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房。
丁林迴憶起當初七仙女所說,三十六般變化,其中卻隱藏法則三千,如此種種,自然是浩如煙海,博大精深。
至於這最初的感覺,丁林隻覺紛繁無序,不知該從從何處開始入手。
看來想要練會這天罡三十六變,非得經年累月之功,或許纔有可能靈光一閃,偶有所得。
參悟不能停下。
但像對待地煞七十二變那般,集中時間全用在上麵,明顯也不合適了。
且不說參悟艱難,便是這介紹下,密密麻麻的相關典籍,比地煞七十二變就不知多了多少。
如果說《大品天仙訣》涉及的是小丘,那麽地煞七十二變就是萬仞高山,到了天罡三十六變,便是用海來形容也不為過。
便是以丁林如今天仙層次的念頭頻次,記熟完典籍或許都得用上數年的時間。
至於練會其中的一兩種,先拿出點成果,就更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了。
短時來看,比起全力修行天罡三十六變,還是積累法力更具成效。
畢竟,丁林龍身已經再次進化完成了,最難的一步已過,隻需要積累的法力足夠,就可以毫無阻礙的升境。
金仙一成,立刻就大不相同。
而單純的法力積累隻需要時間和資源便夠了,真沒有資源,在這天上,清氣上升之處,光是堆時間也能成就。
凡事需有取捨。
丁林重新排列了一下自己的修煉計劃。
一日六個時辰,在金仙之前,可將其中的五個時辰用來修煉,隻用一個時辰參悟天罡三十六變,如此則既可以兼顧後者,又能不影響修為積累。
今日的一個時辰已經過去,該修煉法力了。
丁林重又閉目。
……
瑤池。
“可是弼馬溫?”
班子前列,有聲音響起,跟著一紫袍玉帶的大神走了出來。
“迴武曲星君的話,”緋袍文官像是猶豫了一下,還是迴答道,“正是。”
“哼!”武曲星君從鼻子裏發出冷哼,舉起笏板,朝著雲台行禮道,“前番召這石猴上天,未經考覈,就直接授了六品銜,任一監主事,是何等浩蕩天恩!”
“可這這猴子非但不專心任事,反而日日遊蕩,攪亂天庭風氣,稍後又私縱天馬,於天河衝撞水軍演習,那時便該嚴懲,還是娘娘開口,不忍心大軍開拔,所費巨糜,再加上那猴子是畏罪去職,以為尚對天庭存有一二敬畏之心,這才未做深究,最後隻是擬了個永不敘用。”
“如今看來卻是妖性卑劣,根本不思悔改,到了下界,竟又行此大不敬之舉,為正天規森嚴,臣以為,此次絕不可以再輕恕姑息,當速譴天兵下凡,捉拿妖猴,解迴天庭,從嚴懲處!”武曲星君道。
短暫了沉默了一會。
“武曲愛卿所言,不無道理,諸卿以為如何?”王母道。
有人做了出頭鳥,這為難的事情便好辦了,其餘仙官紛紛應是。
“如此,”王母看向班子前列手持寶塔的上仙,“李天王就由你率本部人馬下界,並哪吒三太子,以巨靈神將為先鋒,下界擒妖。”
“先將妖猴捉拿上天,至於如何懲處,到時再議,陛下您看如何?”
王母看向一旁的替身。
“便依王母所……”替身睜開眼,正要如之前一樣應和,忽然,他的聲音頓住,一瞬間,眼神變了。
還是同樣的氣息,王母扭頭,看到這眼神卻一下子就確定,這軀殼中的思想換了,換成真正的那個玉帝。
玉帝威嚴的眼神往下掃,落在了太白金星身上,後者眼神一閃,立刻便會意了,手持笏板從班子中走出。
“陛下,娘娘,”太白金星道,“武曲星君和眾同僚所言皆是在理,但老朽以為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再次伐臣,大軍一動,不論結果如何,都有損失,若是陛下娘娘允準,老臣願再下凡間,說服那猴王去尊號,上天伏闕請罪,如此便可以既不動刀兵,又能不損我天庭威嚴。”
“太白老大人,莫忘了上一次,妖猴野性難馴,若不狠狠懲戒,你一味於其中轉圜,今日事,他日未必就不會再上演!”
武曲星君道,玉帝的變化並未有絲毫掩飾,他當然也看到了,知道已經事不可為,說完這一句後,便撤下笏板,迴轉身,又站迴了班內。
太白金星,並不迴答,隻是低著頭等待著玉帝的旨意,但上首卻是一片寂靜。
會錯意了?
太白金星眼神一閃。
不是會錯意。
而是不夠,還遠遠的不夠!
玉帝看著階下的太白金心,知道他已經盡力了,這往日裏最能領會他心意的臣子,也不能完全猜到他的打算,隻因為那打算太過於驚駭,或者說,在今天之前,他自己都不會相信,自己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但形勢所逼,已是不得不如此了。
生存總是要比顏麵更重要。
隻能親自下場了。
“太白愛卿所言有理,”玉帝在心中歎了一口氣,接著道,“便由太白愛卿下凡將那猴子再召迴天庭,他乃補天石所出,若是一意不願去尊號,以這跟腳齊天勉強也能稱的,便召上天封個齊天大聖,隻要不使這名號落在天庭之外便可。”
“陛下!”
“怎能如此!”
“萬萬不可啊!”
此言一出,底下群臣頓時便一片嘩然。
玉帝冷眸掃過,視線所及,到底是平日裏積威猶在,聲音又一一熄滅。
“太白還不領旨。”玉帝道。
“臣……領旨!”太白金星嘴角綻出一絲苦笑,知道今日這黑鍋,到最後隻能是自己背了。
“太白,你這便去花果山吧,”玉帝道,又看向其餘臣子,揮揮手,“還有你們,也都散了。”
眾仙齊齊行禮,隨後魚貫而出。
王母又揮手屏退天奴和其餘侍女。
頃刻間,瑤池中便隻剩下帝後二人。
“玉帝,局勢已經到了這地步,非這樣不可了麽?”王母麵露憂愁。
“隻會比你想象的更差。”玉帝道,“我這就要再女媧師姐那裏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