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之地,隻有一座王朝。
喚作大海王朝。
聽聞是開國皇帝原本是前朝的海國公,負責鎮守東海邊關。
後天下大亂,海國公領兵一統中州。
因此國號便定為海。
大海王朝之下,有三十六府。
如今陸歌所在,便是東南府,古寺縣,陳家村。
陳肖是村裡唯一的大夫。
“當年大海王朝初立,太祖曾下令開考取仕。”
“這規矩代代相傳。”
“弟子淺讀過些書籍,前去參加考試。”
“隻可惜,不曾上榜。”
“後來便返回家鄉,開始學習醫術。”
“如今時間一晃,已經學醫二十載。”
陳肖捋了捋鬍鬚,眼神有些滄桑。
他已經是四十多歲的年紀。
都能自稱老夫了。
一路上,陳肖主動牽著青牛韁繩,順口講述過往。
陸歌安靜傾聽。
“二十年來,弟子不敢說自己醫術有多好。”
“但凡遇病患,無不全力施救。”
“然人生之事尚且十有**不如意。”
“我所遇之病人,普通病症還好。”
“凡遇重症,能活者不過十之一二。”
陸歌微微點頭。
說到底,陳肖也隻是一個鄉村郎中。
醫術一般,藥材更是稀缺。
重症能救活十之一二,那已經很不錯了。
說話之間,已經來到村子中間。
“村裡就我一個大夫。”
“所以村長便讓我搬家至此。”
“這樣村裡誰有個病痛,我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
陳肖推開院子門。
“老師,家中清貧,莫要見怪。”
陸歌下了青牛,掃了一眼院子。
一個個簸箕中,曬了不少藥材。
“你平日治病,如何收費?”
陸歌隨意問道。
陳肖不敢隱瞞。
“隻取診金十文,以作生活周轉,餘者皆不收費。”
陸歌有些驚訝。
“這些藥材用時,也不收費?”
陳肖笑道:“老師有所不知。”
“這麼多藥材,非我一人取得。”
“其中大多數都是村民在山中狩獵,砍柴之時順手採摘,而後送到我這裏。”
“我也隻是負責炮製而已。”
“這些葯,取之於村民,自當用之於村民,豈能以此謀取私利?”
陸歌側目,讚歎笑道:“你倒是有一顆大醫之心。”
陳肖羞澀一笑,領著陸歌進入屋中,奉上茶水。
茶不是好茶,但陸歌並不嫌棄。
一口清茶入喉。
陸歌放下茶杯。
“方纔我說傳你仙醫之道,你也願意修行。”
“但此刻我還是要再問一遍。”
“仙醫之道,與其他修行法門不同。”
“餘者法門,乃是修自身。”
“而仙醫雖也是如此,但更側重於外。”
“醫術精通,隻是根本。”
“最重要的是,治病救人。”
“一旦入此道,往後餘生,或千年,或萬載,都要日復一日行此事。”
“你可能堅持?”
陳肖麵色一正。
“老師。”
“自我學醫那日起,便曾立誓。”
“此生此世,必以行醫治病為終生之事。”
“若能以醫入道,此誓必當延千年,續萬載。”
陸歌點點頭道:“好。”
“你且上前來。”
陳肖趕忙上前幾步。
“蹲下。”
陸歌按了按手。
陳肖眼睛一眨。
蹲?
我特麼直接跪。
啪嘰一聲,拜倒在地。
陸歌無奈,也懶得多說。
手掌抬起,落在陳肖天靈。
醫術之道,博大精深,各有門派。
陸歌並未專門去學過。
但他精通起死回生之大神通。
凡修醫道,無論走什麼路,其最終夢寐以求的目標,就是起死回生。
殊途同退也。
陸歌直接以起死回生為根本,逆推仙醫法門,自成一脈。
之前在另一番世界的陸氏醫館中,便早早傳下過這法門。
“此法門喚作起死回生法。”
“乃是我以起死回生之大神通逆推而成。”
“其中還輔以功德體係。”
“你以醫術治病救人,可得功德。”
“而後功德又提升醫術和修為。”
“兩者相輔相成,自成迴圈。”
獲得功德最簡單的修行法門,醫道必定佔據一席之地。
醫天地,可得天道功德。
醫眾生,可得人道功德。
“此法修至大成,便可入門起死回生之大神通。”
“到那時候,世間凡人,你皆可隨意復活還陽。”
“而後道路,就需要你自己去走。”
“等到神通小成,大羅之下,一切仙神性命,你也可隨手挽回。”
“直至大成時,生死在你麵前便再無界限。”
“一切生靈,手掌反覆之間,自可賜予無量造化生機。”
陳肖聽得心馳神往。
作為一名大夫,陸歌所講的這些,可以說就是他的終極夢想。
“弟子定不負老師期盼。”
“爭取早日修行成功。”
陳肖信心滿滿的保證。
陸歌頷首點頭道:“這些還太過遙遠。”
“且先按照法門修行,先入門再說。”
陳肖不敢遲疑,直接在原地盤膝而坐。
法門初運轉,異象便顯化而出。
絲絲縷縷的功德金光自眉心綻放,而後復歸身體。
不過呼吸之間,丹田已開,紫府已成,法力自身。
那紫府之內,無金闕樓閣,也沒有天宮寶塔。
隻有一片春意盎然的杏林。
勃勃生機,就在眼前。
“功德?”
“人道功德。”
陸歌一眼便看出那金光來歷。
“行醫二十載,有些功德積攢倒也正常。”
“隻是這一步修行入門,紫府開闢,功德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修行之道,鍊氣為始。
能開闢紫府,便已經走了凡人修行的一半路。
按照修真境界來算,那也是個元嬰老祖了。
二十年積攢功德,一步證道。
真要算起來,如今天下七洲,本地人中論修為高低,怕是陳肖已經遙遙領先。
說句天下第一高手,絲毫不為過。
陸歌滿意點頭。
不知過了多久,陳肖終於將體內那源源不斷滋生,浩如煙海的法力收歸紫府之中。
茫然睜眼,看向陸歌。
“老師,我。。。”
陳肖有些茫然。
他雖然初次修行,但感受著體內那磅礴法力,傻子也覺得不正常啊。
不管幹那一行,剛開始的時候能這樣的?
“無需慌張。”
“你行醫二十載,積攢功德無數。”
“如今入了修行門,底蘊一朝爆發,有此成就不足為怪。”
陸歌說著,調侃笑道:“如今天下七洲,但論修為的話,你怕是已經獨領風騷,天下第一了。”
陳肖好歹也是四十歲的老登了。
而且行醫多年,見遍生死。
對於是不是第一,並不是那麼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