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並非是敗在了法力神通,不,或許也算是敗了吧,當年紫霄宮一講之時,我已入大羅,而彼輩卻稚氣未脫,儼然剛剛出世,而到了這時,我依然還在大羅境,昊天卻已經追了上來。”
“幸而在小境界上,我還是占優,將他壓製住,但就在我快要獲勝時,他使出了一氣化三清,這門太上聖人聞名於世的神通,昊天作為他的‘小師弟’也會,當然並不稀奇,憑著這門神通,他最後堪堪與我打了個平手。”
“既然是平手,那為何……”北鬥星君問道。
“於是道祖便讓眾仙神推舉,眾望所歸,最終道祖以昊天曆十二萬四千劫,心係三界,神品貴重,冊為昊天金闕無上妙有彌羅至尊玉皇上帝,掌管三界,而我則隻被封為中天紫薇北極太皇大帝,雖然也有帝名,卻隻是六禦之一,位在昊天之下。”
“如此,帝君,我們就更應該動手了,這位子本就該是您的。”北鬥星君道。
“可是,卻歸了昊天。”紫薇大帝神色平靜。
“當時我的那些舊友中有些勸我退讓時,曾對我說道,天道有缺,道祖願以身合道,有大功於天地,合道之前的一二私心,盡該滿足。”
“他們當然能如此說,畢竟,付出的隻有我,而慷他人之慨,是最惠而不費,一怒之下,我與許多相識了多個元會的舊友翻了臉,這也是為何,我總是交遊寥寥的緣故。”
“而籍由此,我也明白了,大道莫測,大勢往前,不可更改,天意要鴻鈞以身合道,便是他早已登臨聖位,眾生尊為道祖,也不能違逆,他一身法力道行盡來自於天地,自然便早已被樊籠困鎖,修行之時不覺的,此時便是察覺,也早已不能夠自己。”
“天意要他合道,他便隻能合道!”
紫薇帝君的話有些蕭索。
“但大勢不可改,小勢卻盡皆可以違逆,三界需要一個新的天帝,這是大勢,紫微星秉承帝命,於是天道垂青屬意於我,與之前相比這便是小勢,鴻鈞以一念使帝位更易,三界仍有帝君,大勢未改,自然便無不可。於我而言,便是失去了命中註定,其實說到底,不過是不夠強而已。”
“當年之事,或許確如帝君所言,”南鬥星君眼神閃了閃,介麵道,“可是此一時,彼一時,如今道祖合道已過去許多年了。”
“身合天道,雖一時強絕,卻終究會有道化的那一日,徹底沉淪其中,被化去意識,再無本我,這在三界中是連微末小仙都知道的事,封神之後,道祖命三清服下紅丸,或許已經是感覺到了自身的極限,將要支撐不住。”
“當今之世,道祖或已徹底身合天道,三清被紅丸威懾,西方二聖為當年成聖時所發大宏願牽扯,難行於世,女媧聖人則自巫妖一戰,羲皇隕落,妖族幾乎滅絕之後,心灰意冷,獨居域外,不再插手三界之事。”
“大勢湯湯,我們都在洪流之中,無人能逃,當年玉帝因道祖而得位,如今自也合該應此而失位,因果迴圈,如此一飲一啄,豈不正是天道輪轉,欲要撥亂反正?”
南鬥星君目光灼灼。
北鬥星君也暫時方下對南鬥的意見,期待的看向紫薇大帝。
紫薇大帝保持著沉默。
“帝君,這些年您四下平滅妖患,那玉帝卻始終閉關不出,三界安寧幾乎全在您一人之手,如今論及聲望,在眾仙心中你早已不比玉帝稍差,前幾日借著由頭更是將玉帝那幾個後裔逐出星列,吧了最後一顆釘子,如今我們這邊渾然如鐵板一塊,正是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北鬥星君也道。
“時機未到,你們退下吧,南鬥看好北鬥,這些日子我不希望出什麽亂子。”紫薇大帝道。
“帝君!”北鬥星君喊道,還想要再說些什麽,但當他眼眸接觸到紫薇大帝那張無喜無悲的眼神後,仍舊被強行鎮壓住,他低下頭,咬牙憤憤向紫薇大帝行了一禮。不甘的轉過身。
“帝君,南鬥告退。”南鬥星君眼神閃了閃,似乎若有所思。隨後也退了出去。
……
大殿中,隻剩下紫薇大帝一人。
道祖,六聖,皆不能出,玉帝閉關,天庭中王母獨木難支,偏又出了替身這一檔子事,似乎真的是此一時彼一時,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可是……
紫薇的嘴角勾起,露出一抹苦澀。
隻有紫薇大帝自己知道,現在玉帝早已不是當年的玉帝了,當年交手玉帝用盡全力才能在他手上維持不敗,但現在,若是他再與玉帝交手,情況恐怕要反過來,不,他可沒有玉帝那麽多層出不窮的手段,大概率會被擊敗。
自玉帝執掌三界之後,他似乎也知道自身得位不正,將權利下放,自身無為而治,多數時間都躲在三十三重天外修煉,他這一行為深得太上聖人嘉許,甚至遣了一分身以太上老君之名任職仙官,前往輔佐。
紫薇再觀自己,這些年時常在外平叛,有時玉帝也會有小動作,讓他下凡曆劫,他平亂時,玉帝在修煉,他曆劫時,玉帝還在修煉,是的,這些奔波勞苦,並為白費,化作了威望,為他的爭帝路錦上添。
“隻有自身的實力纔是根本啊。”
紫薇大帝輕聲喃喃,他抬眸,目光似乎看透了三十三重天。
當你強大時,便是孤身一人,也能得到整個世界,否則,便是聲望再高,功勞再大,也不過是陰天的雲,盤踞一時,隻要風一起,便會消散無蹤。
“你確實抓住了根本,”紫薇大帝道,“但你又怎知道,我做的這一切不是掩人耳目呢,同是修煉帝道法則,你占據三界至尊之位,無論怎麽樣,我都會被你慢慢追上,再到趕超,這堂堂陽謀確實是無解,若是當真能一直持續,那我便真個在你手下臣服,俯首聽令又如何?”
“可惜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