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林掃了一眼,便記下了,但他還是耐著性子逐字逐句又看了一遍。
大道至簡,這樣一篇妙法,通篇其實也不過幾百字罷了。
但正文之下的釋意便如山一般浩瀚了,比起當初看《大品天仙訣》附錄的時候,多了何止十倍。
好在丁林也不是當時的丁林了,他如今已經成仙。
依舊是先掃了一邊。
便是以丁林如今天仙的神識,這麽一遍,也用了足足一個時辰。
之後開始細細的閱讀。
丁林顯得極有耐心,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如是者三,他反複記憶,要確保每一段文字都被記住,可以一字不差的背下來了。
這些都是知識。
而且,還有另外一層作用。
丁林手中的天罡三十六變暫時是見不得光的,平日裏倒也無妨,總不會有人無故探尋他的根本功法,但當他練會了之後,與人爭鬥,總會有不可避免用出變化的時候,到那時,地煞七十二變或可以用來稍作掩飾。
雖然天罡立意選在地煞之上,但兩者畢竟是同出一源,總還有幾分相似。
九日後。
丁林停了下來,他睜開了眼睛,起身,身上靈光亮起,複又披上了那一身製式金甲,隨後從值房中走出。
倒不是他已經默熟了七十二變,而是今天已經到了十五,按照丁林前任的說法,天蓬會在今日迴到官邸。
“將軍!”
值房外,辛甲站的筆直,竟然在幫丁林值守,感應到門開的動靜,他垂下頭,恭聲喚道。
“你一直在這?”丁林有些詫異,這幾日他醉心於書海,一直不曾關注外麵,不想一開門就看到了這一幕。
辛甲愣了下,居然沒有立刻開口。
他雖被銀環排擠,但在天河水軍中任職多年,最基本的訊息渠道還是不缺的,更何況,隨著銀環被杖責,那日殿中之事,早已不是什麽秘密,傳遍了軍中,他原以為這位將主最少會召見自己一次,問詢一二——哪有結下了仇敵還不關注對方的。
可是,一連九日,音訊全無。
自他被劃到這位將主麾下,除了最開始讓他帶路來這天蓬神殿,已及隨後給他下達了監察防務的命令外,他的這位將主,再沒有主動和他說過一句話。
是信不過?
軍中傳統,主將死,親衛俱誅。
自己既調到了這位將主麾下,不管前路如何,都隻有跟隨一途。
再者,就算是信不過,問詢一些基本情況總是無礙的吧。
辛甲不知道其實丁林原本也是打算召他的,但這事卻被龍軀的進化打斷了,相比之下,自然是自身的修途更緊要一些。
問詢的事就先放了放,往後擱置。
這幾日辛甲想了許多,愈是思忖,便愈感到迷惑,是這位將主壓根就沒將這事放在心上,還是太過於沉得住氣了,亦或者是他對自己有著不滿……在故意晾著?心下裏悚然一驚,進而多了些惶恐。是自己那裏做得不對?可無論辛甲怎麽思索,也沒找出來疏漏,或者說,他看到哪裏,哪裏就像是疏漏,而愈是如此,他便愈是覺得自己的這位將主深不可測,性格不定,難以捉摸。
新官上任總是容易被過分解讀。
“嗯?”丁林哼了一聲,有些疑惑,自己的這個問題很難迴答麽?
“屬下為將軍親衛,本該時時護衛在側,但將軍閉關前吩咐,讓屬下排程佈防,故而屬下……也時有離開,還情將軍恕罪。”辛甲斟酌著開口。
“很好,你無罪,對了以後你隻管將神殿防務排程好,不出岔子就行,我這兒就不用日日都來點卯了。”
丁林道,他麵上雖然沒什麽表示,但實則,見到辛甲這幅恭敬的樣子,心裏還是十分受用的。
“是。”辛甲沉默了一瞬,艱難的答應,還未開始,這就失去信任了。
其實,丁林隻是因為修行的神通見不得光,下意識的拒絕,不想有人在他修行的時候靠近。
“先隨我去檢查防務。”丁林又道。
“喏。”辛甲心下惶恐,確還是不得不強打起精神,將丁林引至四門處一一視察,隨後又看了角門。
“將主,這神殿在外除了四處正門外,還有四處角門,共八出門戶,我在四處正門各安排了八人值守,角門則安排了四個人,剩下兩人隨我日常巡視,務必不使防務懈怠。”
“八道門戶,人員混編打散,每四個時辰再輪換一次。”
辛甲做著介紹,竭力展現出自己的能力。
丁林對這些一竅不通,於是他便少說話,隻不時的輕輕點一下頭。
這態度卻讓辛甲的心愈發往下沉了沉。
“將軍……”介紹完了情況後,辛甲還想再說什麽,但他對丁林的瞭解實在有限,又唯恐多說多錯,起了個頭,便不知道再說些什麽了。
“便如此吧,情況我也瞭解了,你陪我轉轉。”丁林道。
“是。”辛甲情緒低落。
“對了,明日辰時,你獨自來值房見我,與我說一說軍中情況,那個銀環率長,以及,那位……王煜大將!”丁林道,眼神深深。
“喏!”辛甲猛的抬頭,眸中綻放出驚喜,似起死迴生,“屬下今晚便安排好明日事宜,明日一早就到將主身邊的值守,定不會誤了時辰!”
“值守不必,你隻與我說說他們的資訊便夠了。”丁林擺了擺手。
於是,辛甲麵上的喜色又澀住了,變成驚疑不定。
“走啊!”丁林在前,揮揮手,示意辛甲跟上。
這又是什麽意思?
“是!”辛甲愈發糾結,想不通,卻他隻得先將麵上的表情藏起,他答應一聲,跟上丁林。
一路都是沉默。
丁林眼神飄忽,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巡查上,隻是出來做做樣子,實則靈識開到了最大,巧妙的觀察著周圍,以便不錯過天蓬的行蹤。
天蓬迴邸,在丁林看來,就是來自上麵的一次考察,還是試用期的第一次考察,第一印象很重要,再怎麽慎重也不為過。
丁林前世也待過職場,自然知道隻有被領導看見的多做,纔是真正的多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