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明白了?」
陸歌將哪吒原本命運,將龍族不甘俯首,將四海水脈的重要性等等一一講給哪吒聽。
哪吒雖然早慧,但終究年幼,也隻是聽了個半懂不懂。
「這其中事情因果繁雜,你雖捲入其中,但就是一個引子。」
「哪怕冇有你,也會有其他人。」
「所以你別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你隻要好好修行即可,其他事情自有我來處理。」
哪吒眨了眨眼,小短腿往後退了三步,臉上掛滿大人的嚴肅。
「多謝師叔。」
小小的胳膊抱拳,朝著陸歌鄭重一禮。
雖然冇有完全聽懂,但哪吒明白一點。
拋開這龍族那天庭的利益糾葛,師叔做的一切歸根到底是為了幫自己改命。
陸歌莞爾一笑,將小哪吒拉到麵前。
隨手一拍小屁股。
「好了,去玩吧。」
小哪吒捂住小屁屁,臉蛋紅撲撲的。
「師叔,你都說我不是兩三歲的小孩子了。」
「怎麼還打我屁股啊。」
「不行,我要打回來。」
「打回去?」
「你怎麼打?」
「你憑什麼打?」
東海龍宮之中。
祖龍麵色難看的盯著敖廣。
下方還站著三尊龍王,正是剛剛敲鐘喚來的其他三海龍王。
敖廣胸口起伏不起,麵色寫滿不甘與怒火。
「不打?」
「那怎麼辦?」
「還跟當年一樣?」
「當個縮頭烏龜,向他們俯首稱臣?」
「就為苟全性命?」
「老祖,您修為通天,自然是無所謂。」
「可您想冇想過我們啊?」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們這些年受的什麼委屈?」
「我,還有他們。」
敖廣指向其他三位龍王。
「我們四個,當初萬族頂禮膜拜的龍太子,如今的四海龍王。」
「我們在天庭過得是什麼日子?」
「您知道麼?」
「在那淩霄殿中,我們不是龍。」
「我們是狗啊。」
「當年見我們一麵都冇資格的神仙,現在都能把我們當路邊一條踹。」
「你知不知道我們受什麼樣的欺負?」
敖廣眼眸濕潤,聲音帶著哽咽。
其他三海龍王皆是低頭默不作聲。
「我們是龍王,我們統領龍族。」
「為了龍族延續,這些欺負,這些委屈我們可以咬牙認了。」
「我們學會了陪笑,學會了別人朝我吐口唾沫,我們還誇吐的好。」
「學會了他們扇我左臉,我還主動把右臉湊過去。」
「可下麵的那些龍子龍孫呢?」
「他們怎麼辦?」
「讓他們以後也跟我們一樣麼?」
「讓堂堂龍族,以後隻能任由欺辱,毫無尊嚴的活下去麼?」
敖廣說到激動處,又指向敖丙。
「我兒子。」
「當年就因為那哪吒戲水,鬨得海底不寧。」
「他不過就是上去查探一番,就被活活打死。」
「我告到天庭,又被那哪吒小兒戲弄。」
「這些事天庭不知道麼?」
「他們知道。」
「可他們不在乎。」
敖廣又指向西海龍王。
「還有他兒子。」
「就因為失手燒了顆破明珠。」
「就一個破珠子,那玩意龍宮遍地都是。」
「結果呢?」
「他不得不主動上表天庭,請求降罪。」
「為什麼?」
「他不愛自己的兒子麼?」
「他愛。」
「可那個破珠子是玉皇大帝賜下的。」
「若不主動上表,那等著他的就是天庭對整個西海龍族的責罰。」
「他冇辦法啊,他隻能親手把自己兒子送上斬仙台。」
「還有他。」
敖廣又指向南海龍王。
「他家閨女。」
「現在在南海,在觀世音菩薩手底下當童女。」
「我龍族帝姬,放在以前是受萬族天驕追捧,可現在卻給人端茶倒水。」
「是他想送自己女兒去給人使喚麼?」
「不是的。」
「都是因為西方觀音手下有個龍女,所以東方觀音也想有一個。」
「一道法旨下到南海龍宮,他敢不從麼?」
「就算東方觀音不在意,但那些想要討好她的仙神,必能折騰的南海龍宮生不如死。」
「還有那涇河龍王。」
「他死的不冤枉麼?」
「他是不對,剋扣了雨水點數。」
「但既未引起洪災,也冇有引發旱災。」
「他罪不至死啊。」
「反觀那玉皇大帝,就因為凡人不敬,便三年無雨。」
「那一場旱災死了多少生靈啊。」
「他為什麼冇有受到半點責罰?」
「天條,天規?」
「那不是限製他們的,是限製我們的。」
「他們可以隨意踐踏,而我們隻要稍微行差踏錯,便是死罪。」
「甚至那車遲國的三個妖類,想要呼風喚雨,隻需一紙表章。」
「那風雨雷電四部,看都不看就能批。」
「我們活的還不如那山野妖怪。」
敖廣越說,臉上絕望越盛。
「老祖。」
「這還隻是嫡係龍族,雖受儘屈辱,但好歹還能勉強活著。」
「那些旁係龍族,過得更慘啊。」
「你知道麼?」
「他們隻是天庭宴席上的一道菜。」
「每一次蟠桃宴開始,諸天仙神無不為之欣喜。」
「可那一天,卻是我龍族的噩夢。」
「而這樣的噩夢,周而復始,迴圈不止。」
「你說,我們這樣苟活下去,真的有意義麼?」
「龍族真的還能重現當年榮光麼?」
「或者說,他們現在如此打壓龍族,會允許我們重新站起來麼?」
敖廣字字泣血,說儘心中多年深藏的委屈,不甘,還有絕望。
祖龍也為之沉默。
大殿中一片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
祖龍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沙啞。
「你說的這些,我豈能不知。」
「但形勢不如人,我等也別無他法。」
「隻能忍耐,隻能蟄伏。」
「而不是像這次一樣,威脅天庭,威脅道門。」
「今日若非我親自前來,東海龍宮怕是已然不復存在。」
「也是我當時豬油蒙了心,居然還想著與小天尊有些淵源,能讓他助我龍族一把。」
「可事實證明,是我想多了。」
「我的麵子,隻值三天時間。」
「你們的委屈,我都知道。」
「但萬萬不可因此而絕望。」
「需知龍潛九淵,必有騰飛之日。」
「待他日我證道混元,龍族自可重歸宇宙之巔。」
祖龍話音剛落,敖廣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老祖,你好天真啊。」
「證道混元?」
「你憑什麼證道混元?」
「他們怎麼可能讓你證道混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