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孫悟空暴戾之氣再起,陸歌不由微微皺眉。
指尖點出,落在孫悟空眉心。
三百多年的太上忘情修為,化作清淨無為之道韻,如同一陣春風拂過孫悟空那顆暴躁道心。
孫悟空隻覺心中一片清涼。
種種負麵情緒,儘數一掃而空。
「你現在的道心出了大問題。」
陸歌沉聲開口道。
「當年之你,性情單純,雖經磨難,但韌性十足。」
「而如今,萬般恨意淤積心頭,稍微挑撥便怒火燎心,理智全無。」
「長此以往,必然道心崩塌,走火入魔。」
此刻孫悟空也已然清醒過來。
理智重登高峰,聽著陸歌的話,重新審視自己內心。
「大哥所言極是。」
「但我心中恨意,如滔滔汪洋,難以傾泄。」
「我辛苦求道,已證不朽,太乙在望。」
「那陰司地府卻拘我魂魄。」
「是誰失職?」
「我去龍宮借寶,那老龍王答應贈送,但事後卻反悔,將我告上天庭。」
「是誰無信?」
「天庭伐我不成,說是招安,卻以養馬之小官羞辱我。」
「而後再招,說是封我齊天大聖,堂堂超一品之仙官,可蟠桃盛宴我連門都踏不進去。」
「言行反覆,怎配稱神?」
孫悟空說著,眼眸又開始泛紅,血絲密佈。
陸歌催動太上忘情道韻,安撫孫悟空那顆暴躁道心。
旁邊的青牛輕笑一聲道:「猴子看似機靈,實則蠢的可笑。」
孫悟空聞言暴怒道:「你狗叫什麼?」
青牛輕哼道:「我是牛,隻會牛叫。」
「哞哞哞~~~」
「蠢猴子,蠢猴子。」
孫悟空氣的咬碎銀牙,眼中怒火衝天。
青牛不屑道:「怎麼?」
「你還不服?」
「我那告訴你,陰司地府中的生死簿,乃是天道所化至寶。」
「其上所述,會隨世間變化而變化。」
「反正我是冇有見過哪家金仙被拘魂的。」
「而且修改生死簿,那都是需要天道許可權的。」
「猴子,敢問你是酆都大帝還是陰天子?」
「生死簿上之資訊,你憑什麼能改?」
「特麼的地藏王都冇權利改。」
「真以為成了金仙就能為所欲為?」
「若是隨便一個金仙都能改生死簿,陰司地府早就混亂崩塌了。」
「別人給你扣什麼罪名,你自己就傻乎乎的擔了。」
「說你蠢,你有意見?」
孫悟空聞言一怔,眼中怒火微散。
青牛繼續道:「再說那龍宮。」
「嘖。」
「你別看他們畏畏縮縮。 」
「但那是對天庭。」
「你一個不知哪冒出來的金仙,他們憑什麼對你服服帖帖?」
「真要發狠,那時候的你未必是他們對手。」
「還你想要啥寶貝,他們就給你啥。」
「你也不想想,你憑什麼?」
孫悟空陷入沉思。
「最後就是天庭了。」
「這是最好笑的。」
「讓一隻猴子去管桃園,當時我聽到這事的時候,都懷疑那玉皇大帝是不是腦子壞了。」
「是個人都知道,猴子愛吃桃。」
「讓猴子管桃園,不是放老鼠進米缸麼?」
孫悟空徹底沉默了。
他之前身在局中,又被恨意矇蔽心智,從未想過這些。
如今聽青牛一說,這每件事都透著詭異。
孫悟空喃喃開口道:「你的意思是。。。」
「他們。。。都是故意的?」
「我是被天庭做局了?」
青牛趕忙道:「誒誒誒,別瞎說啊。」
「我就是說一下自己的看法而已。」
「你自己怎麼想跟我冇關係,別往我身上拖。」
孫悟空麵色失落,有些迷茫的看向陸歌。
「大哥。。。」
「你說外麵的這些人,怎麼都這麼壞啊?」
陸歌無奈一嘆。
你說孫悟空笨吧?
菩提祖師敲他三下腦袋,他能讀懂其中暗語。
可你要說他聰明吧。
這小猴子實在太天真。
別人稍微設個局,他就傻乎乎往裡麵跳。
「吃一塹,長一智吧。」
「以後遇事多想想。」
「這世間冇有無緣無故的愛,也冇有無緣無故的恨。」
「別人給你好處時,你要多警惕。」
「畢竟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別人辱你罵你時,也得想想他是不是在故意激怒你,想把你往火坑裡引。」
孫悟空聞言,重重點頭。
這一次的教訓足夠深刻,他永生難忘。
陸歌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道:「好了。」
「我剛下方寸山,便來看你。」
「如今還要前往天庭一趟。」
「正好去那淩霄殿,為你討個公平。」
孫悟空聞言一驚,趕忙道:「大哥,不可。」
「我如今之遭遇,**不離十就是天庭設局。」
「你若為我出頭,豈不是把自己也拖下水了。」
陸歌冇好氣道:「放心,我冇那麼傻。」
「我要為你討的公平,是這五指山。」
孫悟空不解,青牛也疑惑看來。
陸歌朗聲道:「我聽聞當年玉帝的妹子思凡下界,後被鎮壓桃山之下。」
「可說是鎮壓,天庭卻在山中為其留了個山洞。」
「雖被約束,但也能行動在方寸之間。」
「如今同樣是鎮壓,悟空就得被壓的死死的,連伸個腰都成問題?」
「怎麼?」
「同是觸犯天條,憑什麼厚此薄彼?」
青牛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憑什麼?
你自己都說人家是玉帝的妹妹了,你說憑什麼?
那人間王朝之內,達官顯貴坐牢跟平民百姓坐牢,不也是兩種待遇麼?
孫悟空也是聽得一愣一愣的。
啊,你是要為我討這個公平啊。
那好像也不是不行。
陸歌說罷,又怒搓了一波猴頭。
「小猴子,我走了。」
「以後我再常來看你。」
孫悟空點點頭,目送陸歌和青牛離去。
九天蒼穹之上。
陸歌牽著牛繩,隨意行走雲端。
「牛哥,這次多謝你了。」
「我本還顧忌天庭,想著要不要點醒悟空。」
「冇想到你倒是替我說了。」
青牛得意道:「我還不瞭解你?」
「一瞅你那張大臉,我就知道你在想啥。」
「不過。。。」
「小老爺。」
青牛側頭看向陸歌,麵色認真起來。
陸歌微微一怔,這還是青牛第一次喊自己小老爺。
「您是真不明白自己是什麼地位啊。」
青牛語氣之中,有那麼一絲恨鐵不成鋼。
「您是老爺的親傳二弟子。」
「而老爺是道門道祖。」
「放眼整個宇宙,您也是地位最高的那批仙二代。」
「配讓你顧忌的勢力不能說少,隻能說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