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耳朵給玄都揪的哞哞叫。
“哞哞哞，撒手，給我撒手。”
青牛有心掙紮，但又不敢動。
那揪住自己耳朵的手好似鐵鉗，越掙紮越疼。
隻能一雙牛眼瞪著玄都。
玄都看著青牛模樣，忍不住一笑。
鬆開手問道：“好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能讓你這般著急？”
玄都常年閉關，一心參悟混元之道，外界諸事基本很少過問。
老子也是因此，心中既喜又煩。
不管是元始，還是通天。
座下首徒都早已獨擋一麵，替自己分憂。
但隻有玄都，一天天啥事不幹，就知道修鍊。
向道之心，純粹無比。
未來證道混元的幾率也是極大的。
這自然讓老子心喜。
但同樣的，玄都太過專註修行，不問諸般外事。
這也導致太清一脈有點什麼事，都還需要老子親自來處理。
每每到這種時候，老子又覺得自己不是收了個徒弟，而是養了個小祖宗。
好在大號雖然是屬於半廢，但陸歌這個小號還行。
不是那種動不動就閉關不出的。
待到日後成長起來，完全可以接替自己，執掌太清一脈諸般事物。
到時候，自己也能過上退休生活。
“小老爺。”
“如今小陸與那不動明王如來開戰。”
“以釘頭七箭書咒殺之。”
“那不動明王如來臨死反撲，獻祭元神道果，借來斬運天刀，要拉著小陸一起死。”
“大羅天中同門，本都已經準備好動手相助。”
“但方纔老爺傳來法旨，讓我等皆不許插手。”
“你說他是不是老糊塗了？”
“這不是讓我們看著小陸去死麼？”
青牛心中焦急無比。
小陸可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玄都麵色如常，眼眸微微一掃諸天萬界，洞察過去未來。
隻是一瞬間，便已然將事情經過盡數收入眼眸。
“說你是蠢牛，笨牛，你還不服氣。”
玄都微微搖頭道。
“這其中端倪，不是顯而易見麼？”
“你這都看不出來？”
青牛腦袋一歪，眼中滿是疑惑。
“啊？”
“我沒看出來？”
“我能看出啥來？”
玄都輕笑道：“老師今日法旨，其原因隻有八個字。”
“和光同塵，獨善其身。”
青牛眨了眨眼睛，搖頭道：“不懂。”
玄都緩緩踱步，尋了張蒲團坐下。
“也罷。”
“我與你好好講講。”
“你且好好聽。”
“小師弟當初未得古鏡之時，其氣運不過平平，凡人之姿而已。”
“而得古鏡之後，得天地部分離散無主之氣運，隱隱有鴻運齊天之勢。”
“直至拜入老師門下，氣運更是不可遏製，衝天而起。”
“後又改論語為掄語，在儒教之中立下道統，得儒教氣運。”
“助悟空執掌佛門，悟空偷偷贈他佛門氣運。”
“於春秋世界，揚鍊氣法門傳於天下，得人道氣運。”
“直至如今，他氣運之盛，已然恐怖至極。”
青牛不解問道：“這不是好事麼？”
玄都淡淡道：“是好事，但也是壞事。”
“天地之間，萬事萬物皆遵循一個規律。”
“是為物極必反，盛極必衰。”
“小師弟如今修為不足，如此磅礴氣運加身，實非他所能駕馭。”
“就像凡人吞服九轉金丹，等待他的不是成仙得道，而是爆體而亡。”
“氣運之道，並非獨立，而是與諸般因果共生。”
“小師弟拜入老師門下，得道門大氣運。”
“所以便入了準提之眼，幾經生死大劫。”
“故而老師賜下太極圖投影，助其鎮壓自身道門氣運。”
“可那儒教氣運，人道氣運，佛門氣運幫小師弟之處甚少，而引來之禍卻極大。”
“譬如悟空贈他佛門氣運，便有驪山師妹尋他，與佛門相抗。”
“演變至今，便是和不動明王如來一訣生死。”
“再往後，其他氣運也會引來同樣禍端。”
青牛不是蠢牛，這會已然有所明悟。
“所以老爺不讓我們出手幫忙，其實是想借那斬運天刀，將小陸身上那些個小氣運盡數斬滅？”
“雖是斬氣運，其實是消因果？”
玄都拍了拍牛頭笑道：“孺子可教。”
“小師弟身上道門氣運不可除，除非將他逐出師門。”
“還有古鏡帶來的那些天地離散無主之氣運，也不礙事。”
“都不過是些繁雜小事，不算大劫，頂多就是小難。”
“但人道，儒教，佛門這三者皆勢力龐大，諸事繁雜，它們的氣運就是燙手山芋。”
“小師弟所持數量不多，但卻因此劫難相隨，得到的與付出的不成正比。”
“若是像以太極圖投影鎮壓他身上道門氣運一般，以其他重寶鎮壓這三道氣運。”
“那更是虧損最大化。”
“索性不如一刀切之。”
“此即為和光同塵，獨善其身。”
“斬氣運，斷因果，挫鋒芒，脫紛爭。”
青牛恍然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但。。。”
說著，青牛又有些擔憂道：“那斬運天刀是不長眼的，不動明王如來是恨不得直接泯滅小陸所有氣運的。”
“怎麼保證剛好就斬滅那儒教，佛門，人道之氣運呢。”
玄都看了看青牛，意味深長一笑。
“你猜呢。”
青牛怒道：“我小孩子啊我猜！”
“別賣關子嗷，快快說清楚。”
玄都見此搖頭。
“果然是笨牛。”
青牛再怒，然後怒了一下。
玄都挑眉笑道：“說你笨，你還不服。”
“老師傳回法旨，沒有半點解釋。”
“就是料到你必然因此疑惑焦急。”
“而在大羅天中，能解你疑惑者，非我莫屬。”
“而你找到我，我自然諸事明瞭。”
“老師的意思此刻就很明顯了。”
“就是讓我接手斬運天刀，為小師弟剔除那些氣運雜質。”
青牛被這麼一點，回過味來了。
“所以，其實老爺是傳回來兩道法旨。”
“一道在明，讓大羅天中同門不許插手。”
“而一道在暗，是讓你出手執刀，幫助小陸？”
玄都哈哈笑道：“還好還好。”
“老牛雖笨，但一點就通。”
青牛心中氣悶。
自從與玄都相識以來，這傢夥總是說自己笨。
自己明明就不笨，有時候還機智的很。
不過這話也就心裏說說了。
可沒臉說出口。
畢竟玄都的天資，是三清認可的道門第一。
眾多弟子之中，唯有雲霄能與其比擬。
餘者，皆被斷層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