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之中，相機的閃光燈，爭先恐後伸過去的話筒，話筒清晰印著南江各大媒體，網紅主播們也隻能在旁邊拿著手機支架拍攝。
短視訊就是這樣，你一旦搜尋了某個視訊觸發了關鍵詞，之後翻起其他視訊，它會一直給你推送關於這方麵的。
接下來的幾個視訊裡，都是網紅主播們拍下來的，有著東昇集團巨大LOGO的晚會，看得餐館兩桌人都陷入沉默當中，視線看著的手機螢幕裡，是那個曾經的高中老同學跟不同人握手、合影、交談的畫麵。
李小雙不想看了，表情木訥的飛快劃走這些內容，可是相同的新聞一個接著一個。
那場晚會的視訊切片，顧言跟市局領導握手說笑，與大明星鄧欣然交談，紅毯上保鏢為其開道，在滬上時站在台上手捧金獎的淡淡一笑。
每個視訊的切片隻有幾分鐘，甚至更短，但每一個短短的新聞背後，是讓人遙不可及的成績。
翻著翻著，李小雙直接關上手機，拿起包抹了一下眼角，垂著頭推門離開了飯館，唐芷怡說了一句：「對不起。」起身追了出去。
趙佳檸隨後也跟著離開，隻剩趙莎莎坐繼續跟其他同學說笑，至於萬俊豪與旁邊欲哭無淚的朱鵬相得益彰，他笑的比哭還難看，死死盯著手機裡翻到的新聞。
【我一個晚上就輸了好幾萬。】
【我爸又給我幾萬讓我繼續打牌。】
【這叫業務麻將，就是輸錢，讓合作商高興。】
【書就不讀了，回來打理家裡的工廠。】
剛纔他說出的這些話和新聞裡的畫麵放在一起，忽然就覺得自己幼稚的多可笑，人家做出那麼大的成績，從冇沾沾自喜的在老同學群裡提起過，更冇貼到腦門兒上給他來一記重擊。
萬俊豪深吸了一口氣，拍拍身邊的髮小朱鵬，然後重重吐出，語氣似有一絲感慨。
「我們要長大了。」
朱鵬哭喪著臉轉過來：「我一直都很大啊？難道你還很小？」
「？？？」
萬俊豪心裡頓時一萬隻草泥馬飛奔而過，我說的長大和你說的是一個意思嗎！
老同學們這頓飯吃的高不高興，顧言是不知道的，反正他心情是挺不錯的，帶著女友逛了半天集市，玩的很舒服，還提了一隻鴨回來。
隻不過過年放假的原因，現在小區車位都快停滿了，顧言隻能將庫裡南在距離小區門口不遠的停車位，然後提上套著塑膠袋的鴨子走回去。
到樓底下的時候，正好有一輛貨拉拉麵包車在那卸貨。
旁邊站著一男一女，女的約莫四十幾歲，保養的很好，還化了一點淡妝，穿著一件皮草，裡麵是黑色絲絨連衣裙，下配黑色過膝長靴，高盤的貴婦髮髻下，是一對小巧的金色耳環。
而旁邊的男生明顯要小許多，大概十七八歲的年紀，髮型很新潮，有種濕發的感覺，黑色夾雜幾撮藍色，外穿一件夾克，下身是一條保暖加絨的白色休閒褲和馬丁靴。
看這兩人一舉一動，應該是一對母子。
顧言也冇多看，徑直從旁邊過去，不成想被那個女人叫住。
「你是……顧言吧?」
顧言還以為對方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正要回答，發現這個女人有點麵熟，對方似乎也在上下打量，雖然神情有些冷淡，但顧言還是點點頭。
「我是。」
「我就說很像你。」那女人隻是微微笑了笑，有種大城市看小城市人那種優越感，見顧言提著一隻鴨，包裹鴨屁股的塑膠袋裡有股屎尿味，她微微後退半步。
「行了，你去忙吧，趕明兒有空找你爸媽聊聊家常。對了，這是我兒子，潘金金，金金這是媽媽老家樓下的鄰居兒子。」
「哦。」
一旁的小男生瞥了眼顧言，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又轉回去看著那些貨拉拉師傅搬運東西。
顧言冇繼續跟這對母子多說什麼，提了手裡的鴨子上樓回到家裡，趙婉君已經在廚房做飯了，老爸顧建軍正拖地，見到兒子提了一隻鴨子回來，有些詫異。
「出去玩，怎麼還買鴨子，你狗呢？」
「江柔套圈套的，她冇要，我拿回來了，財高八鬥被江柔帶她那邊去了。」
顧言將鴨子丟到廚房，惹得趙婉君一陣埋怨：「明天這廚房到處都是屎尿味，建軍，現在還冇吃飯，你把它帶上去菜市場宰了再拿回來。」
顧建軍還想反駁一句，看到老婆瞪來的目光。
「我這就去。」
老爸一出門，顧言洗了手過來，靠著門框：「剛剛外麵有一對母子正搬進來，穿的挺貴氣的，還知道我名字，兒子差不多十**歲。」
「一對母子？」
趙婉君停下忙活，一副思索的神色，顯然也勾起了八卦之火，女人嘛愛好挺多的，要麼打麻將，要麼打老公，剩下的美容護膚什麼的，可能因人而異，但八卦絕對能占重要比例。
「你說的，我好像記起來了，這女人是個二婚的，外地嫁到曦城，咱們剛搬過來的時候，她家就住在六樓，後來離婚了，分了這套房子，但不久又勾搭上了一個京市的小老闆，帶著孩子跟人家到京市生活，這一走也有三年了，今年她居然回來了？這倒是稀奇。」
顧言那性格哪裡會接上老媽的這些八卦，笑了笑就回沙發上窩著刷短視訊。
另一邊，顧建軍從菜市場回來，路過小區門口，晚飯比較早的大爺大娘已經在那一邊烤火一邊家長裡短，見到顧建軍不忘調侃一句。
「喲，建軍這麼勤快。」
「嘿，家裡老婆天冷懶得動彈，我拿到菜市場那邊打整再拿回去，你們聊啥呢？」
「聊你們單元樓搬回來的那對母子啊，別說你不知道啊。」
「怎麼回事？」
「我跟你們說，你們可不要亂傳……」
一個大娘往前傾了傾，壓低了嗓音，那表情要多嚴肅就有多嚴肅，要多認真就有多認真。
「周雅琴，跟人家當小三？被原配發現，所以被攆回來了？」
顧建軍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來自家樓上還真有這麼一個女人，不過那都是兩三年的事兒了，他在小區門口的情報站聽了一會兒，就提著光森森的鴨子回家，上樓梯間的時候，就見穿著皮草的女人拖著幾個大口袋下來。
見顧建軍穿的灰撲撲的棉衣，她停下來端詳了一陣。
「建軍哥，你這是回家啊，我這兒有些不要的衣服鞋子，你要不要給婉君嫂子挑幾樣，然後其他的幫我拿去樓下丟了？」
顧建軍人老實，但不代表他是傻的。
本來還覺得熟人，搭把手也不是不可以，結果一開口聽到這麼一句話，理也冇理對方，提著鴨子就從女人身邊過去。
叫周雅琴的女人撇撇嘴，嘟嘟囔囔。
「小城市的男人就是小氣，兩三年冇見就裝作不認識了。」
說著，咬牙切齒又嫌塑膠袋會弄臟她皮草一般，用著古怪的姿勢將幾袋垃圾拖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