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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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歌心中一縮,似乎想到了什麼。
微微一算,如今嬴政豈不是已經四十九歲了?
念及至此,陸歌也冇心思去後堂祖師畫像前焚香禱告了。
身影微微一閃,已然消失在原地。
呂纔看著陸歌猛然消失,更是驚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神仙,神仙,果然是神仙啊。」
王宮。
陸歌身影浮現,出現在鹹陽宮門口。
「陛下可在宮中?」
門口的內侍被突然出現的陸歌嚇了一跳,本能高聲呼喊。
「刺客,刺客,有刺。。。」
還冇叫喊完,就被旁邊的內侍甩了一巴掌。
「嚷嚷什麼?」
「瞎了你的狗眼,居然連陸子都不認識。」
這內侍訓斥完後,又諂媚看向陸歌。
「陸子莫怪,莫怪。」
「這傢夥是新來的,不認得您。」
陸歌揮揮手道:「別廢話。」
「我問你,陛下在不在?」
內侍搖頭道:「不在,不在。」
「陛下早些日子出巡,根據傳回來的訊息,說是已經在歸來的路上。」
陸歌心中一沉。
沙丘。
皇帝鑾駕,停駐於此。
「咳咳咳。。。」
一陣陣咳嗽聲響起。
嬴政臥在榻上,麵色慘白,眼神渾濁迷離。
李斯站在一旁,麵容滿是擔憂之色。
「趙高。」
「朕此次病重,怕是命不久矣。」
「你且記下我如今所言。」
旁邊侍奉的趙高聞言心中一驚,但不敢說話,隻是默默執筆。
「今朕駕崩,天下不可無主。」
「長子扶蘇,純厚仁德,可為新主。」
「於朕之後,繼承大統,為大秦二世皇帝。」
短短幾句話,似乎已經要耗儘嬴政所有的力氣。
趙高在一旁秉筆書寫,隻是在寫到長子扶蘇之時,筆鋒微微一滯。
扶蘇與趙高一向不和。
若是扶蘇登基,那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趙高心中暗恨,但也無可奈何,隻能按照嬴政所言書寫。
「陛下,寫好了。」
趙高將寫好的聖旨遞給嬴政。
嬴政看過之後,微微點頭。
「你且去蓋印,速速發往邊關,遞交扶蘇。」
「讓其早日歸返鹹陽。」
嬴政眼皮子越來越重。
「也不知老師如今如何了。」
「好可惜啊。」
「我終究是見不到老師最後一麵了。」
嬴政喃喃自語,聲音越發微弱,直至冇了聲息。
「陛下~~~」
李斯一聲驚呼,上前伏在床榻前,一把抓住嬴政手臂。
入手雖然溫熱,但脈搏全無。
李斯小心翼翼探出手,落在嬴政鼻尖。
「陛下。。。」
「駕崩了。」
李斯悲慼哀嚎,淚如雨下。
而另一邊,捧著聖旨的趙高也是心中一驚。
燈火搖曳之下,麵色幾番變幻。
好半天後。
趙高猛然開口。
「丞相,還是先別為陛下哭喪了。」
「不如先想想自己該怎麼活下去吧。」
李斯哭聲一滯,回頭疑惑看向趙高。
「趙府令這是何意?」
趙高晃了晃手中的聖旨。
「陛下方纔遺言,讓公子扶蘇繼位。」
「而扶蘇一向親近儒家。」
「可丞相卻是法家。」
「他若登基,敢問丞相何去何從?」
李斯麵色一變,但並冇有回話。
趙高見此,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丞相。」
「此事關乎重大。」
「大秦換了新皇帝,你這位丞相輕則貶官,重則。。。」
李斯咬牙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趙高上前幾步,俯身低語。
「如今陛下之遺言,隻有你我知曉。」
「而陛下已然駕崩。」
「那他最後說了什麼,立誰為二世皇帝,豈不是由你我說了算?」
李斯趴在床榻邊,聞言身子猛地往後一縮,驚駭的盯著趙高。
「你要篡改聖旨?」
趙高獰笑道:「我也冇辦法啊。」
「扶蘇公子與你,政見不合。」
「而對於我,更是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一旦他登基,咱們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說到這裡,微微一頓,眼眸深深的看著李斯。
「丞相,你我想要活命,想要依舊擁有權勢。」
「隻有這一條路能走了。」
「現在隻要你答應,我立馬就將這聖旨燒了重寫一份。」
「咱們就立胡亥公子為帝。」
「胡亥公子天真,若其為二世皇帝,你我方能繼續顯赫。」
李斯渾身無力,靠著床榻癱軟坐下。
心中種種思緒翻湧,天人交戰。
一方麵,他覺得趙高說的很有道理。
但另一方麵,他也知道這麼做是不對的。
心中對於始皇帝的忠誠和對權勢的不捨糾纏交錯。
一時之間,李斯也難以做出決斷。
趙高看到李斯猶豫,決定再加一把火。
「丞相,您雖是荀子門徒,但早已棄儒從法。」
「對於儒家而言,您就是叛徒。」
「如今朝中,多少儒家同僚對你都是心懷怨恨。」
「一旦扶蘇公子繼位,儒家必然崛起。」
「到時候,別說丞相之位能否保住。」
「恐怕,當年之商鞅,便是日後之丞相啊。」
李斯聞言,身子一震。
這些年來,他為丞相,位高權重,不知有多少政敵。
一旦自己失勢,其下場必然不會太好。
「我。。。」
李斯似乎終於下定決心,緩緩開口。
「你給我閉嘴。」
隻是剛剛開口,就被一道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
李斯和趙高心中一驚。
此地還有外人?
兩人循聲看去,就見角落黑暗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道身影。
隨著那道身影緩緩走出,兩人心中瞬間被絕望覆蓋。
「陸,陸,陸子。。。」
趙高聲音發顫,渾身抖若篩糠。
李斯更是麵色慘白,手腳發涼。
「李斯,你出身儒家,而後學法。」
「今日你若說出那悖逆之言,日後還有何麵目立於世間?」
「無儒家之仁義道德,更無法家之公正無私。」
「他日你還有臉去見你老師荀子麼?」
陸歌厲聲怒斥道。
「弟子知錯。」
「弟子一時糊塗,險些踏入歧途。」
「若真如此,那便是愧對恩師。」
「今幸得祖師點醒,方不至於造成大錯。」
李斯趕忙跪地認錯。
陸歌踱步上前,手掌輕探,落在李斯頭頂。
「你說的對。」
「若是我不阻止,你的確犯下大錯。」
「既然知錯,那便以死謝罪吧。」
陸歌趕到沙丘之時,恰好嬴政駕崩。
心裡本來就悲痛。
又見趙高和李斯合謀,想要篡改遺旨。
這簡直就是再往陸歌心裡添了一把火。
殺意沸騰,難以抑製。
陸歌收回手,李斯眼神已然黯淡無光,身體軟軟倒下,再無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