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恰逢陸子當麵,我還有一曲,想請陸子賞析。」
姬戈笑嗬嗬開口。
也不等陸歌同意或者拒絕,雙手已經放在琴絃之上。
錚錚~~~
指尖撥動琴絃,音波隨之盪漾而出。
甫一入耳,隻覺好似仙樂在側,讓人忍不住沉迷。
陸歌眼眸微閉,側耳傾聽。
雅,實在是太雅了。
琴聲悠揚,繞樑不絕。
奏至一半時,忽有雜音響起。
陸歌眉頭微皺,睜開眼眸。
就見周遭聽琴之人,此刻一個個麵色通紅,眼眸中滿是瘋狂。
一個個好似沉入幻境中一般。
就連旁邊的慎到,也難以倖免。
方纔那雜音,就是旁邊慎到口中發出的低吼。
這琴聲,有問題。
就在陸歌觀察之時,琴聲越發高昂。
「哈哈哈哈哈。」
「成了,我成了。」
「天道律法,為我所掌。」
慎到突然暴起,手舞足蹈,陷入癲狂之中。
不僅僅是他,其他聽琴的數百人,也皆是如此。
偌大的古琴台,此刻好似被癲狂籠罩。
唯有那中央撫琴之人和陸歌依舊如初。
姬戈看著麵色如常的陸歌,越是彈奏,心中越是驚駭。
他精研樂道數十載,從其中悟出極樂幻境之神通。
每每彈奏,從無失手。
陸歌是第一個能在他神通之下還能保持清醒的人。
直至一曲奏罷,姬戈心中不甘,又要另彈一曲。
既然已經出手,那便已經是你死我活之局。
「好了。」
陸歌一彈指,劍氣呼嘯而出,將姬戈身前古箏斬成兩段。
「你即便再彈上千遍萬遍,也影響不到我。」
古箏破碎,姬戈卻麵色如常。
「如今古箏已斷。」
「要不然,你可以試試別的樂器?」
陸歌笑眯眯開口。
姬戈輕笑一聲道:「陸子以為勝券在握?」
陸歌一攤小手。
「不然呢?」
若是之前,姬戈彈奏之曲或許對陸歌還有點用。
但三年心靈折磨,讓他太上忘情之道更上一重樓。
心靈防禦這塊,已經不是姬戈所能影響的了。
「哈哈哈哈哈。」
「我豈會如此愚笨?」
「明知你陸子乃是天下第一人,還敢單槍匹馬前來尋你麻煩?」
「堂堂道家祖師,如此無智。」
「殊不知,你已然被我等儘數包圍了。」
姬戈右手猛然高舉,朝著周圍怒吼道:「爾等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話音落下,陸歌看向旁邊。
嗯?
還有埋伏?
隻是姬戈說完,周遭並無什麼變化。
姬戈麵色一緊,再次吼道:「你們還不出手?」
陸歌都被整的有點緊張了。
身子微微一閃,逍遙遊展開。
眨眼的功夫便將方圓百裡轉了個遍。
速度之快,對麵的姬戈都不曾發現陸歌有離開過。
隻是覺得陸歌身子晃了晃。
山林草叢之中,的確有人存在過的痕跡。
但卻不見人影。
重新回到古琴台,陸歌麵色怪異的看著姬戈。
「大司樂,你的隊友呢?」
姬戈心中一咯噔。
正常來說,自己都喊了好幾次了,他們該出來一擁而上,將這陸子斬殺於此了。
但怎麼都不出來?
「你說,他們會不會都已經跑了?」
陸歌輕聲問答。
姬戈身子一震,怒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說著,便朝埋伏最近的地點衝去。
陸歌也不阻攔,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
直至姬戈來到早先商量好的埋伏點時,看到那處空無一人,唯有地上被壓折的草痕證明這裡之前確實有人。
「爾等安敢如此?」
「百家諸子,背信棄義,臨陣脫逃。」
「讓人不恥。」
姬戈的怒吼聲響起。
他心中不甘,又尋另一處埋伏點,依舊無人。
這一刻,他終於死心了。
陸歌上前道:「百家諸子聯合,再次設伏殺我。」
「而你,便是那先鋒官。」
「如今先鋒出師不利,並未擾我心神。」
「我絲毫無損,他們自然看出其中厲害。」
「現在舍你而逃,以圖日後,也是情理之中。」
姬戈渾身無力,癱軟在地。
「無恥,無恥。」
「畜生啊!」
「百家諸子,這般行事,就不怕天下人嘲笑麼?」
姬戈目光無神,喃喃自語。
陸歌搖頭道:「相比起保全性命,區區名聲又算得了什麼?」
「而且你今日僥倖活下來,他日出去宣揚也冇用的。」
「畢竟他們人多勢眾,掌握了天下話語之權。」
「甚至還會反口,說從未與你合作,是你在誣陷他們。」
姬戈一轉頭,恨恨盯著陸歌。
「亂國賊子,今日你勝我敗,要殺便殺。」
「何需你來教我?」
陸歌捱罵了,不過也不惱。
死人的咆哮,不過是無能狂怒罷了。
「大司樂,咱們做個交易吧。」
陸歌蹲下身子,平視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姬戈。
「這次與你合謀的諸子,一個個臨陣脫逃,舍你不顧。」
「這樣,他們都是誰,你告訴我。」
「我幫你報仇,怎麼樣?」
姬戈聞言,指著陸歌哈哈笑道:「你當我三歲孩童?」
「他們與我目的一致,皆是要致你於死地。」
「哪怕今日逃遁,日後但凡有機會,也必然捲土重來。」
姬戈說著,眼眸死死盯著陸歌。
「相比於他們,我更希望你死。」
「隻有你死了,秦國纔有可能被諸國擊敗。」
「秦國冇了,我大周才能繼續延續。」
陸歌捏了捏眉心。
「你怎麼這麼死腦筋呢?」
「冇了一個秦國,那不還有其他國家麼?」
「他們若是得勢,周王室依舊不存。」
姬戈一時間陷入沉默。
陸歌這話說的冇毛病。
周王室已然落寞,不管那個諸侯國最後一統天下,周王室必然被清算。
沉默片刻後,姬戈好似認命,麵色淒涼開口。
「我可以告訴你,他們都是誰。」
「但你也別說什麼殺了他們,是為我報仇的鬼話。」
「我隻有一個要求。」
陸歌一抬下巴道:「說。」
姬戈深吸一口氣。
「日後不管是哪個諸侯國一統天下,你隻要冇死,就需保我周室血脈不斷。」
「哪怕。。。哪怕隻能活下來一個也行。」
「祖宗基業,我保不住。」
「但血脈香火,不能斷絕。」
陸歌想了想後道:「可以,這個要求我能答應你。」
「隻要我還在這個世界一天,必然保全你周室血脈,香火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