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封地之內,一品天王便是天,以己心代天心,這實際上已經從天道中分裂出了權柄,若在封地之內,憑借這權柄加持,天王的實力至少能夠增加三成,在天王以上還有超品,稱為帝君,名號更響,但除了六禦之外,本質上和天王還是一類,隻是從天道中分裂的權柄更多,封地之中,帝君的實力至少能有五成增幅。”
丁林聽著若有所思。
鐵扇公主接著道:“修為到了太乙,每一點提升都是千難萬難,但隻要受了天庭冊封,立刻就可以憑空多出三層修為,不可謂不誘人,這般大的提升又怎可能不付出代價。”
“太乙之後,內天地將成,已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或者說太乙境存在本身就已開始被天地排斥,縱然有天職加身,也最多隻是勉強容於三界,還想要掌握權柄,便需要一個可靠的媒介,神印,納神印於神魂,以為橋梁,從此內外天地勾連,便自然能在封地內隻手遮天,但由此內天地卻也暴露於天道之下,換言之,修士可以通過神印來操弄權柄,天道也同樣可以通過神印影響修士,而王印在煉化之後卻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說,煉化神印,接受了天王之職,享受權柄之餘,也繳納了投名狀。”
鐵扇公主說到這停了下來。
“若是不煉化神印會如何?”丁林問道。
“不煉化,那內外天地便無法徹底交融,統治留有隱患,除此之外……當年道祖合道,也是形勢所迫,並非出自本心,因此天道監管三界,更多的是按照機製運轉,平日並不會刻意針對,因該……無礙?”鐵扇公主道。
丁林明白了。
倘若鴻鈞道祖真秉大道之意運轉天道監察三界,這種二五仔的行為自然自然會被針對,但如今麽……
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但就算不煉化,僅靠神印本身勾連,天王在封地中也能享有一成許可權,不止於封地,隻要在三界之中,王爵都會有些裨益,在封地外份額太小,至多感受到親近,如此而已。”鐵扇公主又道。
“原來如此。”丁林點了點頭。
到了此時,鐵扇公主自然也明白丁林當是得了天庭冊封:“尊者,三界中天王帝君真正煉化神印的也沒幾個,不會被當成罪過,得賜王爵隻能代表玉帝王母的看重,是件好事。”
丁林的眉頭徹底舒展。
如此,最好。
“尊者。”玉麵公主斟下一盞美酒,湊到丁林嘴邊。
丁林享受著飲下,眼睛眯起,去了一樁心事後,這酒都似乎更顯香醇了。
天王!
識海中,神印跳躍著,卻始終和內景洞天隔了一層,下刻的黃河龍王四個大字不時顯露,丁林憶起旨意落下時的陣仗,三界之中凡天庭所屬,神道之中,下至土地,上到帝君皆有耳聞,有了實力之後,果然立刻就得了相匹配的身份。
但隨即丁林又看到了內景中那條沉默的空間法則,自陰陽法則徹底蓋過空間法則後,內景洞天中就再也沒有出過異動,一切看似風平浪靜,可隱患終究還是未除。
丁林又想起不久前的那一場鬥法,明明是他和南鬥星君北鬥星君間的衝突,最後的結果卻是由紫薇大帝和王母娘娘落成。
心中剛剛才升起的那一絲誌得意滿頃刻煙消雲散。
修為愈高,愈是如履薄冰。
還有方纔擊殺的搬山,‘牛魔王’也是老熟人了,就那麽被奪舍。
丁林愈發默然,和自身映照,他竟有些兔死狐悲。
玉麵公主又將一樽酒湊過來。
丁林喝了,剛剛升起滋味又褪去,寡淡如水,他將神念落在內景洞天中那片青荷上,隱患不除,始終是如鯁在喉。
但如今沒有解決的辦法,就隻能是想辦法更多的增進底蘊,這樣有朝一日爆發,纔不會步牛魔王的後塵。
丁林思慮著,五行已經領悟,得此裨益,陰陽法則大進一步,但卻也到了瓶頸,過了高速發展期,短時間內於此一道再想有建樹是難了,往後,隻能靠量的積累,潛移默化,除此之外……
“輪迴……”
丁林喃喃著,眼神一亮。
五行山一行,他的收貨可不止有五行法則,或許該去一趟地府,輪迴法則,這也是一道頂級法則,若能領悟更深,自然也可以作為一門手段,茁壯道基。
思慮已定。
有了下一步的方向後,心中的焦慮緩和了不少。
丁林的麵上又綻出笑容,他決定稍後從積雷山離開後,迴一趟黃河,便徑去地府。
至於現在……
丁林往左右看了眼鐵扇公主和玉麵公主,美人在懷。
自然是人生得意須盡歡!
……
一日後,積雷山上空,一道赤色的遁光流轉,倏忽不見。
……
黃河。
“星君,這是今年各支脈呈上的供奉。”龜丞相麵上漾起笑意,彎腰將一枚玉符呈上。
青衣看著龜相家臣一般的姿態,眼神波動了一下,沒有特別的表示,伸手接過玉簡,這老龜之前可不是這幅摸樣,她持丁林的信物而來,老龜雖然不敢怠慢,但那份尊重中隱藏著防備。
後來隨著年深日久,老龜或許是打聽到了什麽——她這官位乃是丁林舉薦得來,並非秘密,對她和丁林的關係有了些猜測,這才漸漸消去防備,卻依然有幾分克製。
黃河丞相,雖職司是佐理水君處理政務,但歸根結底還是天庭之臣,確實是下官,卻也不是單純的僚屬。
直到前些日子,水域之中,不論官職大小,隻要在仙籍冊上,神印統統震動,接受到了是同一道天旨——冊黃河水君為黃河龍王。
曉諭三界!
一品天王,其中意義不言而喻,也是從那日起,老龜隻剩了恭順,下官真正變成了僚屬,家臣。
“比起往年,今年的供奉多了三成。”
青衣主理黃河多年,早已不像最初那樣生澀,這些她自然知道,神念在玉符中一掃,她略略點了下頭,老龜一直注意著她的神情,見狀鬆了一口氣,心中雖有些肉痛,但更多的是輕鬆,這三成是他這一係往年的慣例,如今既然變天了,果斷的拿出迴來,未嚐不是一種明智。
“三成,”青衣將玉簡放在麵前的案幾上,“多了不少,不過……”她抬頭看向老龜,後者背著龜殼腰更彎了些,剛放鬆的心情又收緊,“還是往年一樣的份例就可,收歸庫房吧。”
“哎!”老龜答應一聲,心中愈發凜然,這位可能得未來龍後,不僅實力高深,手段同樣也是爐火純青,看似是未收這三成,其實是默許了以往的規則,但現在和以往……
能一樣麽?
變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