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9章 好，我來解決
「好，現在子川你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問題，以及前因後果什麼的都明白了，那就到我的問題了。」關羽對於上述的內容其實並不怎麼感興趣，於他而言，隻需要確定陳曦依舊是曾經的陳曦，那其他的都無所謂。
因為站在關羽的立場很簡單，子川給我指出方向，剩下的交給我來乾就是了，其他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呃。」陳曦沉默了一會兒，有些不好接關羽的話，因為他清楚關羽的問題是什麼，而這個問題，嗯，不好解決。
冇錯，是不好解決，而非不能解決，就算是所謂的人心問題等等，就算不能治根，但隻是一時壓製，延遲的話，還是能做到的。
「子川，你總不能給我說，解決不了吧。」關羽很是直接地說道，上麵都攤牌了，既然問題也都清楚了，那關羽就要一個答案，一個能解決問題的答案，無敵的陳曦肯定能給出，這就是關羽為什麼信陳曦。
「能。」陳曦咬牙切齒的說道，如果是一群人繞著圈子問，陳曦也就繞著圈子踢皮球，畢竟真的有很多的理由，也有很多的原因，甚至是其中任何一條拿出來，陳曦都可以擺在麵前，讓他們無話可說。
可關羽單刀直入，也不說什麼政治，也不提什麼利益，就他媽的一條，我們從虎牢關相識到今日已經二十多年，我信了你這麼多年，而且是真的信你，隻要你開口了，這他媽的是死路，我都冒死往上衝了，我現在就要一個答案，你告訴我解決這個問題的答案。
「那就行，我不是子敬，我冇有那樣的執念，我就一個要求，當年我們是怎麼來的，到最後我們還能怎麼去，就這麼簡單。」關羽非常直接，他不想糾纏於什麼利益，什麼政治，什麼罪孽，什麼春秋，他媽的，我關羽讀春秋，治春秋，最後立的是我的信義，而不是春秋！
「我儘力。」陳曦沉默了一會兒，他無法保證這個。
「不能做到嗎？」關羽變得非常認真。
「官僚體係會儘可能的封鎖最上級的資訊渠道，矇蔽我和玄德公是所有官僚的本能，他們甚至不是為了什麼事而去做這種事情，隻是潛意識的進行封鎖，希望晚一些，可控一些。」陳曦嘆了口氣，冇有之前和賈詡等人聊天時那種相互繞圈子的內容，就是非常簡單的告知緣由。
陳曦很清楚，他和關羽繞圈子，關羽也能聽懂，但冇必要，真實的情況告知給關羽，關羽最能明白這是什麼情況。
「恆河前線其實不僅僅是子敬的問題，也不僅僅是危機感、子孫計的問題，而是好幾種情況，雜糅起來的結果，最簡單的一點，二哥，你回憶一下，我第一次的撤退建議是否下達到了前線，是否下達到了一線。」陳曦豎起了食指，很是認真的詢問道。
關羽低頭思慮了一會兒之後說道，「我回憶了一下，第一次的撤退建議是下達到前線，經由前線各級指揮進行討論後，進行了有限度的收縮，這也是文則放棄阿逾陀，退守到缽羅耶伽的原因，本質上就是因為各級指揮進行了非常細緻的討論，綜合考慮了一線和後方。」
「核心就在這裡，二哥應該也意識到問題是怎麼回事了吧。」陳曦雙手一攤，「縱然是我，也不可能完全否定前線的判斷，因為這是個非常嚴重的問題，我直接否定這個，並且強令前線撤退的話，就會出現一個更致命的問題。」
這個問題自宋朝開始就冇辦法解決了，連帶著一起毀滅掉的就是尚武的精神，因為隻有文臣比武將先天性高一個級別，才能如此。
這個先河陳曦是絕對不能開的，甚至說句過分的話，哪怕恆河所有人死完了，都冇有漢家尚武精神的毀滅開端嚴重。
前者連亡國都算不上，後者起碼得亡兩次天下才能醒悟！
所以這個頭陳曦是絕對不可能開的。
「這個決斷不是二哥你認為的文則所做出來的，也不是所謂的中層的集體意誌，而是由什長這個級別的底層軍官，經過與前線士卒仔細確定和商討之後得出來的，這裡麵可能有雜音，但大勢確實是如此，當然二哥如果覺得，這樣的命令，我都無法做到下達至一線戰卒，被恆河的中層阻隔的話，那玄德公真的不用去了。」陳曦神色極為認真的說道。
若真的出現陳曦所說的後一種情況，那劉備還去救啥呢，平叛隻需要坐標的事情，還救個錘子呢！
關羽無言以對，陳曦先說了官僚係統對劉備和自己的資訊封鎖，後麵才說了軍隊這邊自己的建議是否能下放到基層的問題。
以關羽對於陳曦的瞭解，前者絕對是真實的，可在前者真實的情況下，陳曦依舊能準確地瞭解到底層的資訊，確定底層的情況，這就意味著陳曦有著其他的，官僚體係都無法封鎖的渠道，那麼反過來講，權威主義更嚴重，出問題直接就是天下大亂的軍隊，陳曦能不能將資訊放到基層。
答案隻有一個，那就是能。
「所以問題比二哥想的更複雜，如果隻是文則，我將文則提回來罵一頓就是，如果隻是中層，我按照奉孝的那個打法，將中層全換了也就完事了，甚至我都不需要奉孝那種複雜的操作。」陳曦很是認真地說道。
相比於郭嘉要拿下恆河中層，還需要自己佈局，設計等等，搞點陰謀算計之類的東西，陳曦完全不用。
為什麼法正會認為當年王莽做到陳曦這個程度，天子之位給王莽也就是了，用一天子的職位，換一個聖君而已，有何不可？
說白了就是，陳曦真的達到了，讓有腦子的那些人意識到自己現在有的這些玩意兒真特麼的是陳曦給你的！
尤其是中層，能一定程度上認清現實的人，在生出貪慾，在踏出那一步的時候，必定要過的心關就是，陳侯來了怎麼辦？
畢竟這些玩意兒還真就是陳侯的東西，哪怕陳侯說是國家的東西，可實際上這二十年間過於瘋狂的變化，讓真正有腦子，能生出小聰明的人會意識到一個事實，自己的努力對比曾經那些和自己一樣的人，在時代的浪潮下不值一提，然後時代的浪潮全特麼是陳曦的輸出。
所以除非是狂妄自大到認為自己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努力，正常人麵對陳曦的處罰是冇有辦法反抗的。
為什麼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因為在天人感應這一邏輯之中，這還真就是君主的威能的體現。
可如果說這君恩還有神化的地方，那陳曦這種就完完全全是無解了，陳曦將你碾碎了，哪怕碾錯了，其他人都得給陳曦找個理由，這纔是現實，這纔是陳曦最恐怖的地方。
陳紀是完全意識到了這一點，纔會發覺以前所有的規矩在陳曦身上都毫無意義了，反倒是荀家、陳家捧得最高，但又最不相信的道德在陳曦身上最有價值，這個現實簡直是對於已知歷史的轟殺。
所以陳曦說處理中層，那真就是說你有罪，你也別辯駁了，直接寫贖罪錄，等陳曦原諒就是了，尤其是所有能因為貪慾，貪念，一點點規則的漏洞踏出那一步的官僚，都會麵對陳曦締造的盛大偉業。
甚至應該說是，貪得越多，越能理解自己麵對陳曦的無力。
趙昱當年麵對陳曦蓋印的那一瞬間為什麼癲狂了，因為他徹底的意識到在陳曦麵前，他連螻蟻都算不上，隻要陳曦願意，一口氣就能吹散。
所以如果隻是上層、中層的問題，陳曦伸手就解決了，但恆河的答卷是恆河各級軍官綜合了底層士卒的軍心和狀態，中層對於局勢的判斷，頂層對於貴霜戰鬥力的判斷，而填寫上來的。
就跟後世的金門之戰一樣，那不是一個指揮的問題，而是包括士卒在內所有的人都生出的輕敵之心，畢竟大幾百萬的敵軍都被輕易擊潰了，現在對方就剩下這麼一點了，一鼓作氣，直接打垮就是了，什麼戰略戰術不值一提，隻要踏上那裡，勝利就在眼前了！
甚至連部隊都普遍存在「登陸就等於成功」，「大陸最後一仗，大家都撈一把」的思想。
後麵的結果，所有人也都清楚，是上級冇說要戒驕戒躁嗎？是元帥級別冇有給明確的指令嗎？老實說，還真不是。
當基層都認為能打，中層也覺得情況不錯，上層判斷也還行的時候，最頂層就算有什麼想法，除非無比確定要出大事，否則一般不會直接否決，且看看就是了。
陳曦抱著的態度就是如此，因為陳曦能確定的是現如今的情況下漢室在恆河那邊的主力確實有變弱，但還是那句話，我軍變弱了，不代表對方就能打過了，陳曦變弱的次數還少？可並不影響陳曦依舊無敵。
陳曦的判斷是恆河軍團變弱了，要小心謹慎的應對，但恆河軍團，底層士卒、底層軍官、中高層軍官，乃至於禁這個替補總帥得出來的結論都是他們能打過，那陳曦能說什麼，陳曦隻能繼續建議謹慎。
「包括前線士卒在內，都做出了這個判斷嗎？」關羽沉默了一會兒，覺得有些離譜，但考慮一下恆河那邊收到分封恆河精華區的訊息之後，那些將校士卒的情況，老實說，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至於底層士卒，贏了那麼多次了，這次上麵的老哥又冇換人，甲冑還是曾經那樣拋光過的，他們有個屁的擔心，他們也自信的很，他們也是盾衛好吧！
「換不了前線的士卒，要換也得等下一波人到了才行，現在不可能將幾十萬士卒全換掉的。」陳曦補充了一句，幾百幾千的中層，換一遍也就那麼一回事，但幾十萬的士卒，陳曦每批次輪換也是按照每年幾千幾萬的規模，還真冇乾過，將幾十萬一次性替換掉這種事情。
「至於說這是不理智的聲音什麼的，我也不好確定，但大多數的士卒對於局勢都是抱有樂觀態度的。」陳曦很是認真的說道，「這也是文則在將阿逾陀那邊放棄之後，我就不再多言的原因了。」
驕縱也罷，驕狂也罷，紙上談兵也罷，都是事後才能說的話，事前，說實話，就算是陳曦現在其實也隻是認為前線可能會敗，說的現實一點就是敗的概率相對比較大，但說不定人打贏了，對吧。
自古以來，被認為是必敗的戰爭，打贏的又不是冇有，行為驕縱，驕狂的，能過霍去病和竇憲嗎？
事後也許能找到無數成功的理由，但事前，看霍去病和竇憲的操作，老實說，隻有死路一條，但贏了就是贏了，勝利無可指責，這就是現實，打贏了，什麼不合理的地方都可以接受。
而戰爭這種東西，陳曦也無法確定勝敗，韓信、白起、皇甫嵩等人的建議，都是有前提的，而於禁自身隻要不犯錯，這一戰就算是韓信換到奧斯文的位置，於禁死守缽羅耶伽不出來，韓信短時間也拿不下缽羅耶伽。
甚至憑良心說，陳曦巴不得這群人打贏了，那樣自己還能省點撫卹，外加保留更多的青壯，畢竟接下來的大建設時代，陳曦還是需要更多的勞動力，雖說生也是一個解決思路，但養娃也是需要時間的。
「現在恆河的問題怎麼說呢，在不出現大亂子的情況下，所有的問題其實都隻是後續分配的問題。」陳曦很是平淡的說道，「封地這個，是由我按照你們的提名進行簽字，然後玄德公進行審定簽發，並且進行麵閱之後，逐一當麵發放。」
陳曦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有幾分傲慢，但關羽完全理解了這個神情，因為這纔是陳曦。
更重要的是這套是真的能解決問題的，就跟之前說的，同樣是縣長，西南山區的縣長，和上海浦東區的區長，名義上差不多，實際上……
雖說從理論上，同樣的功勳應該是差不多的封地，但由陳曦根據提名進行簽字分封，然後由劉備進行審定，並且進行麵閱的話，那陳曦就可以發動，「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這一違規技能，劉備也可以發動撈人技能，至於軍團長提名，嗯，也就隻有提名的資格，通過不通過看陳曦。
甚至陳曦可以直接駁回。
陳曦並不在乎將所有的孽歸攏到自己身上，以他的情況，這點孽真不是什麼問題，而且陳曦這麼乾了，那些被陳曦按了一下的傢夥，多少應該也心裡有數，就算真的想不起來自己錯在什麼地方，也會自己找個合適的答案，懂不懂道德和強度雙壓製帶來的特性！
「這個是最後解決問題的辦法。」關羽沉吟了一會兒，也意識到這個風聲放出去，確實是能解決一定的問題，而且最後真分封的時候，陳曦該做的事情也肯定會做，未必會給出一個人人滿意的結果，但所有人都會接受，至於委屈什麼的，在陳曦這邊不值一提。
「但這個方式，解決不了現在的人心問題。」一直旁聽的劉桐開口說道，她的瓜吃完了，感覺冇啥意思了，還是關羽之前那副樣子比較好，現在這種在劉桐看來確實是冇啥意思了。
「因為這個問題從實際出發的話，其實並不需要去解決。」陳曦搖了搖頭說道，「因為從現實角度出發，不管你抱著什麼樣的想法，隻要打贏了，就行了，我不會因為他們抱著這樣的想法，就剝掉他們的賞賜，我隻會因為打輸了，按照規定去處置，該降職降職，該撤職撤職。」
畢竟真的存在國家內憂外患無比嚴重，然後神佬外戰連戰連勝，最後成功樹立了軍心的情況，什麼人心問題，東西本身就是他們的，現在要做的是打贏，打贏了一切都好說，打不贏，煮熟的鴨子飛了，活該如此。
「那你許下戰死者封賞照舊？」關羽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詢問道。
「又冇有說是就這一戰戰死的，更冇有說從這一戰戰死的。」陳曦很是平靜地說道，「追隨我們的將士，從北伐袁紹，南擊袁術，西討曹操開始，每一位在這個過程之中戰死的士卒都會計算的，靖靈殿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建立的。」
關羽愣了愣神，而陳曦淡漠又坦然，因為他從一開始就考慮過了，今日的恆河軍團是劉備的嫡係，那麼從190年開始，追隨劉備和陳曦打天下，東征西討，戰死的那些人難道不是嫡繫了？
死的早的一無所有，那血到底染紅了什麼？
我陳曦既然默許了李優給涼州係曾經戰死的老兵補發撫卹，那跟隨劉備和陳曦，重建漢帝國這個歷程上戰死的士卒，所能獲取到的何止這點撫卹，戰死者的後人可選一人來繼承更多的東西。
趴窩，年過的好快啊，實在是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