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的風,刮過平原郡的斷壁殘垣時,
掀起枯草和塵土,撲在人臉上又幹又澀。
城外的荒田裂著數指寬的口子,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偶爾有幾隻瘦骨嶙峋的野兔竄過,轉眼就消失在破敗的農舍後,
農舍的屋頂塌了大半,茅草被風吹得七零八落,露出發黑的椽子,透著股死氣沉沉的荒涼。
進城的路更是難走,
坑窪不平的土路,被車轍壓得深不見底,
雨後的泥濘還沒幹透,踩上去黏糊糊的,濺得褲腳滿是泥點。
街道兩旁的鋪子十家有九家關著門,門板上的漆皮剝落殆盡,
有的還被踹出了大洞,窗欞歪斜,碎紙隨風飄著。
偶爾有幾個百姓蜷縮在牆角,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滿是補丁,
臉上沾著灰,眼神麻木,
見羽林軍士路過,也隻是抬眼瞥了瞥,沒力氣動彈,
隻有肚子裏傳來的“咕咕”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可誰能想到,就在這破敗不堪的郡城中心,竟藏著一座氣派到紮眼的太守府,
荒城與奢府的反差,看得人心頭發堵。
太守府的朱紅大門氣派非凡,比郡城的城門還要厚實,
漆皮鮮亮,沒半點磨損,門上的銅環鋥光瓦亮,刻著精緻的祥雲紋路,
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大門兩側的石獅子通體雪白,雕刻得栩栩如生,眼神威嚴,
身上沒沾半點灰塵,顯然是有人天天擦拭。
府門外的廣場鋪著平整的青石板,
縫隙裏連根雜草都沒有,打掃得幹幹淨淨,和城外街道的雜亂形成鮮明對比。
府衙的院牆高達丈餘,牆體規整,青磚砌得嚴絲合縫,牆頭插著青色的旗幟,隨風飄揚,
上麵繡著“平原郡太守府”幾個大字,筆鋒遒勁,透著股威嚴。
院牆內側種著不少名貴的樹木,
枝葉繁茂,綠意盎然,和城外的枯樹荒草截然不同,
光是這院子裏的景緻,就比尋常富戶的府邸還要奢華幾分。
此刻,劉備正站在太守府的正廳裏,眉頭緊緊蹙著,臉上滿是凝重。
他身著素色錦袍,沾了些路上的塵土,
卻掩不住眉眼間的悲憫,望著眼前奢華的陳設,心裏沉甸甸的。
正廳的地麵鋪著光滑的大理石,光可鑒人,能清晰地映出人的影子,
角落裏擺著兩座精緻的銅鶴香爐,
爐裏燃著名貴的檀香,煙氣嫋嫋,散發出淡淡的清香,驅散了外麵的塵土氣息。
正中央的案幾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的,紋理清晰,質地堅硬,
上麵擺放著一套精緻的青瓷茶具,茶杯上繪著細膩的花鳥圖案,一看就價值不菲。
案幾兩側的座椅鋪著厚厚的錦緞坐墊,
繡著繁複的花紋,柔軟舒適,坐上去幾乎感覺不到涼意。
牆上掛著幾幅名人字畫,筆法精湛,意境深遠,每一幅都堪稱珍品,
尋常人家連見都見不到,卻被隨意掛在這正廳裏。
牆角的博古架上擺滿了古董瓷器、玉器擺件,件件精緻,透著股貴氣,
隨便一件拿出去,都能讓尋常百姓衣食無憂好幾年。
可就是這樣一座奢華的太守府,
外麵卻是一座破敗不堪、百姓流離失所的郡城,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劉備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案幾上的青瓷茶杯,指尖傳來冰涼細膩的觸感,
心裏卻越發沉重:
“這太守府的奢華,是用百姓的血汗堆起來的,
這般揮霍無度,難怪平原郡會落到這般境地。”
他身後的簡雍和典韋,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簡雍眼底滿是冷意,沉聲道:“主公所言極是,府衙如此奢華,
百姓卻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之前的太守趙諮,定是個貪贓枉法、魚肉百姓之輩。”
典韋性子烈,嗓門也大,
看著眼前的奢華陳設,
氣得攥緊了手裏的鐵戟,怒目圓睜:
“這狗官!簡直混賬至極!
百姓們都快餓死了,他卻在這裏貪圖享樂,揮霍百姓的血汗錢,
這般敗類,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劉備抬手拍了拍典韋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趙諮的惡行,咱們遲早要清算,定會給平原郡的百姓一個交代。”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士兵的通報聲:“主公,郭嘉先生到了。”
劉備聞言,眼睛一亮,連忙說道:“快請奉孝進來!”
片刻後,一個身著青色長衫的男子,懷裏抱著一摞厚厚的文書,緩步走了進來。
郭嘉麵容更清瘦了,眉眼間透著股精明,
隻是此刻眉頭緊緊皺著,神情凝重,像是有什麽煩心事,
走路的腳步也比往常沉了些。
太守府的守衛格外森嚴,士兵們沿著走廊、院子來迴巡邏,
腳步輕緩卻沉穩,手裏的兵器閃著冷光,目光銳利,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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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剛佔領此地,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殘餘的賊寇,或是趙諮的親信混進來,不得不謹慎些。
郭嘉一路走來,看著府內奢華的景緻,眉頭皺得更緊了,心裏的沉重又多了幾分。
他走到劉備麵前,躬身行了一禮,聲音帶著些疲憊,卻依舊清晰:“屬下見過主公。”
劉備連忙抬手扶起他,笑著說道:“奉孝一路辛苦,快坐下歇息,
剛讓人煮了茶,嚐嚐看,解解乏。”
一旁的士兵早就端著茶盤過來,上麵放著兩個茶杯,
茶水冒著淡淡的熱氣,茶香嫋嫋,和香爐裏的檀香交織在一起,格外清雅。
這茶葉也是上等的好茶,葉片飽滿,湯色清亮,
尋常百姓別說喝了,就連見都難得一見。
郭嘉謝過劉備,坐在一旁的錦緞座椅上,將懷裏的文書輕輕放在案幾上,
文書堆疊在一起,看著沉甸甸的,
上麵還沾了些塵土,顯然是沿途收集整理的。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清香,
卻沒能緩解他眉宇間的凝重,反而讓他心裏的擔憂更甚。
劉備看著郭嘉的神情,心裏也跟著沉了沉,知道他定是查到了不少棘手的事,
便開門見山地問道:“奉孝,沿途勘察平原郡城的地形與護城大陣,情況如何?”
郭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劉備臉上,語氣沉重:“主公,情況比咱們預想的還要糟糕,甚至可以說是岌岌可危。”
劉備的心一緊,連忙追問:“具體是怎麽迴事?你慢慢說,不必著急。”
郭嘉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平原郡原本設有一座護城大陣,
這大陣是早年先輩耗費心血所建,不僅能抵禦外敵入侵,還能匯聚天地氣,滋養此地的地脈,
讓平原郡的土地肥沃,百姓安居樂業。
可如今,這護城大陣早已殘破不堪,
多處關鍵陣眼被破壞,
有的被碎石掩埋,有的直接斷裂,還有的被人故意損壞,根本無法啟用,
別說抵禦外敵了,就連最基本的防護作用都沒有。”
“更嚴重的是,此地的地脈,幾乎被抽空了。”
郭嘉的聲音又沉了幾分,眼裏滿是惋惜,
“地脈是一方土地的根基,
地脈充盈,莊稼才能長勢喜人,百姓才能豐衣足食,
可如今平原郡的地脈耗竭,土壤也變得貧瘠不堪,
就算後續想種莊稼,怕是也難有好收成,
而且地脈受損嚴重,想要修複,絕非一朝一夕之功,難度極大,耗費的人力、物力更是難以估量。”
劉備聞言,瞳孔微微縮了縮,滿臉的難以置信:“地脈被抽空?怎麽會這樣?難道全是賊寇破壞的?”
郭嘉搖了搖頭,拿起案幾上最上麵的一份文書,遞給劉備:“主公,你看看這份文書,
裏麵記載了近幾年平原郡的詳細情況,
地脈受損,不全是賊寇的緣故,更多的是人為所致,而且是咱們意想不到的人。”
劉備連忙接過文書,仔細翻閱起來,越看,臉色越沉,
眼裏的怒火也越來越盛。
文書上的字跡雖然有些潦草,但每一筆都清晰地記錄著一件件令人發指的事。
原來,賊寇多次攻打平原郡,
不僅燒殺搶掠,殘害百姓,還故意破壞護城大陣的陣眼,
就是為了讓平原郡失去防護,方便他們後續再次入侵。
可這還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之前的太守趙諮,還有本地的豪強勢力。
趙諮自上任以來,就從未把百姓的安危放在心上,
一心隻想著貪圖享樂,好逸惡勞到了極致。
他得知護城大陣的陣眼附近藏著奇礦石,而這些礦石價值連城,能賣不少錢,便動了歪心思。
他不僅沒有派人修複被賊寇破壞的陣眼,反而縱容本地的豪強,私自開采陣眼附近的奇礦石,
甚至還和豪強分贓,把開采出來的礦石變賣成錢財,用來滿足自己的奢靡生活。
那些礦石是地脈的精華所在,
長期過度開采,地脈自然會逐漸耗竭,
再加上護城大陣殘破,無法匯聚天地氣補充地脈,
久而久之,平原郡的地脈就被徹底抽空了,變得死氣沉沉。
土壤失去了地脈的滋養,變得越來越貧瘠,莊稼種下去要麽長勢極差,
要麽直接枯死,百姓們顆粒無收,生活越發艱難。
而開采礦石的過程中,又進一步破壞了護城大陣的陣眼,
讓原本就殘破的大陣,徹底失去了修複的可能,
平原郡徹底沒了防護屏障,賊寇更是肆無忌憚,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百姓們深受其害,卻連一點庇護都得不到。
“混賬東西!”
劉備猛地將文書拍在案幾上,聲音裏滿是憤怒,茶杯都被震得晃了晃,茶水濺出了幾滴,
“趙諮身為一方太守,肩負著守護百姓、治理郡城的重任,
卻不思進取,貪圖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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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一己私慾,縱容豪強破壞地脈、損毀大陣,置百姓的安危於不顧,
這般昏庸無能、貪贓枉法之輩,當真該千刀萬剮!”
簡雍站在一旁,眼神冰冷,語氣嚴肅:“主公息怒,趙諮的惡行,遠不止這些,
他平日裏魚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百姓們早就苦不堪言了。”
郭嘉點點頭,接著說道:“所言極是,
屬下沿途走訪了不少百姓,也收集了不少關於趙諮和豪強的罪證,
這趙諮,簡直是無惡不作。”
說著,郭嘉又拿起一份文書,遞給劉備,繼續講述起趙諮的惡行。
趙諮上任的第一天,就沒想著為民辦事,反而先把太守府翻修了一遍,
原本的府衙雖然不算奢華,但也整潔規整,
可他覺得不夠氣派,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便耗費了大量的錢財,雇傭了無數工匠,把太守府重新打造了一番,
亭台樓閣、假山流水,一應俱全,
裏麵的陳設更是極盡奢華,名貴的字畫、古董瓷器,應有盡有,
這些錢財,全都是從百姓身上搜刮來的。
他平日裏很少處理郡務,
每天都待在太守府的內院,喝著美酒,吃著山珍海味,身邊美女環繞,過得醉生夢死。
府衙裏的大小事,他都交給手下的親信打理,
而這些親信,也都是些貪贓枉法之輩,
跟著趙諮一起搜刮百姓,隻要能拿到錢,不管百姓的死活。
每年的賦稅,本就因災禍不斷而該減免,
可趙諮不僅不減免,反而還加重了賦稅,名目繁多,
什麽“護城費”“管理費”“孝敬費”,數不勝數,百姓們根本承受不起。
交不出賦稅的百姓,就會被差役強行帶走,
要麽鞭打示眾,要麽變賣田地、家產抵債,
不少百姓因此傾家蕩產,流離失所,
隻能靠挖野菜、啃樹皮度日,
甚至還有些百姓因饑餓而死,街頭巷尾,隨處可見餓死的流民屍體,慘不忍睹。
除了加重賦稅,趙諮還縱容豪強兼並土地。
本地的豪強勢力本就不小,趙諮上任後,收了豪強們不少好處,
便對他們的惡行視而不見,甚至還幫著豪強欺壓百姓。
豪強們仗著有趙諮撐腰,愈發肆無忌憚,強行霸占百姓的田地,
百姓稍有反抗,就會遭到豪強私養的打手毆打,
有的甚至被活活打死,而趙諮對此始終不管不問,
百姓有冤無處申,隻能忍氣吞聲。
更過分的是,趙諮還好色成性,
經常讓手下的差役在民間搜羅年輕貌美的女子,強行帶迴太守府,供他享樂。
不少女子因此被迫和家人分離,受盡屈辱,有的不堪受辱,甚至選擇了自盡,
可趙諮依舊我行我素,毫無愧疚之心,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賊寇作亂時,趙諮不僅不組織士兵抵抗,反而還偷偷給賊寇送錢送糧,
隻求賊寇別攻打太守府,別影響他的享樂。
以至於賊寇愈發囂張,在平原郡境內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百姓們深受其害,卻連一點庇護都得不到。
那些豪強也和賊寇相互勾結,豪強給賊寇提供糧草和藏身之處,
賊寇則幫著豪強打壓百姓,搶奪財物,
兩人沆瀣一氣,把平原郡禍害得不成樣子。
原本還算繁華的城池,漸漸變得破敗不堪,
百姓們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而趙諮和豪強們,卻過著奢靡無度的生活。
郭嘉說著說著,語氣裏滿是憤慨,眼裏也透著股悲憫:“主公,屬下沿途看到,
不少百姓住在破舊的草屋裏,
甚至有的直接住在街頭巷尾,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滿是補丁,臉上滿是饑色,眼神麻木,看著就讓人心疼。
有個老婦人,家裏的田地被豪強霸占,
兒子被差役打死,隻剩下一個年幼的孫子,
祖孫倆隻能靠挖野菜為生,孫子餓得麵黃肌瘦,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老婦人見了屬下,跪在地上不停磕頭,隻求能給他們一口吃的,
那樣的場景,屬下這輩子都忘不了。”
“而那些豪強的府邸,
卻個個氣派非凡,高牆大院,門口守衛森嚴,
裏麵歌舞昇平,錦衣玉食,和百姓的生活,簡直是天壤之別。
有的豪強,一頓飯的花費,就能讓尋常百姓過上好幾年的安穩日子,
他們不僅不體恤百姓,反而還變本加厲地欺壓百姓,搜刮財物,
這般惡行,實在是令人發指。”
劉備靜靜地聽著,拳頭緊緊攥著,指節都泛了白,
眼裏滿是心疼和憤怒,眼眶也微微泛紅。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麵府內奢華的景緻,又想起了城外百姓的慘狀,
心裏越發不是滋味:“百姓何辜,竟要遭受這般苦難!
趙諮、豪強、賊寇,一個個都罪不可赦!
他們揮霍的每一分錢財,都是百姓的血汗,
他們犯下的每一件惡行,都該受到嚴懲!”
他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著郭嘉、典韋和簡雍,
語氣沉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我劉備此生,所求便是匡扶漢室,安撫百姓,
讓天下的百姓都能過上安穩日子。
如今既然占據了平原郡,就絕不會讓百姓再受這般苦難。
趙諮也好,他的親信也好、那些作惡的豪強也好,還有作亂的賊寇,一個都跑不了,
必須一一清算,
追迴被他們搜刮的財物,返還給百姓,還百姓一個公道。”
“另外,地脈受損、大陣殘破之事,也刻不容緩,
奉孝,後續修複地脈、勘察大陣的事,就交給你全權負責,
所需的人力、物力,你盡管開口,
我定全力支援,就算再難,也要盡力修複,為百姓創造一個安穩的生活環境。”
郭嘉躬身行禮,語氣堅定:“屬下遵命,定不辜負主公所托,
定會盡快製定出修複地脈、勘察大陣的方案,早日讓平原郡恢複生機。”
簡雍也上前一步,沉聲道:“主公放心,那些敗類事情,交給我便是,我一定將他們一個個都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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