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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玄德公,不要小瞧袁家三豪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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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北海郡的山崗上,風卷著枯草掠過,撩動郭嘉頷下微須。

他負手而立,目光越過蒼茫曠野,

落在遠處那片如黃雲壓境般的軍營之上。

數十萬黃甲重兵列陣,甲冑在日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澤,

密集得如同麥浪翻湧,旌旗如林,獵獵作響,

連大地都似在這股沉凝的軍勢下,微微震顫——每一麵旌旗上都繡著鬥大的“袁”字,

墨色如鐵,透著百年世家的威嚴。

郭嘉的瞳孔微微收縮,眸子雷光閃耀,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此刻精神力,將天地浸得微涼。

這般聳立天地間的軍容,足以讓任何對手心生忌憚,

可他的眼神裏沒有慌亂,隻有如古井般的沉靜,

彷彿眼前不是虎狼之師,

而是一盤脈絡清晰的棋局,每一枚棋子的動向都逃不過他的審視。

他緩緩抬手,指尖在空中劃過一道虛影,精神力蔓延開來。

霎時,一片半透明的“天地棋盤”在兩人身前浮現,

光影流轉間,帶著淡淡的精神波動,顯然是耗費心神催動的推演之術。

棋盤之上,無數光點閃爍,代表著袁家大軍的各個編製,

從最基礎的什伍到萬人方陣,皆標注得清清楚楚;

山川河流、城池關隘的輪廓比先前更顯立體,連水流的走向、山勢的陡峭程度都纖毫畢現;

更有密密麻麻的朱紅色文字標注,

皆是斥候潛伏多日、不惜以身犯險傳迴的最新情報,墨跡新鮮,還帶著一絲未幹的濕氣。

再加上張飛親陣衝刺收集的核心戰力資訊。

“玄德公,且看此局。”

郭嘉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隻是說話間,他的眉峰微蹙了一下,

顯然是推演時又捕捉到了一處關鍵資訊,

“我已依此情報推演三次,前兩次側重全軍部署,

第三次特意放慢節奏,著重模擬了袁家嫡係在全軍中的核心作用

——他們就像這棋盤的中樞,牽一發而動全身。

如今便為你逐一拆解,這袁氏強軍的根基,究竟有多深厚。”

棋盤上的光點隨之移動,率先聚焦在“士兵夥食”一欄,

旁邊浮現出一行行細致的標注,

甚至連每日肉食的種類、米糧的產地都有記錄。

郭嘉俯身,指尖輕輕點在一處標注“糧草儲備”的區域,

指甲劃過光影構成的糧倉虛影,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玄德公,你看此處。

袁家軍士卒,每日三餐皆有精米白麵,

絕非摻雜粗糧的軍糧,而是冀州南部平原產出的上等粳米,顆粒飽滿,煮後香氣撲鼻;

肉食更是不斷,早餐有醃肉、午餐有炙羊肉、晚餐有醬牛肉,

逢三逢五更有酒肉犒勞,

酒是並州產的烈酒,肉是精心鹵製的五花肉,足以讓士卒放開肚皮盡興。”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劉備,眼神裏帶著幾分感慨,

“尋常軍隊能做到每日兩餐、勉強果腹已屬不易,

當討黃巾時,軍中也曾有過斷糧三日、以野菜充饑的窘境。

可袁家軍不同,他們不僅頓頓飽食,還能保證糧秣充足,

這背後是冀州以及袁家屋堡糧草支撐,

是無數農夫春耕秋收、無數民夫千裏轉運換來的。”

他抬手,棋盤上浮現出冀州的農田分佈圖,

金色的光點代表著高產田:“冀州乃天下糧倉,漳水、洹水貫穿其間,灌溉便利,沃野千裏,

一年收成抵得上他州三年。

更難得的是,袁氏世代在冀州經營,早已將最肥沃的土地納入掌控,

又推行‘租庸調製’,雖對百姓嚴苛,卻能最大限度地征集糧草。

再加上各州郡的苛捐雜稅、世家大族的供奉,

才能供養這般規模的大軍頓頓飽食。”

郭嘉的指尖在棋盤上劃過,勾勒出一條從冀州到青州的糧道,

“你看這條糧道,每隔五十裏便有一座糧倉,每座糧倉駐守千人,皆是精銳,

防備之嚴密,連一隻飛鳥都難以靠近。

須知士卒腹中飽,方能有氣力,這是強軍的第一塊基石,

而袁氏,用糧草將這塊基石墊得無比牢固。”

話音剛落,棋盤切換到“體力”模組,無數動態虛影展現出袁家士兵的日常狀態:

有的士兵正在進行負重奔襲,背上背著沙袋,腳下步伐穩健,奔襲十裏後氣息依舊平穩;

有的正在進行攀爬訓練,徒手登上數丈高的城牆,動作敏捷如猿猴;

還有的正在進行角力,兩人抱在一起扭摔,肌肉賁張,青筋暴起,卻不見絲毫疲憊之色。

“你看,他們即便長途奔襲百裏,歸來後仍能保持陣型,而非氣喘籲籲、潰不成軍。”

郭嘉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指尖指向那些奔襲的士兵虛影,

“這便是夥食充足帶來的直接效果——體力充盈。

尋常軍隊行軍三日便疲憊不堪,腳底板磨出血泡,雙腿發軟,根本無力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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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袁家軍不同,他們的士卒每日攝入遠超常人,

再加上日常的體能訓練,耐力、爆發力都遠超同儕。

這在戰場上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他們能先發製人,在對手還未站穩腳跟時便發起衝擊;

意味著他們能搶占最佳地形,在山巔、在河畔構築防線;

意味著他們能在對手疲憊不堪時,依舊保持全盛狀態,給予致命一擊。”

劉備看得屏息,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他想起自己麾下的士兵,雖個個忠義,卻常常因為糧草短缺而忍饑挨餓,

長途行軍後更是疲憊不堪,此刻對比袁家軍的狀態,心中愈發沉重。

郭嘉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卻沒有停頓,繼續分析道:“再看‘訓練度’。”

棋盤上的虛影切換,浮現出士兵操練的場景,

佇列整齊得如同用尺子量過一般,動作劃一,

刀劈劍刺、弓馬嫻熟,連揮刀的角度、出箭的力度都分毫不差。

更有軍陣變換的演練,方圓陣、衝軛陣、雁行陣、魚鱗陣交替變換,

行雲流水,毫無滯澀,士兵之間的配合默契得彷彿一個人。

“袁家軍士卒,入伍即受嚴格訓練,

每日寅時起身,洗漱完畢後先練半個時辰的拳腳,強身健體;

隨後是一個時辰的弓術訓練,要求每人每日至少射出五十支箭,且必須有三十支命中靶心,否則便不能進食;

上午其餘時間練陣型、練搏殺,下午練騎術、練配合,直到酉時方休,風雨無阻。”

郭嘉的指尖劃過那些教頭的虛影,他們個個身材魁梧,眼神淩厲,

皆是從軍中選拔出的百戰老兵,

“這些教頭,不僅武藝高強,更懂練兵之法,稍有懈怠便軍法處置——鞭刑、罰站、剋扣口糧都是輕的,

若多次犯錯,直接梟首示眾,以儆效尤。”

他語氣凝重,

“這般嚴苛訓練,尋常勢力根本承受不起。

不僅要耗費大量時間,更要承擔訓練中的損耗——兵器的磨損、箭矢的消耗、士兵受傷後的醫治,皆是不小的開支。

更重要的是,這些教頭的俸祿極高,

每人每月的俸祿抵得上尋常士兵半年的軍餉,這又是一筆天文數字。

可袁氏,偏偏就有這般財力,支撐起了這般嚴苛的訓練。”

從士兵的虛影,能看到他們麵色紅潤,

眼神銳利,周身彷彿有淡淡的血氣縈繞,那是長期高強度訓練與充足營養共同作用的結果。

他抬手,一道微光落在一名士兵的虛影上,

清晰地顯示出其脈搏、呼吸的頻率:“玄德公可知,氣血旺盛者,不僅耐力更強,受傷後恢複也更快,

更能在惡戰中保持清醒的頭腦。

你看這名士兵,他的脈搏沉穩有力,呼吸均勻綿長,

即便是在高強度訓練後,也能快速平複氣息。

反觀尋常軍隊,士卒麵黃肌瘦,氣血不足,往往一戰即潰,

便是想拚也無氣力,甚至有人未及上陣,便已因氣血虛虧而倒下。”

他轉頭看向劉備,眼神裏帶著一絲鄭重,

“當年討伐黃巾時,我曾見過不少義軍,皆是氣血不足之輩,

手持兵器都顯得吃力,

如何能與這般氣血充盈的袁家軍抗衡?”

談及“軍陣”,郭嘉眼中閃過一絲讚歎,

卻也帶著幾分警惕,他的手指在棋盤上快速移動,模擬著軍陣的變換:“袁家軍的軍陣,乃是傳承百年的兵家精髓,

再經曆代謀士改良,已然爐火純青。

步兵的‘方圓陣’,外層士兵手持長盾,內層士兵手持長矛,攻防兼備,

任憑敵軍如何衝擊,都能穩如泰山;

騎兵的‘衝軛陣’,形似軛頭,衝擊力極強,

一旦展開,便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能輕易撕開敵軍防線;

弓兵的‘雁行陣’,呈扇形展開,覆蓋範圍廣闊,箭矢如雨,能有效壓製敵軍攻勢。”

他頓了頓,指尖在棋盤上點出幾個關鍵位置,

“更難得的是,各軍陣之間切換自如,

步兵為盾,騎兵為矛,弓兵為矢,配合默契,互為犄角。

你看此處,當騎兵發起衝擊時,弓兵會提前射出一輪箭矢,壓製敵軍,為騎兵開路;

當步兵遭遇猛攻時,騎兵會從側翼迂迴,襲擊敵軍後路,解步兵之圍。

這般配合,絕非短時間內能練成,

需要士兵對軍陣瞭如指掌,需要將領指揮得當,更需要日複一日的演練。”

他收迴手指,棋盤上的光影漸漸融合,

化作一股磅礴的軍勢虛影,那虛影帶著一股壓抑的氣場,

讓山崗上的風都似乎停滯了片刻:“玄德公,

這般強軍,絕非一朝一夕所能練成,幾乎是用無盡資源堆起來的。

糧草、軍械、軍餉、人才,每一樣都耗費巨大。

袁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佈天下,積累的財富與人脈,是支撐這支大軍的根本。

尋常諸侯,即便有練兵之心,也無這般財力與人力,更無這般深厚的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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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的眼神裏帶著一絲感慨,

他想起自己年少時遊曆冀州,曾見過袁氏府邸的奢華,

見過他們對人才的重金招攬,那般家底,確實是旁人難以企及的。

話題一轉,郭嘉的目光落在棋盤上的冀州版圖,

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似乎在迴憶曆史中的相關記載。

片刻後,他抬起頭,眼神裏帶著幾分悠遠:“再說說冀州兵源。

冀州自古便是人口稠密之地,民風彪悍,尚武成風。

此地百姓自小在田埂間勞作,練就了一身蠻力,又常與鄰裏比試拳腳,弓馬之術更是家傳戶曉。

我曾在冀州鄉間遊曆,見過不少孩童,

年僅十歲便能拉開三石弓,十五歲便能騎馬射箭,

這般底子,尋常地區的百姓根本無法相比。”

他頓了頓,棋盤上浮現出冀州的人口分佈圖,

紅色的光點代表著適齡男子,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整個冀州,

“更重要的是,冀州曆經數百年安穩,

除偶爾的小規模動亂外,鮮有大規模戰亂,人口基數龐大,兵源補給源源不斷。

袁氏招募士兵時,更是精挑細選,

身高不足七尺者不收,體力不支者不收,有頑疾者不收,

甚至連視力不佳者都要淘汰,

這般嚴苛的選拔標準,確保了每一名入伍的士兵都是百裏挑一的好手。”

“反觀玄德公麾下,”

郭嘉的語氣柔和了幾分,帶著一絲理解,

“兵源多來自流民,他們流離失所,食不果腹,身體素質本就不佳,

即便經過訓練,底子也難以與冀州士兵相比。

更重要的是,流民之中,老弱婦孺居多,適齡男子本就稀少,

能選拔出的可用之兵更是寥寥無幾。

這並非玄德公之過,而是時勢使然,

可在兵源這一點上,我方與袁家軍的差距,確實是天壤之別。”

“追溯曆史,這片地區更是兵家必爭之地。”郭嘉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

眼神彷彿穿越了時空,迴到了那些戰火紛飛的年代,

“春秋戰國時期,冀州屬趙、魏之地,便是群雄爭霸的主戰場,

長平之戰、邯鄲之戰皆發生於此。

長平之戰中,趙國投入四十萬大軍,雖最終戰敗,卻也展現出了冀州士兵的強悍戰力;

邯鄲之戰中,趙國軍民同仇敵愾,堅守城池三年,擊退秦軍數次猛攻,

那份韌性,刻在了冀州百姓的骨子裏。”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棋盤上的古戰場遺址,

“這片土地上,流淌著尚武的血液,百姓對戰爭並不陌生,甚至有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適應力。

他們不怕打仗,甚至渴望通過戰爭建功立業,改變自己的命運。

而袁氏在冀州經營多年,早已根深蒂固,得到當地世家大族的支援,民心所向,

兵源、糧草皆能就地補給,占盡地利與人和。”

他話鋒直指敵我雙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彷彿一把出鞘的利劍,直指核心:“我方兵力不足三萬,

且多為新兵,雖經我與雲長、翼德悉心訓練,卻缺乏實戰經驗,上了戰場難免會心生怯意。

夥食僅能勉強溫飽,每日兩餐,多為粗糧雜豆,偶爾有少量肉食,

也隻是聊勝於無,士兵的體力、氣血遠不及袁家軍;

軍陣雖有雛形,卻尚未熟練,

更無袁家軍那般精妙配合,一旦遭遇突發情況,很可能會亂了陣腳;

謀士團僅有我與孫乾、簡雍,雖願效死力,卻人數單薄,難以覆蓋所有層麵,

遇到複雜戰局,難免會有疏漏;

武將團有關羽、張飛這般萬人敵,戰力無雙,卻缺乏獨當一麵的副將,

兵力分散時難以兼顧,

一旦雲長、翼德被牽製,其餘將領很難支撐起局麵。”

“而袁家軍,兵力數十萬,皆是精銳之師,

經曆過平定黃巾、征討黑山軍等大小戰役,實戰經驗豐富,上了戰場沉著冷靜,臨危不亂;

糧草充足,補給無憂,即便打持久戰,也能保證士卒吃飽穿暖;

軍陣精妙,配合默契,能根據戰場形勢靈活變換,應對各種突發情況;

謀士武將雲集,人才濟濟,田豐、沮授善謀,顏良、文醜善戰、高覽沉穩,

這般陣容,放眼天下,無幾人能及。”

郭嘉的語氣凝重,每說一句,劉備的眉頭便皺緊一分,

“更重要的是,袁氏占據四州之地,地盤廣闊,資源雄厚,

即便一戰失利,也能快速從其他州郡抽調兵力、糧草,恢複元氣。

我方則僅有青州一地,且根基未穩,

內部尚有世家大族掣肘,

一旦戰敗,便可能萬劫不複,連退路都沒有。”

說到這裏,郭嘉話鋒一轉,眼神裏閃過一絲光亮:“不過,我方也非毫無勝算。

玄德公素有仁德之名,深得民心,麾下將士皆為忠義之士,願為你效死力,

這份凝聚力,遠超袁家軍——袁家軍雖強,卻派係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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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係與旁係之間、各將領之間並非鐵板一塊,甚至相互猜忌、相互拆台。

就像田豐與郭圖,一個剛直,一個圓滑,常常因政見不同而爭執不休;

顏良與文醜,皆有萬夫不當之勇,卻誰也不服誰,作戰時難以協同。

這便是我方可以利用的破綻,也是我們以弱勝強的關鍵。”

劉備聽得聚精會神,眉頭微蹙,雙手不自覺地握在一起,指節發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沉重,拱手問道:“奉孝所言極是,分析得鞭辟入裏,讓我茅塞頓開。

不知這袁家大軍的主帥,袁紹三子袁譚、袁熙、袁尚,究竟是何等人物?

我等與他們對陣,需重點提防何人?”

說話時,他的眼神裏帶著一絲急切,顯然是對這三位對手極為重視。

郭嘉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瞭然的笑容,

他抬手,棋盤上隨即浮現出三人的虛影,栩栩如生,連容貌、神態都與真人一般無二,

旁邊還附著詳細的生平簡介。

他緩緩走上前,指尖先點在袁譚的虛影上,眼神裏帶著幾分讚賞,又帶著幾分警惕:“玄德公,袁紹三子,皆非庸碌之輩,皆是人中豪傑,一流高手。

他們出身袁氏這等世家大族,

自幼便接受最好的教育,文韜武略、權謀算計,無不涉獵,

乃是世家精心培養的精英,絕非那些紈絝子弟可比。”

“長子袁譚,字顯思,

乃是袁紹原配夫人劉氏所生,屬嫡長子,按祖製,本應是袁氏的繼承人。”

郭嘉的指尖在袁譚的虛影上輕輕劃過,

從麵容到鎧甲,細細解讀,

“袁譚自幼在冀州長大,深受袁紹重視,六歲便拜大儒為師,

學習《春秋》《左傳》,

十歲便跟隨袁紹出征,觀摩戰事,十五歲便能獨當一麵,處理地方事務。

早年,袁紹為曆練他,

將他派往冀州某地鎮守,當時黃巾餘黨數十萬,聲勢浩大,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地方豪強各自為政,不聽朝廷號令,甚至與黃巾勾結,局勢混亂不堪。”

他頓了頓,棋盤上浮現出青州當年的混亂場景,火光衝天,百姓流離失所:

“袁譚到任時,袁紹僅撥付了五千兵力,可謂是白手起家。

可他並未退縮,而是展現出了驚人的才能。

他首先拉攏當地大族,許以高官厚祿,給予他們稅收減免、土地賞賜,

讓他們出錢出力,組建地方武裝;

隨後,他整頓軍紀,賞罰分明,提拔有功之臣,摒棄庸碌之輩,

將五千兵力打造成一支精銳之師;

最後,他采取‘分化瓦解、各個擊破’的策略,

先擊敗實力較弱的豪強,再集中兵力圍剿黃巾軍主力,

不到三年便平定此地全境,將那郡打造成袁家穩固的後方。”

“他的性格,剛猛果決,有勇有謀,且極具野心。”

郭嘉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身為嫡長子,他一直以袁氏繼承人自居,做事雷厲風行,從不拖泥帶水。

治理州郡時,他重視農桑,鼓勵耕織,興修水利,使得糧草充盈;

整頓軍隊時,他身先士卒,與士兵同甘共苦,深得軍心。

但他也有短板,性情急躁,容易意氣用事,一旦認定的事情,便很難聽進不同意見。

更重要的是,他對權力極為執著,

與弟弟袁尚矛盾極深,兩人明爭暗鬥多年,早已勢同水火。

這便是他性格缺陷。”

“次子袁熙,字顯奕,生母為袁紹側室吳氏,地位雖不及袁譚,卻也深得袁紹喜愛。”

郭嘉轉而介紹次子,指尖指向袁熙的虛影,

他的神態相較於袁譚,顯得更為沉穩內斂,

“袁熙自幼便不如袁譚那般張揚,性格溫和,心思縝密,更擅長謀略而非勇武。

袁紹將他派往某地鎮守,看中的便是他沉穩的性格——此地地處北疆,與鮮卑、烏桓等異族接壤,

戰亂頻發,需要一位能穩得住局麵的將領。”

棋盤上浮現出邊境地圖,無數小光點代表著異族的部落:“袁熙到任後,並未急於用兵,

而是采取穩紮穩打的策略。

他首先加固城防,在邊境線上修築了數十座烽火台,一旦異族入侵,便能及時預警;

隨後,他訓練軍隊,重點提升士兵的騎術與箭術,以適應北疆的作戰環境;

同時,他派人出使各個異族部落,對實力較弱、態度友好的部落加以安撫,贈送糧食、布匹,與之結盟;

對實力較強、野心勃勃的部落,則加以打壓,聯合其他部落共同對抗。”

烏桓曾大舉入侵,率領三萬騎兵,直逼他的治所。”

郭嘉的聲音帶著一絲敬佩,

“當時袁熙麾下僅有兩萬兵力,且多為步兵,形勢危急。

可他沉著冷靜,並未出城硬拚,而是堅守城池,利用城防工事消耗烏桓軍的兵力。

他親自登上城樓,指揮士兵射箭、投擲滾石,堅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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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烏桓軍疲憊之際,暗中聯絡鮮卑盟軍,從側翼發起突襲。

烏桓軍腹背受敵,大亂陣腳,袁熙趁機率領城中守軍出城追擊,大敗烏桓,

斬首萬餘,俘虜數千,從此異族不敢輕易南下。”

“他的性格,沉穩內斂,心思縝密,不善張揚,卻極具韌性。”

郭嘉總結道,

“治理幽州時,他注重民生,輕徭薄賦,深得幽州百姓愛戴;

麵對異族入侵,他從不貿然出擊,而是等待最佳時機,一擊製勝。

但他野心不足,缺乏爭奪繼承權的決心,性格略顯懦弱,在兄弟之爭中往往處於被動。”

“三子袁尚,字顯甫,

乃是袁紹繼室劉氏所生,因劉氏深得袁紹寵愛,袁尚也備受青睞,甚至被袁紹暗中立為繼承人。”

郭嘉的語氣多了幾分凝重,指尖指向袁尚的虛影,

他容貌俊美,鎧甲華麗,眼神中帶著一絲驕傲與自負,

“袁尚被留在冀州,協助袁紹處理軍政要務,接觸的皆是袁家核心權力。

他自幼錦衣玉食,受到的教育最為精良,

不僅武藝高強,能拉開神弓,舞動神刀,

且精通兵法謀略,曾多次跟隨袁紹出征,立下不少戰功。”

“他的性格,驕傲自負,心機深沉,行事狠辣。”

郭嘉的眼神裏帶著一絲警惕,

“在冀州期間,他利用袁紹的寵愛,大肆培植自己的勢力,

拉攏審配、逢紀等謀士,給予他們高官厚祿,讓他們成為自己的親信;

同時,他打壓袁譚的親信,將袁譚在冀州的勢力逐步清除,為繼承家業鋪路。”

“袁尚的優點是決斷力強,善於用人,且手握冀州這一核心之地,資源最為雄厚。”

郭嘉頓了頓,

“他麾下的謀士審配,忠誠不二,長於內政,能為他穩定後方;

逢紀,機敏過人,善於謀劃,能為他出謀劃策。

武將方麵,高覽是當世名將,對他忠心耿耿,戰力非凡。

但他的缺點也極為明顯,過於自負,聽不進不同意見,常常獨斷專行;

行事過於狠辣,對兄弟尚且如此,

對下屬更是嚴苛,失了人心。

當年他與黃巾交戰時,為了取勝,不惜焚燒城池、掠奪百姓,導致冀州百姓怨聲載道,

不少人轉而投靠袁譚。”

郭嘉收迴手指,棋盤上的三人虛影漸漸淡化:“三人之中,袁譚有治理一州之能,

袁熙有守土安邦之才,袁尚有統禦全域性之誌,皆是難得的人才。

但他們兄弟不和,各有私心,

這既是袁氏的隱患,也是我方可以利用的關鍵。”

劉備聞言,心中愈發清晰,卻也愈發凝重,他歎了口氣,說道:“如此說來,我等對陣袁家軍,需同時應對這三位豪傑?

他們三人各有所長,若聯手作戰,我等勝算更是渺茫。”

說話時,他的眼神裏帶著一絲憂慮,望著遠方袁家軍的方向,神色複雜。

郭嘉搖了搖頭,目光銳利起來,指尖在棋盤上重重一點,

落在袁譚的名字上,語氣鄭重:“非也。袁譚性格剛猛,野心勃勃,且身為嫡長子,對繼承權誌在必得。

此次出征,他必然會急於建功立業,證明自己的能力,

以壓過袁尚,向袁紹證明自己纔是最合適的繼承人。

因此,針對袁譚的性格,我們需要單獨安排對策。

玄德公,你切不可將他等同於尋常將領,

他絕非一般人,而是有治理一州能力、平定一州叛亂的可怕人才。”

“想當年,黃巾餘黨數十萬,聲勢浩大,

當地豪強各自為政,朝廷多次派兵鎮壓都未能奏效,

那些官軍將領,不乏身經百戰之人,卻都束手無策。”

郭嘉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強調的意味,

“可袁譚僅憑袁紹撥付的少量兵力,硬生生平定了那裏,

這等能力,放眼天下,年輕一輩中無幾人能及。

他不僅能打仗,更能治理地方,安撫民心,拉攏世家,這纔是最可怕的地方。

尋常將領,或許能打贏一場仗,卻未必能守住一座城;

能守住一座城,卻未必能治理好一州之地。

而袁譚,三者皆能,他就像一顆種子,

隻要給他一片土地,便能生根發芽,茁壯成長,最終成為參天大樹,

威脅我方的根基。”

郭嘉的眼神裏帶著一絲凝重,他想起自己推演時的場景,

袁譚若真能在戰場上取得大勝,威望必然會大增,甚至可能壓過袁尚,成為袁家軍的實際統帥,

到那時,以袁譚的才能,整合袁家軍的勢力,我方的處境將會更加艱難。

“他的軍隊,經他多年整頓,戰鬥力極強,且軍紀嚴明,配合默契,絕非輕易能抵擋。”

郭嘉繼續道,

“袁譚治軍,注重賞罰分明,士兵立功,

立刻重賞,金銀、土地、爵位,從不吝嗇;

士兵犯錯,嚴懲不貸,即便是親信,也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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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治軍之法,讓他的軍隊凝聚力極強,作戰時悍不畏死。”

“因此,我們不能與他正麵硬拚,需避其鋒芒,采用拖延戰術。”

郭嘉的指尖在棋盤上勾勒出一道防線,

“一方麵,加固城池防禦,儲備足夠的糧草與箭矢,在城牆之上增設女牆、箭樓,挖掘護城河,讓他難以輕易攻破;

另一方麵,派遣小股精銳,由雲長或翼德率領,不斷騷擾他的糧道。

袁譚的糧道雖防備嚴密,

但我們可以利用地形優勢,在山穀、密林等地設伏,襲擊他的運糧隊,截斷他的補給。”

“袁譚性情急躁,久攻不下,再加上糧草短缺,必然會失去冷靜,

做出冒進之舉。”郭嘉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狡黠,

“他急於立功,必然會急於求成,可能會不顧側翼安危,孤軍深入,試圖快速破城。

屆時,我們再設下埋伏,將主力部隊隱藏在城池周圍的山林之中,

待他的軍隊進入埋伏圈,

便發起猛攻,截斷他的退路,前後夾擊,方能給予他致命一擊。”

“同時,我們還要利用他與袁尚的矛盾。”

郭嘉補充道,

“可以散佈謠言,稱袁尚在後方故意拖延糧草補給,

想借我方之手削弱袁譚的實力,以便自己能順利繼承家業。

袁譚本就對袁尚心存芥蒂,得知此事後,必然會心生不滿,

甚至可能與袁尚產生嫌隙,導致袁家軍內部出現裂痕。

屆時,他們首尾不能相顧,相互猜忌,我們便能趁機各個擊破。”

山崗上的風依舊在吹,捲起郭嘉的衣袍,獵獵作響。

劉備站在一旁,望著棋盤上清晰的佈局,

聽著郭嘉詳盡的分析,心中的憂慮漸漸消散。

他看向郭嘉,眼神裏充滿了信任與敬佩:“奉孝之計,精妙絕倫,

有奉孝在,我心中便有了底氣。

此番對陣袁家軍,雖強敵環伺,卻也並非毫無勝算。”

郭嘉微微一笑,拱手道:“玄德公過獎了。

兵家之事,變幻莫測,我方雖有計策,卻也需隨機應變。

袁氏雖強,卻也並非無懈可擊,

隻要我們抓住他們的破綻,充分利用我方的優勢,以弱勝強,並非不可能。”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的袁家軍營,眼神裏帶著一絲堅定,

“這盤棋,我們未必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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