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是從北海深處翻湧上來的,
帶著鹹腥的海水氣,卷著荒原上枯黃的亂草,一路橫掃青州北海地界。
雲層壓得極低,幾乎要貼到地麵,
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紫金色的雷霆如同暴怒的長鞭,一次次撕裂暗沉的天幕,
炸雷滾過大地,
震得地麵都跟著微微發顫,
碎石枯草在狂風裏亂舞,天地間一片昏茫,
隻剩下風吼雷鳴,在廣袤死寂的北海大荒原上肆意縱橫。
荒原上沒有半分生機,隻有枯黃的野草綿延千裏,
土黃色的地麵幹裂縱橫,偶爾露出幾塊光禿禿的岩石,被狂風磨得棱角盡失。
往日裏偶爾出沒的野兔、狐狼,
此刻早已躲得無影無蹤,整片荒原都被一股肅殺的戰氣壓得死寂,
唯有兩支大軍遙遙對峙,成了這天地間唯一的活物。
南邊的地平線上,劉備的大軍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甲冑軍陣連成一片,望不到盡頭。
士卒們腳步踏在幹裂的土地上,發出整齊而沉重的聲響,
每一步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前排的騎兵身披甲,戰馬昂首嘶鳴,馬蹄刨著地麵,揚起陣陣塵土;
中軍的步卒手持長戈,腰挎利刃,旌旗在狂風中被扯得獵獵作響,
左側繡著“劉”字的大旗在雷光電閃中格外醒目。
三軍將士士氣高昂,殺氣直衝雲霄,
如同蓄勢待發的猛獸,撲向敵軍。
而在北邊的高坡之上,袁譚立馬於陣前,
周身披著鎏金銅鎧,鎧上紋路精緻,
盡顯世家子弟的華貴,他身下的戰馬通體烏黑,四肢健壯,
即便在狂風驚雷中,也依舊穩立不動。
袁譚是袁紹長子,出身汝南袁氏,這是傳承了數百年的世家,
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佈天下,
從大漢開國至今,袁家在一次次的權力傾軋、諸侯紛爭裏站穩腳跟,
骨子裏刻滿了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
此刻麵對劉備大軍鋪天蓋地的威壓,聽著對方士卒的喊殺聲,
看著那洶湧而來的兵鋒,
袁譚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而緩緩眯起雙眼,眼底燃起一股野性的光芒。
那不是尋常將領臨戰的緊張,
也不是梟雄的謀略算計,而是四世三公世家,
從數百年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裏,
一路廝殺、吞並、崛起,淬煉出來的,屬於上位者的雅興。
就像叢林裏的猛虎,見到闖入領地的獵物,
非但不慌,反而生出獵食的亢奮,
那是刻在骨血裏的霸道與狠戾,
是世家子弟與生俱來的傲慢。
狂風卷動他的發絲,拂過他冷峻的臉頰,
袁譚抬手按住腰間的佩劍,指節微微用力,
眼神掃過下方整裝待發的袁家軍,
又望向對麵越來越近的劉備大軍,忽然開口,
聲音不算洪亮,卻帶著一股穿透力,
穿透了狂風與雷鳴,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袁軍將士的耳中。
“你們都看清楚了,眼前的敵人,就是來搶我青州地界的獵物。”
袁譚的語氣平淡,卻字字帶著刺骨的冷意,
“這天下,從來都不是講仁義、講出身的地方,
我袁家能屹立數百年,不是靠老天眷顧,不是靠虛名撐著,
是靠一條亙古不變的道理——大魚吃小魚,強者通吃一切。”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繼續說道:“弱小的,註定要被吞噬;
卑微的,註定要被踐踏;
敢與強者為敵的,註定要化為塵土。
劉備憑著一群流民鄉勇,靠著幾句仁義說辭,就能跟我袁家抗衡?
他不懂這世間的規矩,
不懂世家生存的法則,
那他就隻能成為我袁家霸業的墊腳石,成為這荒原上的枯骨。”
“今日之戰,不是兩軍對壘,是獵人與獵物的廝殺,是強者對弱者的碾壓!
都給我提起精神,讓他們看看,
袁家的兵,不是好惹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袁譚周身驟然爆發出濃烈的金黃色氣血。
那氣血絕非普通士卒的微薄血氣,
而是凝聚了汝南袁氏數百年的氣運、青州冀州兩地的大地精氣,
再加上他自身常年養尊處優、統兵征戰凝練出的精魂,
化作一道道金燦燦的光霧,從他周身毛孔噴湧而出,
直衝天際。
金光與天際的雷霆相互呼應,紫電與金芒交織在一起,
把原本昏黃的荒原照得亮如白晝。
金黃色的氣血繚繞在袁譚周身,如同一層金色鎧甲,
將他襯得如同戰神下凡,威嚴而霸道。
隨著他心念一動,下方的袁家軍隊瞬間被牽動,
萬千士卒同時運轉氣血,一道道或濃或淡的金色氣息從他們體內湧出,
匯聚在一起,如同千萬條金色溪流,
最終匯成一片浩瀚的金色雲海,籠罩了整個袁軍陣營。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荒原深處的地氣被這股磅礴的金色氣血強行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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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層之下傳來沉悶的轟鳴,彷彿有遠古巨獸正在蘇醒。
幹裂的地麵裂開更深的縫隙,金色的流光從縫隙中緩緩滲出,
與空中的氣血融為一體;
枯黃的野草在金氣滋養下,竟瞬間變得枯黃猙獰,如同叢林裏的荊棘;
原本平坦的荒原,在氣血與地氣的雙重作用下,
地勢開始扭曲變化,土坡隆起成了連綿的山嶺,
溝壑深陷成了幽暗的山穀,
狂風的嘶吼變成了野獸的咆哮,雷鳴的聲響混著兇獸的低吼,
整片天地,徹底變了模樣。
不過片刻之間,青州北海大荒原,已然化作了一片弱肉強食的蠻荒叢林。
在這裏,沒有仁義道德,沒有憐憫同情,隻有最原始的生存規則:
強者生,弱者死。
袁軍將士被金色氣血包裹,眼神瞬間變得兇狠暴戾,
原本整齊的軍陣,化作了叢林裏潛伏的獵手,
每一個士卒都如同餓狼般,死死盯著對麵的劉備大軍,
周身散發著吞噬一切的**。
金色氣血在陣中流轉不息,將萬千將士的氣息連成一體,
形成一股無可匹敵的威壓,朝著南邊的劉備大軍狠狠壓去。
劉備軍的前鋒士卒,被這股蠻荒叢林般的威壓籠罩,隻覺得心頭一沉,
腳步不自覺地頓住,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彷彿自己不是在行軍,而是闖入了兇獸遍佈的絕境,成了待宰的羔羊。
狂風更烈,雷霆更響,金色的氣血在荒原上翻湧,
袁譚立於金氣核心,如同這片蠻荒叢林的王者,
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獵物,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從這一刻起,戰場的規則,由他說了算。
這北海荒原,就是他的獵場,
劉備大軍,便是他囊中的獵物,終究逃不過被吞噬的命運。
天氣改天,地氣換地。
一瞬間,袁家底蘊盡顯而出。改天換地。
可北海荒原的風暴,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反而順著地勢,卷進了荒原北側這片無邊無際的蒼木地氣叢林。
叢林生得極密,古木參天,枝幹虯結,層層疊疊的枝葉遮天蔽日,
即便外麵雷霆閃爍,林間也依舊昏暗,
隻有零星的雷光透過葉縫,灑下斑駁的光點。
狂風灌入林間,吹得枝葉瘋狂搖晃,摩擦發出“嘩啦啦”的巨響,
如同無數鬼魅在低語,混著遠處未散的金氣血威,
讓這片密林愈發顯得陰森可怖。
就在這昏暗壓抑的叢林上空,一道極致耀眼的白金流光,驟然劃破了昏暗的天際。
那是白金應龍羽林騎。
龍身蜿蜒數丈,通體鱗甲瑩白似雪,每一片鱗甲都泛著溫潤卻威嚴的白金光澤,
鱗甲紋路清晰,如同天工雕琢,
在雷光映襯下,流轉著不容侵犯的神聖氣息。
龍首高昂,兩角挺拔如白玉雕琢,龍須隨風輕揚,龍口微張,露出細密的龍牙,
一雙龍目澄澈又銳利,透著浩然正氣,全然不似袁譚那金黃色氣血的兇戾。
龍爪舒展,每一隻爪子都鋒利如神兵,
輕輕一擺,便將迎麵撲來的狂風撕得粉碎,
龍尾修長,擺動間帶動天地氣流,讓周遭的雷霆都下意識避讓。
它不帶半分殺伐戾氣,卻自有一股浩蕩威儀,遨遊天地之間,
鱗爪翻飛,所過之處,林間的陰濁之氣盡數消散,
連狂風暴風都被硬生生逼開一條通路。
應龍沒有絲毫停頓,擺尾間調轉方向,
徑直朝著無邊蒼木叢林的左側,悍然殺入。
龍嘯聲震徹雲霄,清亮又厚重,穿透了林間的枝葉摩擦聲,
壓過了狂風怒吼,傳到數裏之外。
這龍嘯沒有殺意,卻帶著震懾萬物的威勢,讓叢林間潛藏的鳥獸瑟瑟發抖,
連地麵的草木都下意識低垂,
彷彿在朝拜這天地間的真龍。
可應龍剛一踏入蒼木叢林的範圍,變故陡生。
原本靜謐昏暗的叢林,瞬間亮起無數蒼綠色的微光,
如同深夜裏驟然亮起的鬼火,密密麻麻,遍佈整片密林。
地麵之下,樹幹之中,
甚至石縫之間,都有淡綠色的陣紋緩緩浮現,
這些陣紋交錯縱橫,彼此相連,織成一張巨大無比的網,將整個蒼木叢林牢牢籠罩,
正是袁家郭圖經營多年,打造佈下的層層蒼狼圍獵戰陣。
這些大陣,是袁家曆代公卿鑽研數百年,
結合兵家權謀與世家圍獵之術創下的殺陣,
專為困敵、獵敵、殲敵而設,
平日裏隱於地氣之中,毫無端倪,一旦啟用,便會化作絕殺之局。
此刻陣紋亮起,蒼綠色的陣法之氣瘋狂湧動,
叢林裏的袁軍精銳早已按事先排布的方位佇立,
他們皆是袁家豢養的死士與嫡係親兵,
個個身手不凡,此刻盡數將自身氣血注入陣眼之中。
萬千士卒的氣血與大陣之力融合,蒼綠色的光芒愈發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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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在林間漸漸凝聚成一頭頭體型龐大的蒼狼。
這些蒼狼並非血肉之軀,卻栩栩如生,身形比尋常野狼大數百倍,皮毛呈蒼灰色,
粗糙得如同枯老的樹皮,透著蠻荒的兇煞,四肢健壯,爪牙鋒利,獠牙外露,
涎水順著嘴角滴落,落在地上竟能腐蝕出淺淺的印記。
最讓人膽寒的,是它們的雙眼,一雙雙眸子泛著幽冷的蒼綠光芒,
在昏暗的叢林裏忽明忽暗,閃爍不定,
如同無數雙窺伺的眼睛,死死鎖定了空中的白金應龍,
透著貪婪與狠戾,
彷彿下一刻就要撲上去,將真龍撕咬吞噬。
一頭蒼狼伏在樹幹後,綠眸緊盯龍身;
十頭蒼狼隱於溝壑間,蓄勢待發;
百頭、千頭、萬頭蒼狼,遍佈叢林各處,前後呼應,左右合圍,
將應龍闖入的左側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它們沒有立刻發動攻擊,隻是靜靜蟄伏,壓低身軀,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如同最老練的獵手,耐心等待著圍獵的指令,
整個叢林都彌漫著蓄勢待發的殺機,空氣凝重得讓人窒息。
高坡之上,袁譚依舊立在金黃色氣血之中,
周身金芒未散,俯瞰著下方蒼木叢林裏的景象,
看著那道白金龍影被無數蒼綠狼眸包圍,臉上沒有半分意外,
反而露出一抹極致輕蔑與嘲諷的笑意。
他抬手拂去肩頭被狂風卷來的草屑,眼神冰冷,
語氣裏滿是世家子弟與生俱來的高傲,
對著身旁的將領緩緩開口,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鄙夷,字字句句都透著對底層庶民的不屑。
“劉備以為,聚了一群鄉野庶民,攢了幾分淺薄氣運,化出一條應龍,就敢跟我袁家叫板?
真是愚不可及。”
袁譚嗤笑一聲,目光掃過林間那些閃爍的蒼綠狼眸,繼續說道:“你們要記著,世家捕獵,從來不是孤身上陣拚殺,
我們有章法,有佈局,
有養了多年的狗腿子,有布了數年的獵陣。
先設圈套,再斷退路,而後放爪牙圍殺,
任你獵物再強,也插翅難飛,
這是我袁家曆代公卿,在亂世裏摸爬滾打,
傳下來的圍獵之道,
豈是那些匹夫能懂的?”
他頓了頓,眼神愈發冷漠,看向應龍的目光,
如同看一個自投羅網的蠢貨,“那些庶民,生於田間,長於泥地,
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沒見過世家的權謀,沒經曆過真正的生死風雨,
隻懂拿著刀槍蠻幹,
他們連圍獵的規矩都不知道,
如何跟我們這些曆代公卿、世襲貴族較量?”
“龍?在我袁家的獵場裏,再兇的真龍,也得盤著;
再強的對手,也得淪為獵物。
那些跟著劉備的庶民,
不過是給這條應龍陪葬的棋子,是我們圍獵時,最沒用的墊腳石罷了。”
話音落下,袁譚猛地抬起手,手中馬鞭狠狠朝著叢林方向一揮,
厲聲喝道:“圍獵!吞了它!”
一聲令下,整片蒼木叢林瞬間沸騰。
無數蒼狼同時仰頭嘶吼,狼嚎聲尖銳又兇戾,此起彼伏,震得林間枝葉簌簌掉落,蓋過了龍嘯與風聲。
蟄伏已久的蒼狼群,
如同潮水般,朝著空中的白金應龍瘋狂撲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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