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之要,在於先知情;情不知,則兵不利;兵不利,則勢先屈。”
劉備抬眼,聲音不高,卻沉穩有力,直入核心:
“子棄,袁譚陳兵三日,日日叫陣,看似驕橫,
卻始終不真正揮軍來攻,其心必異。
你掌軍議司,天下眼線密佈,袁氏一舉一動,皆逃不過你的耳目。
今日,不必虛言,不必迂迴,袁譚為何而來?
他真正的目標,到底是什麽?”
劉放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極低,隻容帳內二人聽聞:
“主公,袁譚此行,不為城池,不為糧草,不為擴地,甚至不為與主公開戰。
他十萬大軍壓境,隻為一件東西——一件藏在北海孔府之內,
天下僅此一份的至聖重寶。”
劉備眉峰微蹙:“孔府之寶?
孔融世代書香,藏書名畫,金石禮器不少,
何至於讓袁紹動十萬大軍?”
“此寶非金非玉,非書非畫,卻比天下任何珍寶都重。”
劉放緩緩展開手中玄色密絹,絹上細字密如蚊足,
皆是軍議司最高階別的密探冒死傳迴的秘情,
“主公請看,這是安插在袁紹幕府核心的密諜傳來的絕秘訊息,
一字一句,皆是袁氏頂層謀劃,從未外泄。”
他指尖輕點絹麵,一字一頓,清晰道來:
“袁氏此次佈局,目標是冀州袁紹。
袁紹如今坐擁冀州,名望蓋天下,一心要做關東討董盟主。
但他心中清楚,盟主之位,靠的不是兵馬多,
而是名正言順、天命所歸、人心所附。
董卓在洛陽挾持天子,身具偽龍氣;
天下諸侯各有地盤,各有地氣;
袁紹若想壓服群雄,必須有一件能鎮氣運、壓龍氣、破偽命的重器在手。”
劉備靜靜聽著,指尖輕叩案沿,節奏沉穩。
他懂讖緯,知氣運,
更知亂世之中,這種“天命象征”,往往比十萬精兵更有用。
劉放繼續道:
“為此,袁紹近一年來,暗中做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瘋狂收攏天下散落的世家大族、地方塢堡、山野匪患、隱藏私兵。
主公此前派孫乾先生探查的青州臥虎寨,以及老匪,看似匪寇,實則全是袁氏旁支操控的黑手套,
是袁紹藏在暗處的私軍。
不止臥虎寨,幽、冀、青、並四州但凡有實力的山寨、塢堡、部曲,
袁紹皆以官職、錢糧、名分招安,化為己用,
無人知曉他究竟藏了多少兵力。”
劉備眸中銳光一閃。
原來如此。
臥虎寨、十八寨,根本不是普通匪患,而是袁氏養在暗處的獠牙。
“第二件,”劉放聲音更沉,
“便是尋找能壓製龍氣、破除偽命、彰顯正統的天地至寶。
而天下間,有此威能之物,就在北海——孔府秘藏,
孔聖親筆玉冊真跡。”
“孔聖玉冊?”劉備終於動容,聲音微沉,
“此冊我亦聽聞,是孔氏傳家至寶,千年不毀,以昆侖美玉裁片,銀絲編冊,孔子手書,世世秘藏,從不示人。
但……它不過是儒家經典,何來壓製龍氣之能?”
“主公,儒家為漢室正統,孔子為萬世師表,其文氣便是天道正氣、王道正統,
非尋常器物可比。”
劉放語氣鄭重,帶著對秘聞的絕對篤定,
“軍議司從宦官舊部、方士密卷、世家秘錄中多方考證,此事千真萬確
——此玉冊曆經千年香火、聖氣浸潤,
內含至聖文運,能破邪祟、鎮妖妄、壓偽龍、折僭越。”
他頓了頓,說出最關鍵、最驚人的一句:
“誰持此冊,誰便占正統;
誰持此冊,誰便能壓製他人龍氣、王氣、霸主氣。
董卓在洛陽,靠的是西涼兵威與偽帝龍氣,
此冊一到,便能破其龍氣,使其眾叛親離;
袁紹若得此冊,起兵討董,便是奉聖討逆、名正言順、天命在袁,
關東諸侯無人敢與之爭盟主之位,
天下士族、文人、世家,皆會望風歸降。”
劉備深吸一口氣。
他終於明白了。
袁譚不是來打北海,不是來滅他劉備,而是來搶孔子玉冊。
這東西,不是財寶,是盟主入場券、天命資格證、正統護身符。
袁紹要奪盟主,要壓服天下,要破董卓龍氣,
要讓自己從“諸侯”變成“天下共主”,這一冊真跡,就是最關鍵的底牌。
“所以,”
劉備聲音平靜,卻帶著寒意,
“袁紹派袁譚,率十萬大軍,名為震懾北海,實為威逼孔府,奪取玉冊?”
“正是。”劉放頷首,
“袁譚對外宣稱‘清剿北海匪患、安撫地方、接應袁家舊部(臥虎寨)’,
全是幌子。
他真正的命令隻有一條: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孔府玉冊,誰敢阻攔,便殺誰。
主公擋在邊境,關羽守在北海城,恰好斷了袁譚直取孔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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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纔不得不陳兵不動,既不敢強攻——怕損兵折將、落人口實、壞袁紹盟主名聲;
又不敢退走——玉冊近在眼前,錯過再難得。”
劉備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眸中已無波瀾,隻剩決斷。
“袁紹好算計。”他淡淡道,
“明著擴軍,暗著收匪,表麵討董,
實則奪寶,
以聖物壓氣運,以名望壓諸侯,好一個袁本初,野心藏得真深。”
“主公,還有一事,更為兇險。”
劉放聲音再低三分,
“袁譚此次,除了奪玉冊,還肩負另一使命——趁機收編青州所有隱藏勢力,
將臥虎寨、地方塢堡、散落世家,全部納入袁氏直轄。
一旦讓他得逞,青州將徹底成為袁氏囊中之物,北海、東萊、濟南,全都會被吞下,
主公與關將軍便會陷入四麵合圍,退無可退。”
劉備指尖一頓。
局勢比他想象的更險。
袁譚不是孤軍,他背後是整個袁氏的隱藏力量,
那時豈止是袁譚的十萬大軍?
關羽守北海,是守一座孤城;
他自己在前線,是以對數十萬;
一旦開戰,外有袁譚大軍,內有世傢俬兵寨匪眾,
北海必破,孔府必亡,玉冊必失。
而玉冊一落袁紹之手,天下大勢,便再無翻盤可能。
“關羽現在北海城內,情況如何?”
劉備忽然問。
這是他最關心的事。
關羽守城,既是護城,也是護孔府,護整個北海的人心。
“主公放心。”劉放立刻迴道,
“雲長將軍入城之後,即刻整肅城防,拆民房為鹿角,征壯丁為輔兵,
開官倉濟民,嚴明軍紀,晝夜巡城,城門緊閉,盤查極嚴,
城內細作、袁氏暗線、臥虎寨探子,已被雲長將軍抓殺三十餘人,
北海城如今穩如鐵桶,袁譚細作根本無法靠近孔府半步。”
劉備微微鬆氣。
有雲長在,北海不失,孔府安,則玉冊安。
但他也清楚,這隻是暫時。
袁譚十萬大軍在外,世家匪眾在內,時間拖得越久,破綻越多,風險越大。
“軍議司在袁譚營中,可有暗線?”劉備再問。
諜戰之道,知己知彼,最忌被動。
“有。”劉放毫不猶豫,
“十二時辰之外,我安插了三名中級密探,混入袁譚麾下之中,
每日以煙火、竹符、暗語傳遞訊息。
袁譚營中內情,糧草、兵力、部署、將帥矛盾、軍心高低,屬下皆瞭如指掌。”
“袁譚軍心如何?”
“虛胖而已。”劉放冷笑一聲,
“十萬大軍,多是強征壯丁、裹挾流民、雜牌私兵,
真正精銳不過數萬餘,且千裏而來,水土不服,糧草轉運困難,士卒多有怨言,
將領爭功奪利,內部不和,
看似聲勢浩大,實則一戳就破。
唯一可懼者,是袁氏名望,以及世家大族隨時可能發難。”
劉備站起身,走到帳壁懸掛的北海全境地形圖前,
目光掃過城池、山脈、河流、山寨位置,
手指輕輕點在臥虎寨所在的群山深處,
又點在北海城,再點在自己所在的前營,最後落在袁譚大營。
三股力量,三個位置,一局死棋,也藏一線生機。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
“子棄,你記住。
玉冊不能落袁氏之手。
北海不能丟。
孔府不能破。
袁譚不能讓他得逞。
袁紹想靠聖物壓天下龍氣,我便讓他知道——正統不在寶物,而在人心;天命不在玉冊,而在安民。”
劉放躬身肅立:“主公請下令,
軍議司上下,所有密探、細作、眼線、暗樁,全部聽候調遣,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劉備轉過身,目光落在劉放身上,帶著絕對信任:
“你即刻辦五件事,一件都不能錯,一步都不能慢。”
“第一,傳信給雲長,死守北海,不可出戰,不可輕敵,
尤其保護孔府,任何人不得靠近,
包括孔融府中之人,一律嚴查,防止袁氏細作、匪眾混入行刺、盜寶。
城內但凡有異動、流言、陌生人聚集,立刻鎮壓,格殺勿論。”
“第二,軍議司啟動青州所有暗線,盯住臥虎寨與十八寨,一舉一動,即刻迴報。
若匪眾下山,不必硬拚,立刻擾襲、斷糧、燒營、散播流言,
讓他們不敢輕易離開群山,無法與袁譚匯合。”
“第三,加強袁譚營中密探聯絡,每日三報,
我要知道:袁譚吃什麽、喝什麽、與誰密談、罵什麽、憂什麽、
糧草還剩幾日、何時會焦躁、何時會輕敵、何時會露出破綻。”
“第四,繼續收攏宦官舊部與黃巾探子,
把情報網鋪到袁譚後方,斷他糧道、擾他轉運、散他軍心,
讓他十萬大軍,困在此地,進不能戰,退不能走,
耗到他兵疲意沮,人心離散。”
“第五,”劉備聲音微沉,帶著諜戰最核心的殺招,
“你親自挑選一人,代號卯兔,潛伏北海城內,隱於孔府,明為護衛,實為監視——防袁譚,防孔融身邊人,防內賊,防玉冊有任何意外。
這人,隻聽你我命令,不涉軍務,不現行蹤,徹底隱藏。”
劉放一一記下,無半分遺漏:“屬下遵命,即刻佈置,絕不有誤。”
劉備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炭筆,在空白竹簡上輕輕寫了一個字:
穩。
“我在這裏,與袁譚對峙。”
他聲音平靜,卻有千鈞之力,
“他不攻,我不戰;他不搶,我不逼;他想耗,我比他更能耗。
我軍少,但精;軍規嚴,心合一;
以守為攻,以靜製動,以穩勝驕。”
“袁譚以為十萬大軍可以嚇退我,
以為袁紹名望可以壓服我,
以為玉冊唾手可得,以為八方世家可以為援。他錯了。”
“我劉玄德,守的不是一城一池,是漢室正統,是天下文脈,
是天下蒼生最後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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