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永恆石碑，上刻劍道總綱。
張潯陽看著碑文，聽著陸歌講述，心中激蕩不休。
他幼年學劍，三十歲入宗師，被奉為天下第一劍。
但終究隻是凡人之劍。
而現在，劍仙法門就在眼前。
“你且先參悟一番，看看能悟出什麽。”
陸歌指了指石碑。
張潯陽重重點頭，來到石碑之前，仔細觀摩碑文。
石碑之上的文字，他根本就不認識。
但一眼望去，卻莫名能懂。
一句句劍道真言，在心頭流過。
豁然間，心中自然有所感悟。
不知過去多久。
張潯陽驟然眼神一凝，伸手一招。
一柄長劍自不遠處的屋中飛出，直奔他而來。
但張潯陽並未伸手去接。
而是劍指微微一繞，那長劍便如臂指使，在空中完成各種高難度動作。
“不錯。”
陸歌頷首點頭。
“你初悟劍道，便已然踏入第二境，以氣禦劍。”
“這麽多年，你這身真氣也不算白修了。”
張潯陽麵色激動。
以氣禦劍，千百米外取人首級，對他來說，這已經就是仙家手段。
“且好生努力，這不過才剛剛開始而已。”
陸歌說著，又隨手一抓。
大地之下，一道道深藏地脈中的鐵礦如水流一般冒出。
鐵水於虛空匯聚，下有真火灼燒。
雜質盡去，千百噸鐵水最終隻剩下黃豆大小。
“我取地脈之中鐵精，去其雜質，凝練劍丸。”
“今日便贈與你。”
“有它相助，下三境你已無敵手。”
陸歌之前在碧遊宮煉製三千係統，對於煉器之道也算略知一二。
如今煉製一枚劍丸，也是輕輕鬆鬆。
張潯陽眼眸一亮，接過劍丸。
劍丸入手冰涼。
真氣灌入其中，以法門煉化。
不過片刻，張潯陽便感覺與手中劍丸有了一絲心靈相通之感。
以心禦劍，初窺門徑。
隨手一揮，劍丸呼嘯而出，在空中舒展開來，化作半尺短劍。
但張潯陽卻明顯感覺，劍丸雖小，威力卻巨大無比。
念頭一動，真氣隨心駕馭。
劍丸直擊遠處巨石。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隻有劍丸如同切豆腐一般，巨石直接化作兩半。
“多謝陛下賜法門寶物。”
“弟子拜謝。”
張潯陽收了劍丸，俯身拜倒在地。
“起來吧。”
“你要真想謝我，就幫個忙。”
張潯陽站起身，麵色堅毅。
“陛下吩咐，弟子必全力以赴。”
陸歌點點頭，話鋒一轉。
“剛才六洲之地，神明顯聖。”
“咱們也不能差了。”
張潯陽還沒反應過來。
就見陸歌身後一束天光乍起，直入九天蒼穹。
中洲上空，異象翻滾。
煌煌天宮，綿延千萬裏。
億萬仙神立其中，共拜寰宇上天帝。
六洲之地，那已經收斂的神明法相隨之再現。
東南西北，四洲神明複現，齊齊朝中洲一禮。
雲州之上，冥河老祖也是嘿嘿直笑拱手。
唯有海州，沒有半點聲息。
陸歌瞥了一眼。
誰拜了我，我不記得。
但誰沒拜我，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今六洲皆有神明降世，傳道一方。”
“孤自當亦如此。”
“坐鎮中洲，廣傳萬法。”
“今已於潯陽劍宗，立劍道總綱天碑。”
“天下凡欲修劍道者，皆可前來參悟。”
話音落下，法相收斂。
六洲神明也隨之沉寂。
中洲之地，先是寂靜一片，隨即嘩然。
“誰言我中洲無神明？”
“中洲有希望了。”
“看見了麽？方纔我中洲神明坐鎮天宮，其他諸洲神明結拜，難道咱們的神明是天帝？”
“不管啦，我要學劍，我這就去潯陽劍宗。”
“自少年時初次握劍，我就知道，自己日後必然是劍道魁首，如今正是實現之時。”
“吹什麽牛比呢，就你還劍道魁首。”
議論喧嘩，如沸水翻滾不止。
不知多少人，齊齊直奔潯陽劍宗而來。
“我要你幫的忙，也很簡單。”
“如今不少人前來觀摩劍道石碑。”
“到時候一窩蜂的，秩序混亂，且容易發生衝突。”
“你需帶著眾弟子坐鎮，維護一二。”
“但你要記住一點。”
陸歌鄭重開口。
“這劍道石碑，是給天下人看的。”
“你，還有潯陽劍宗不可視為其私有之物，妄圖壟斷。”
“否則，必有天譴降臨。”
張潯陽心中一震，趕忙道：“弟子不敢有此私心。”
陸歌笑了笑。
“別緊張，我就是這麽一說。”
“你記住就行。”
“反正到時候天譴落下，罰的是你，又不是我。”
且不說張潯陽本就沒這個心思，現在即便想有，也不敢有了。
“好了。”
“劍道已經留在這了。”
“我也該離去了。”
張潯陽聞言驚道：“陛下要去何方？”
“不如多留幾日？”
陸歌擺擺手道：“修行之道，有法門萬千。”
“我不指望全部傳下，但能傳多少是多少。”
“時間珍貴，豈能浪費？”
“我還需再到處走走，為世人多開辟一些道路。”
“牛哥。”
一聲呼喚響起。
青牛一口吞下麵前的橘子，足下騰雲而起。
陸歌身如輕柳，飄然而起，落在青牛背上。
一人一牛，飄然而去。
張潯陽大禮參拜，恭送遠行。
陸歌一走，潯陽劍宗諸多弟子齊齊衝了過來。
一個個爭先恐後，搶著要觀摩石碑。
張潯陽麵色一沉。
“一窩蜂的亂成什麽樣子了？”
“陛下讓我等維持秩序，結果你們自己就沒秩序。”
“日後陛下問起來，我等如何應對？”
“一個個的，都排隊去。”
眾弟子腦袋一低，不敢頂嘴，趕忙開始排隊。
潯陽山下。
陸歌騎著青牛，晃晃悠悠順著管道遠去。
還沒走多遠，就見前方煙塵鼓蕩。
或是縱馬賓士，或是輕功草上飛。
約摸百千人齊齊奔來。
“誒？”
“那小道士，你走錯方向了。”
“劍道天碑在潯陽劍宗，是那個反向，你走反了。”
有好心人看到陸歌，趕忙開口提醒。
陸歌微笑不語，隻是騎著青牛，與眾人背道而馳。
那人見此，也不再多說，繼續趕路。
行了數日，走了千裏。
一陣陣金鐵交擊聲響起，聲勢宏大。
陸歌抬頭望去。
就見山門之前，牌匾之上，刻著四個大字。
煉兵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