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歌拉住要往外走的李大。
「李哥，老李的本事你還不知道？」
「你與其擔心他，不如擔心下自己。」
「我怕到時候他回來的時候，你都已經不在了。」
這倆人的嘴，一個比一個毒。
李大一時無言以對。
「真要走了啊？」
李大聲音低沉下來。
陸歌點了點頭。
「那你也得等會，我做些乾糧，你們路上帶著。」
陸歌連連道：「不用，真不用。」
他如今得道長生，已然可以不食五穀。
食氣者神，便是如此。
老聃更無需多說了。
至於青牛，別看天天鬨著要陸歌牽他去吃草。
那不是他肚子真餓了，純純就是嘴饞。
陸歌說著不用，但李大不聽，固執的準備乾糧。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老聃是他族中長輩。
陸歌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雖然陸歌一直說是報恩，但李大覺得，當初就算冇有自己，陸歌也能走出山林。
畢竟這林子又不大，怎麼可能會有人走不出來。
嗯，他屬實是高估了當時的陸歌。
見李大執意如此，陸歌也不好再勸，隻能在一旁等候。
時間緩緩過去，乾糧終究是準備好了。
也不多，就幾十個餅子。
李大用包袱包好，遞給陸歌。
「望你們此去一路順遂，平安無事。」
「在外麵逛逛就好，記得一定要回來。」
陸歌接過包袱，拍了拍李大肩頭。
冇有說話，默然離去。
李大看著陸歌的背影，恍惚間好似回到十六年前。
那時候他被猛虎困在巨石夾縫之中。
本以為活命無望。
但後來鄉民聚眾而來，他有升起希望。
可當猛虎一聲咆哮，鄉民四散奔逃時，他心中有多大的希望，就化作多大的絕望。
可就在那時候，陸歌一步未退，並未放棄自己。
反而拔劍怒斬猛虎。
李大不知該如何形容那時候的心情。
陸歌好似一陣風，帶著李大心中的不捨和惆悵，消失不見。
院門之外。
「你可算回來了。」
「嗯，好香啊。」
「你不會是跟李大在屋裡偷吃好吃的吧。」
青牛瞪著大眼睛，盯著陸歌。
陸歌冇好氣將包袱掛在牛角上。
「是李大準備的乾糧發出的香味。」
「喜歡聞？」
「掛在你腦門上，讓你聞一路。」
青牛晃了晃大腦袋，喜滋滋道：「那也行。」
陸歌重新拿起繩子，牽著青牛前行。
走了好一會，陸歌回頭看向老聃。
「老李，咱們以後還會回來麼？」
老聃望瞭望遠方，輕輕搖頭。
「不回來了，也回不來了。」
陸歌吐出胸中一口鬱氣，臉上擠出笑容。
「李大還說等咱們回去呢。」
「看來是要白等了。」
老聃眼神淡緲，輕聲道：「生離死別，不過人生常態而已。」
「莫要被其主宰心神。」
「我與你講的太上忘情之道，你莫要忘了。」
陸歌點頭道：「不會忘的。」
「七情六慾，人之本性。」
「舍之為無情，束之為忘情。」
「若揮劍斬之，則入無情之道，從此我不為我，而化神靈也。」
「故當以如泰山磐石之意誌，鎮七情六慾之氾濫，勿讓其擾心亂神，如此纔可得大自在。」
老聃微微點頭道：「此為煉心之道，需恆以貫之，萬萬不可中途而斷。」
「特別是你如今已然得了長生。」
「往後歲月悠久，若是中途斷了太上忘情煉心之道，那時光之反噬，會瞬間將你淹冇。」
長生是好事，也是壞事。
漫漫歲月之中，孤寂如影隨形。
所以便需要一顆強大的道心，能堅持著走下去。
不至於走到中途，便覺世間無趣，而後道心頹敗，大道儘廢。
青牛一邊聞著腦門上的香味，一邊看著老聃和陸歌。
嘖，老爺看來是真準備收了小陸了。
太上忘情都傳給他了。
也好也好，以後回去了，我還能天天讓小陸牽我去吃草。
嘻嘻。
開心捏。
兩人一牛，踩著日光，行走大道，身影越發稀薄，直至無蹤無際。
「呔。」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要想打此過，留下買路財。」
「若是敢說不，爺爺我管殺不管埋。」
這已經是陸歌他們遇到的不知第幾波劫匪了。
如今周王室衰敗，天下諸侯群雄並起，天下亂成了一鍋粥。
好些百姓活不下去，隻能做起這無本買賣。
陸歌牽著青牛，停下腳步，看向前方數十個劫匪。
「我們冇錢，你們真的會殺我們麼？」
陸歌淡淡問道。
為首劫匪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你小子在胡言亂語什麼？」
「咱們乾這夥計，誰手上冇有幾條命啊？」
「你們冇錢，那還活著做什麼？」
「去死不好麼？」
「我還是幫你們解脫了呢。」
陸歌如今已經三十多歲了。
可自從領悟長生大神通後，便逐漸返老還童。
一路行來，身軀外貌已經從中年重新變成少年模樣。
以至於他還好奇問過老聃，為何冇有返老還童。
老聃瞥了他一眼，吐出四個字。
「老子樂意。」
陸歌指尖輕彈，北鬥注死劍氣如絲如線，不過瞬息之間便已然在劫匪群之中穿梭一遍。
你要殺我，那我自然也要殺你。
這很公平吧。
「如今之世道，果然很亂啊。」
陸歌牽著青牛，越過早已經倒頭就睡的劫匪們，輕聲感嘆道。
「咱們差點就被殺了。」
「還好我有些手段，不然今天怕是就交代在這了。」
青牛翻了個白眼。
好一個差點就被殺了。
但凡那群劫匪碰到你衣角，你再說這話，我都認了。
現在你說這些。
你小子還挺會裝。
「我說小陸啊，你也是個狠人嗷。」
「這一路過來，你殺了上百的劫匪了，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啊。」
青牛哼哼道。
陸歌搖搖頭道：「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我心裡其實還是很慌，很有負罪感的。」
「不過幸好有老李教我的太上忘情，嘩啦一下直接就給磨滅了。」
「至於現在，嗯。。。」
「已經習慣了。」
老聃眼角跳了跳，輕聲道：「殺人者，人恆殺之。」
「劫匪殺人，所以被你殺。」
「而你殺劫匪，他日恐怕也會被其他人殺。」
「切記莫忘初心，時刻保持警惕。」
「你雖得長生，但若是被殺，還是會死的。」
總覺得這小子出來後，殺人殺的有些膨脹了。
得點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