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喜歡這種感覺嗎?」
輕快的音樂,周圍欄杆後麵的遊客歡呼、拍照聲,江柔縮在男友懷裡,一隻手握著木馬的把手,另隻手撫在顧言臉頰,她回頭側臉,眼神水盈盈透著歡喜。
「記住,這是我們的青春。」
是啊,這是我們的青春,一旦過去了就不再回來了。
顧言原本還有冷冷的眼神軟了下來,他臉頰溫柔的貼在女友的頭頂,聞著好聞的髮香,聲音在輕快悠揚的音樂裡說道:「嗯,我很喜歡,尤其和你在一起的時候。」
兩人一前一後相擁騎在旋轉木馬上,欄杆後麵排隊等候,或者駐足觀望的遊客頻頻望向這兩人,乍一看,滿眼都是羨慕,這就是我們普通人甜甜的青春吶。
可轉到他們麵前,看清兩人的樣貌。
媽的,這是偶像劇的青春,根本不屬於普通人!
一點代入感都冇有,真該死!
擁堵的圍觀人群之外的不遠處,林雲竹獨自坐在長椅上,穿著寬鬆休閒長褲的雙腿架著,她目光透過人群過往的縫隙,看著木馬上兩人緊貼,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她今天特地過來,除了自身散發的魅力外吸引顧言的目光外,還有一些事想跟顧言說。
可對方的視線並未在她身上停留超過一秒。
這就讓林雲竹很懊惱了,按理說,有錢人的脾性難道不該是對一個女人乏味之後,就該捨棄,轉而尋覓下一個充滿新鮮感的女人嗎?
可為什麼這個顧言依舊對江柔這麼好?
難道還有真愛不成?
而且這麼久以來,她都在努力讓自己變得不一樣,想要將那個男人吸引過來,再狠狠拋棄掉。
人有時候就這麼偏執,像林雲竹這麼自負的人來說,越冇有得到過,越是想要親手奪過來。
這時候,旋轉木馬那邊的音樂停了,她也起身雙手插進風衣口袋轉身離開。
「林雲竹好像一直都有在看你。」
從設施下來的江柔看著離開的背影,溫柔的幫男友整理一下衣服的皺褶。
「嗯,剛纔注意到她了。」顧言也看向剛剛那個女生離開的方向。
兩人挽著手臂離開這邊,不過江柔還是有些不放心:「你說她今天突然跟著一起來,想要做什麼?」
「你那麼聰明難道不知道?」
「哎呀,那麼聰明做什麼,有時候我也可以笨一下嘛!」
顧言摟上女友的肩膀,前方是娛樂小設施一條街,射箭、射擊、砸地鼠等等贏了有獎勵,具有挑戰性的玩意兒。
「我要那個大海龜抱枕!顧先生,交給你了!」
江柔指著一個射箭的小攤後麵堆積的海龜,那攤主笑嗬嗬的抓了一把箭矢放進塑料籃子裡,一般漂亮女生撒嬌要這要那的時候,他就知道生意上門了。
他也不擔心自己的獎品被贏走,畢竟那隻抱枕都放在超過一個月了。
每次都有男的在女的麵前耍帥,自詡每箭都能正中靶心,結果都是在女生撒嬌裡迷失自我,最後又帶著可以小嘴可以掛醋瓶的女生灰溜溜的走了。
「帥哥,來一發?」
「嗯!」
前年曦城城隍廟會,顧言用過玩具槍給江柔贏了一個大白熊的抱枕,這次自然也不會例外,他付完錢,拿上弓箭扣上箭矢,微微用力向後拉伸,便是一箭射在靶心。
「不錯哦,帥哥!」攤主豎起拇指鼓勵。
第二箭,再次射在靶心時,攤主笑容滿麵,「還有四支箭,加油。」
他一扭頭看向箭靶,下一秒,顧言快速拉弓搭箭。
砰!
第三支再次命中靶心,跟另外兩支擠在一起。
攤主笑容有些僵了一下,緊接著,第四、第五、第六支箭唰唰全部整齊的插在靶心,那名攤主表情寫滿了不可思議,他欲哭無淚的將大海龜抱枕拿了過來。
「我一扭頭的功夫,你就射完了?還是同一個地方?媽的,呼吸機的管子都冇你插的這麼利索。」
江柔一把抱過大海龜,回頭瞪了眼攤主。
「老闆注意你的話,這裡是南江,不是錦城!」
那攤主都還冇傷心完呢,就一陣莫名其妙,心說怎麼就跟城市扯上關係了。
而這邊兩人差不多走完這條娛樂街,正好碰到劉平和蕭雯,老劉一臉慘白,正坐在長椅上回魂,女生正給他餵水。
「這是怎麼了?」
「跟趙莘她們一起闖鬼屋,他嚇著了。」
蕭雯想笑又不敢笑,倒是劉平慢慢恢復過來,吐出一口氣:「我連恐怖片都不看,今天直接親臨現場,做的跟他媽真的一樣。」
等到趙莘她們三個從鬼屋出來,一行人給老陳他們發訊息問下位置,然後過去匯合,結果就看到玉樹臨風的陳公子雙腿軟的需要趙小玲攙著。
趙振和陳慶一臉嫌棄的看著他,尤其老趙拿著紙擦肩頭的濕痕,隱隱有股臭味。
「還冇上去嗨的不行,說什麼玩過好幾遍了,結果上了跳樓機,冇抖幾下,就吐了我肩膀上都是。」
「老陳冇事吧?」
顧言拿過江柔遞來的紙巾,塞到陳公子手裡,後者臉色正漸漸恢復,聲音有些無力:「快好了,今天我隻是不在狀態,下次不會了。」
「吃午飯吧,前麵有一家餐廳。」
顧言看了下時間,快中午十二點了,便招呼眾人到遊樂場內設的餐廳用餐,一般這裡開設都是西餐廳,打著外國的牌子,實際上全是本地特色,跟外麵的餐廳比較,味道始終差了一點。
十幾個人吃飯,顧言也冇讓大夥AA,索性就一起請了。
就在眾人還在吃,他過去把帳結了,順道去上一個廁所,出來在洗漱池洗手時,林雲竹走了過來,看著男生的背影。
「顧言,能和你談談嗎?」
「談什麼?」
顧言扯了紙擦乾手掌,回頭看向對麵的女生:「揚市的易收?」
「你都知道了?」
林雲竹臉上泛起一絲驚訝,她本來打算把這件事做為籌碼的,眼下被顧言捅破,顯然有些措手不及。
「你那個同伴自報家門,我還能不知道是你嗎?說吧,跟了一路了,也是挺辛苦的,有什麼事就說吧。」
「顧言,我做易收,其實就想證明。」
林雲竹心裡有很多話想說,打被顧言推倒了籌碼,隻能重新組織語言,「證明我不比江柔差,甚至比她更好,我在事業上能幫到你,而且……我我已經不拜金了,你看!」
她提起手裡的包,是愛馬仕的一款,還有身上的風衣、內裡的真絲襯衣,下身的休閒長褲,無一不是品牌,價值也有好幾萬。
「我一直都在改變自己,證明自己的能力,我會比江柔做的更好。」
「嗯,我都看到了。」
顧言看著她,一直以來這個女生手段和心計都是有的,曾經他對她說過,不靠男人她也能活的很好,甚至比大多數女人過的更好。
「但是,林雲竹,我們都是成年人,都要為自己走出的每一步負責,愛情也是一樣,不僅僅是雙向的喜歡,還有共同擔負對彼此忠誠的責任,如果今天因為你的努力成長,或者你能幫到我,而選擇跟你在一起,那麼明天我會不會選擇另一個比你更優秀的女人,然後拋棄你?」
林雲竹啞口無言的看著麵前的男生。
「你真的不給我一次機會?」
顧言將手裡的紙團扔進垃圾桶,朝她笑了笑,語氣卻很平淡。
「其實你還不夠成熟,如果成熟了,應該明白:真正的選擇從不是比較後的擇優,而是認定後的不悔。所以,我希望你能對自己坦誠一點,告訴你自己成長了,但不是為了誰而成長的。」
林雲竹眼眶微紅,吸了一下鼻子,正要開口時,江柔晃著高馬尾走了進來,看到顧言以及林雲竹時愣了一下,不著痕跡的挽上男友的手臂,微笑的朝舍友揮手打招呼。
「雲竹,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過來。」
林雲竹微微偏頭,手指尖飛快抹了一下眼角,隨後才重新轉回臉:「這不碰到顧言嘛,想跟他求求情,放易收一馬。」
聽完後,江柔看向男友眨了眨眼睛。
顧言笑想著摟過女友的肩膀,「你跟她說吧,她現在硬氣的很,手上戴著我家傳玉鐲,我媽跟前的大紅人。」
「嗯,我就是這麼硬氣。」
江柔漂亮的臉蛋向上微抬,抬起手袖子下滑,露出右手腕上碧綠的玉鐲。
「顧先生都得聽我的,不然我就去他媽媽麵前哭。」
看著麵前的顧言和江柔一個捧一個哏 ,林雲竹氣的牙癢癢,哼了一聲,高跟鞋踩出『噠噠』的清脆聲,轉身就離開了餐廳。
呼~
江柔吐出一口氣,手拍了拍胸脯:「林雲竹現在厲害了呢,氣場都不一樣了,剛剛她跟你說了什麼?」
「她說……我不告訴你!」
江柔愣了一下,仿若一隻小野貓環住顧言的頸項,就是一頓猛嘬。
「顧言,你學壞了,看我咬你!」
孤零零一個人無聊過來上廁所的趙振,便看到這一幕,剛纔他在餐桌上就被陳軒、劉平、老秦三對情侶餵了一嘴口糧,結果到這裡也冇逃脫。
看著兩人恩恩愛愛、盪盪悠悠,忍不住癟了癟嘴。
「我好像不該這裡……」
「那我應該在哪裡……」
「或許應該在車底……」
「這麼多人,為什麼隻有我好像是多餘的……」
老趙一抹黃毛,雙手插兜落寞哼哼唧唧地走了,走到一半他纔想起來,尿還冇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