹底壓垮了他們之前作為“探索者”的身份定位。
短暫的休整和醫療檢查後,一場僅有團隊核心和趙先生參加的最高階別會議,在保護區最深處、遮蔽等級最高的密室中召開。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風暴來臨前的凝重。
顧淵作為主要彙報者,係統地、毫無保留地闡述了月球之行的全部發現:從“守望者”的試煉,到宇宙戰爭的記憶碎片,再到“牧羊人/歸零者”與“收割者”的對抗本質,以及地球作為“實驗場”或“最後苗圃”的殘酷推測,最後是那份殘缺的高維導航圖和獵戶座前哨的明確威脅。
當聽到“歸零者”那充滿疲憊與不甘的最終訊息時,連一向深藏不露的趙先生,放在桌麵上的手指也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發白。
“……綜上所述,”顧淵的總結沉重而清晰,“我們麵對的,並非某種可溝通或可妥協的外星文明,而很可能是一種宇宙尺度的、自動執行的‘清理機製’。其觸發條件極可能與文明對高維空間的認知和乾預能力相關。根據‘歸零者’的警告和導航圖資訊,‘收割’迴圈可能已經臨近,而獵戶座方向存在的‘收割者’前哨,意味著威脅並非遙不可及,它就在我們家門口。”
他環視在場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因此,我們團隊的使命,必須進行根本性的轉變。從純粹的科學研究與未知探索,轉變為為人類文明尋找生存之路。我們的目標不再是理解宇宙,而是對抗或者說規避‘收割’。”
這個結論如同最終判決,敲定了會議的基調。
趙先生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肅殺:“基金會世代守護的秘密,其核心正是關於週期性文明清理的古老警示。我們一直試圖通過控製科技發展,尤其是抑製任何可能觸及維度邊界的研究,來延緩這一天的到來。‘播撒者’的失控,以及你們後續的維度實驗,在基金會內部看來,是極其危險的冒進。”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無奈:“但現在,獵戶座前哨的確認,以及‘歸零者’遺產的啟用,意味著‘隱藏’策略可能已經失效,或者即將失效。我們被放在了明處。單純的隱藏,恐怕不足以應對接下來的風暴。”
“所以,我們必須主動出擊!”王大鎚接過話頭,語氣急切,“不是軍事意義上的出擊,而是情報和技術上的!我們需要按照計劃,立即啟動‘高維探針’專案,對獵戶座前哨進行偵察!我們必須知道敵人的詳細情況!同時,我們要全力研究‘歸零者’留下的關於意識的線索,尋找那條‘迥異之途’!”
南曦補充道,她的聲音雖然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歸零者’將希望寄託於‘意識之無限’。這意味著我們接下來的研究重點,必須放在人類意識潛能的開發、高維感知的深化,以及如何將意識力量轉化為某種……能夠影響甚至對抗‘收割’機製的形式上。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生機。”
顧淵點頭贊同:“是的。我們的使命可以具體分解為三個方向:第一,‘眼睛’——派遣高維探針,偵察獵戶座前哨,獲取實時情報;第二,‘盾與劍’——深入研究意識科學與高維技術,尋找‘歸零者’未能找到的對抗之路;第三,‘火種’——基於獲取的情報和技術,製定文明延續計劃,包括但不限於星際逃亡、深度隱藏,或者……破釜沉舟的對抗準備。”
這三個方向,每一個都充滿了未知與風險,但又是不得不為。
趙先生沉吟良久,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他站起身,目光變得銳利而堅定:“熵減基金會的終極目標,是確保人類文明的存續。過去我們選擇隱藏,但現在,形勢逼人。我以基金會現任負責人的身份宣佈,基金會將傾盡所有資源,全力支援你們的‘新使命’。”
他看向王大鎚:“王先生,由你牽頭,組建‘探針’專案組,基金會所有工程和資源任你調配,務必在最短時間內,造出能夠執行偵察任務的高維探針。”
他看向顧淵和南曦:“顧教授,南曦女士,意識與高維研究將是我們的核心,由你們主導。基金會會開放所有相關的禁忌檔案和實驗設施。我們需要理論突破,更需要實際應用的成果。”
最後,他看向所有人,語氣沉重而決絕:“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為了好奇而探索。我們是為了生存而戰。我們承載的,不僅是人類的命運,或許也是‘歸零者’未能完成的遺誌。這條路可能通往毀滅,但我們別無選擇。”
使命,在這一刻,完成了徹底的轉變。他們從旁觀者和記錄者,變成了持劍踏上戰場的士兵,儘管他們手中的“劍”還隻是粗糙的理論和未經驗證的技術,麵對的卻是足以湮滅星辰的敵人。
會議結束,每個人離開時,腳步都異常沉重,卻又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保護區的燈光下,一場關乎文明存亡的、無聲的戰爭,已經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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