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念頭通達。
兩道念頭分離。
丁林的那一道念頭徑直沒入本體。
鐵扇公主的卻並沒有立時迴轉，似是猶豫了一下，才慢慢歸位，她睜開了眼，看向丁林的眸光有些複雜。
源自靈魂的念頭最是真實無虛。
盡管神交之前，丁林和鐵扇公主各自有著準備，隱藏了所有除必要之外的記憶。
但記憶可以隱藏，情緒和特征卻不能。
在鐵扇公主的視角，丁林的確沒有說謊，這次神魂交織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幫助自己統禦法則，但除此之外，她還感受到了一絲隱約的垂涎。
丁林竟然對她早就有想法。
若是以往鐵扇窺到了這種心思，自然是勃然大怒，但如今，她和牛魔王已經鬧翻，再加上丁林雖然有想法，卻一直沒有付諸實踐，能夠自持，這一次也隻是順水推舟的捎帶。
如此，這一點便成了丁林的優點。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已經和丁林有了最親密的接觸，鐵扇公主反而鬆了一口氣。
丁林助她的目的早已經明晃晃的顯露，鐵扇公主也早就知曉，這一場神交原本隻是交易，但生靈之間畢竟不是機器，哪有如此的純粹，就算之前隻是單純的交易，在發生之後，也不可避免的會產生些其他念頭。
再加上那些覬覦……
除此之外，丁林念頭中洋溢的還有一份青春。
方纔之後，鐵扇公主仍然不知道丁林的具體年歲，卻可以肯定絕對不會太大。
鐵扇公主原本可是以為丁林是個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的。
思緒紛繁，一時竟無法盡數收束。
和鐵扇公主不同，丁林的目光卻是澄澈空洞，沒有什麽過多情緒顯露，這倒不是因為他修為更高，心境更強，在收迴念頭的那一瞬，他隻覺腦袋猛的一木，隨即便被牽連著進入了一種物我兩忘，無喜無悲的境界。
這是因為靈魂得到了極致的饗足。
鐵扇公主看到丁林這樣的眼神，不知怎的，心裏忽然一陣不舒服。
丁林緩了緩，這纔在麵上恢複了過來，心中依舊還是古井無波，他看向鐵扇公主：“稍後，就按照我方纔演示的那樣，破鏡當能無臾。”
“破鏡的異象非人力所能遮掩，到那時南鬥北鬥自然也會察覺，”丁林的頓了下，他眼神閃了閃，“你破鏡了，他們便自然知道已經事不可為，或許會就此退走，如此當然最好，”丁林的臉上露出冷意，“這筆賬我也不妨暫且記下，來日方長。”
阻道之仇，更甚於生死。
“但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他們更可能會在那時不顧一切，孤注一擲，”丁林又道，處於如今這種狀態下，思維都敏銳了幾分，似乎洞察一切，“你雖是新進突破，但同為太乙境界，到底不同，我也不要你如何，隻要能為我擋住三息便夠了。”
丁林揣摩數十載，對那最後一道法則早已經能夠做到爛熟於心，所欠缺的隻是一個過程，甚至連凝聚法則鎖鏈的時間也能估算出來。
鐵扇公主心中的異樣全部消退，聽著丁林沒有任何多餘的安排，她麵色肅穆。
“尊者成道之恩，鐵扇自然會報。”鐵扇公主道，聲音忽然變得有些生硬。
丁林覺得有些奇怪，明明之前神魂相交，在最後塵埃落定時，鐵扇公主沒有拒絕他的求歡，他以為突破了那一層界限，就算是因利而聚，他們之間多多少少也該有些情分了，怎麽這聲音裏，隻有公式化的交易？
略一思忖。
丁林到底不是鋼鐵直男，他隨機便反應了過來，是自己開始表現的太過無情，他沉默了一下，緩和了聲音道：“記住隻用三息就夠了，你畢竟隻是新晉突破，不必和他們硬抗，以自身安危為主。”
“我省得。”鐵扇公主和緩了臉色。
“時間緊迫，我這便為你護法。”丁林道。
“嗯。”鐵扇公主點了點頭。
……
“那羅刹女進去已經有大半年了吧”南鬥星君道。
“他這是知道有我們盯著，無論如何都踏不出最後一步，打算自暴自棄了。”北鬥星君冷笑，話纔出口，他又搖了搖頭，推翻了自己的猜想，“不可能，修煉到我們這等境界，道途之爭，不到最後一刻，真的事不可為，又怎會輕言放棄，才區區十幾年，若是隻有這點程度，這孽龍也不可能修成太乙，莫不是……”
忽然跳出的猜想，讓心頭一跳。
“那羅刹女已修到了金仙巔峰了吧。”南鬥星君眸光深邃。
“你的意思是……”北鬥星君麵上繃緊了。
“時間還太短，看不出來，但也不排除那種可能，但金仙巔峰距離太乙的這一步，卻似天塹，就算有他從旁指點，也未必能成，但若是拖延的時日過長，恐怕還有變數，我們且看著，若是那羅刹女十數年不出來，就必是如此了。”南鬥星君道，
至於鐵扇公主能否在十年內成就太乙，北鬥和南鬥提也沒提，這種大境界的突破，雖然，說來所需的隻是一瞬間的頓悟，但頓悟也是需要時間積累底蘊的，鐵扇公主在他們眼皮底下才修成金仙巔峰，恐怕連領悟出的那幾道法則都尚未能做到融會貫通，不要說隻是區區十年，千年之內能有進益，不是突破，隻是有進益，就已經能算是天資不俗了。
“有理。”北鬥星君點了點頭。
“若真是如我們所想的這樣，你打算如何？”南鬥星君道。
“破境太乙，除非是是修成同源的更頂級法則，居高臨下，指點纔可能有作用，那羅刹女所凝法則多在五行之屬，若如我所猜想，那孽龍該是以殘缺的空間法則基礎成道，空間與五行彼此之間並無從屬，他與你交手的那一招用的雖是火屬的上位法則，卻也隻是普通上位，他來這五行山是為了領悟五行生滅，這般迫切，若他未以空間成道，也有可能是以五行相生成就的道基，這也隻是普通的上位，他五行生滅未成，便是從旁指點，也不會有多大作用……”北鬥星君眼眸閃爍，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