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仙女探手,從角落飛出了了一個蒲團,正是五仙女在時,丁林用慣的那個,隨後出門,將玉屋騰給了丁林。
丁林的眼神看向蒲團,凝了凝,隨後走過去,盤膝坐下,已有幾年光景沒有感受過這蒲團了,這時卻一下就適應了,果然是由儉入奢易。
隻是,此時顯然不是深思這些時候,修行為重。
丁林閉目,意識抬入識海,漆黑一片的混沌中,忽然一點光亮了起來。
而在現實中,法力流轉,九千年道行從金丹中淌出,如溪流一般,從丹田開始,按照《天仙訣》的功行流轉,而在識海中則響起濁浪聲滔滔。
內外兩分,我即天意。
將現實映照於心靈,不必拘泥,隻要還能夠控製,便可以盡情顯化,這便是借假修真。
其實,這也不是真的假,真正的假,是從無到有,是念動則生,念止則滅,而不是這樣簡單的以小見大。
但萬事萬物總歸是都有過程,便是弄虛作假,也該循序而進,不能夠一蹴而就。
識海中,光明愈發明顯,金丹顯化大日,一輪璀璨升起,黑暗被祛除。
新生的光明中,顯化一條大河,崎嶇蜿蜒,周圍山嶺平原盡皆抽象,隻有河水無比清晰,湍流激蕩。
現實中,丁林的身軀一下膨脹,周生骨節咯咯作響,胸膛高高鼓起,足有平日的數倍,妖氣穿過胸膛,心髒在緩慢又平穩的跳動,慢慢的帶上了一絲浪濤了奔流的聲音。
識海中,大河流到盡處,匯入一方湖泊,雖然廣大無比,但放眼這整方世界,卻又隻是偏安一隅。
忽然,湖水開始沸騰,像是在醞釀著眸中變故,大片的水汽騰氣,雲蒸霧繞,將整個湖麵,連帶著湖岸籠罩,然後,在這一片混沌中,變化產生了。
不知如何,也不必知曉如何,某一刻湖泊擴散開,水汽向四周蔓延,淹沒山嶺,又沒過平原,向上蒸入雲霄,將太陽遮蔽,就在這模模糊糊,似有若無中悄然浸潤了整個世界。
而在現實中,妖氣則一下子炸開,那些想象中的模糊,到了現實中隻能省略,妖氣萬化千絲,飛快的掠進四肢百骸。
這一下的功行太過激烈,便是還在入定中,丁林也忍不住悶哼一聲,肌膚下,寸寸紅鱗生出,險險撐了過去。
借假修真,固然是潛力無限,但危險卻也是十足。《大品天仙訣》需要九千年道行才能嚐試修行,其實它需要的基礎根本不是法力,而是肉身體魄。
但肉身體魄卻不好精確衡量,而法力又一向與肉身相輔相成,便索性用可以量化的法力來作為衡量的標準。
便是九千年道行法力滋養出來的肉身,到這時也隻是堪堪夠用。
而也隻有這樣強大的肉身,才足以支援修行中可能發生的意外,不至於隨意一點波折,就讓人生死道消。
識海中,某一刻大日忽然熾烈,蒸盡了霧氣,下方世界情景顯露了出來。
水。
到處都是水。
原本的田野平原通通都被淹沒,水位很淺,隻沒過大地的最表麵,不要說山川,就連稍高些的樹,都能留出個梢頂,陽光下,水底的青綠清晰可見,那是原本覆蓋在地麵的植被。
整片世界變成了水的國度。
湖泊變成了大澤,後續更會變化成海洋,一望無際。
可那隻是深淺的改變。
從這一刻起,基本的態勢已經奠定了。
現實中,金丹顫了顫,似乎是後繼無力,又靜默了一會,蓄足了力,在丹田中滴溜溜一轉,猛的將最後的一點法力送出,恰好夠浸潤最後一寸肌膚。
從此氣與身合,再不分彼此。
丁林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喜色。
《大品天仙訣》,成了,最困難的一步,已經跨了過去,從此隻剩下天高海闊,隻需要不斷的積累,將法力提至巔峰,便能自然抵達凡境極限。
丁林轉頭,玉屋的窗戶敞開著,窗外,正是朝陽初升,金色的陽光穿過窗帷,撒在屋子裏,也有一些落到他的身上
燦燦生輝。
……
“又來替他當值啊。”潭邊,一貫深情冰冷的女使熟稔的打招呼,露出了一個笑臉。
又?
七仙女眼神閃了下。
“你眼光不錯,早早就下了注,看他前日修行的那動靜,恐怕真能有望天仙呢,一伺成就,立刻便可以紅袍加身,未來最少也是一方星君,到時候,隻要他稍稍念及舊情,肯在關鍵時候提挈一二,說不得你也能長生在望呢。”女使有些羨慕。
縱使在這強者如雲的天界,也並非是人人都可以成仙的。
人人如龍,終究隻是夢想。
偌大天界,最多的是底層的灰衣的小吏,能夠在元神境界走到第二步,為衣衫上添上些青色的,都是少數,至於披上青衣,則非得三步元神不可。
女使一身青衣翩翩,又在蟠桃園供職,當然已經脫離了最底層,甚至可以說混的很好,已經是仙境以下,最頂級的那一批了。
但就算如此,仙境於她,雖不能說是遙不可及,卻也要傾盡全力纔能夠的到。
固然,這蟠桃園靈氣充沛,但這也頂多是在平時的修行上有些裨益,破境的秘法,登仙的秘法,這些無不都是桎梏。
仙者,可享壽一元會。十二萬九千六百年,足可以稱一聲長生了,仙品會有高低,但壽元卻並不會打折扣。
而在官職上,隻要成了仙,哪怕肉身不存,隻是最低品級的鬼仙,也能一步跨到六品,雖說再無晉升的指望,卻也可為一部主司,躋身天界中層,跨越階級,蟠桃會時,也能在最外圍就坐,分得一二小果。
若是成就天仙,就更了不得了,可謂一步登天,立刻便可紅袍加身。
紅衣,五品官職,已能算的天庭的高層了。
再有天仙本身的潛力加持,隻需經一二曆練,就能領星君之職,正一星主位,代天庭牧守一方。
基於此,女使表現出羨慕,也是理所因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