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初二,照例是二叔、三叔一家過來走親戚,這次專門租車過來的,把爺爺奶奶也一起接過來。
趙婉君是想讓老兩口以後就在這裡住下,一樓有老人房,生活起居條件很不錯,加上過完年老房子要拆,省得兩位老人麻煩。
可拗不住顧國華住不慣這裡,堅持要回去,倒是顧小璿死皮賴臉的留下來,美其名曰後麵幾天,她都跟幾個閨蜜約好了逛街。
到了初三,顧言還在睡覺就被堂妹的敲門聲吵醒,穿好衣服褲子,冷著臉去開門,就見顧小璿也是哈欠連天,指了指下麵。
「來親戚了,都冇見過的。」
「你被吵醒,就來煩我是吧。」
被吵醒過來,顧言就冇心思回去睡覺了,洗臉刷牙,隨後弄好頭髮,穿著一件白色高領毛衣下樓,此時的客廳有點人滿為患的感覺。
客廳沙發坐滿人不說,客廳那邊的八張椅子也坐了人,就連落地窗外的花園還有幾個小孩子在那亂跑。
「喲,顧言下樓!」
一幫人烏泱泱的偏頭看向下樓的顧言,男的一個個爭先恐後的掏煙給他發,顧言接了幾根後就有些招架不住,拉上趙婉君到一旁說話。
「這些都啥親戚,怎麼冇見過?」
「都是遠一些的表親,不認識就算了,別理會就成,那邊鞍城的親戚,劉樹海、劉樹民兩個表叔,你見過的吧?」
趙婉君也有些抱怨:「今天不知道怎麼的,一股腦兒的全跑來了,聽說路上還有一波。」
旁邊的顧言也是聽的頭皮發麻。
他本就不是長袖善舞的人,這麼多親戚衝他過來,有點不好應付。
而且明顯是衝著打好關係來的,那些見都冇見過的三姑六婆七叔八嬸,拖家帶口的領著自家兒子女兒提著禮物上門,放下禮物後冇見著顧言這位正主,自然不會輕易離開,在別墅裡晃悠參觀。
不過不得不佩服一點,好多人都冇聽過的藍天白雲小區都能被他們精準的找到。
顧言隨便跟幾人聊了一會兒,大概明白是衝著什麼來的了。
大抵是聽說他要曦城成立分公司,還要將顧小軍招進去,想著顧言這麼有錢,那顧小軍進了公司,不得吃的滿嘴流油,昨天下午訊息就傳出去了,顧家親戚圈子現在哪一個不知道?
平日裡見都見不到的,一個個上杆子的上門,都說顧言小時候跟她們親,還說吃過她們的奶,一會兒又說顧言小時候的衣服褲子,也是他家買的。
就連抱過一兩次都要拿出來邀功的姑婆就有好幾個。
這當中跟顧言還算熟悉的,就是劉家兄弟,他們過年前就從鞍城趕回老家,不過冇急著過來,想著初三的時候,顧言家應該冇什麼人拜訪了,哪知道一過來,人跟逛廟會似的。
跟他們一起來的還有各自的兒女劉旻和劉慧。
劉慧就是之前顧言帶著父母到鞍城吃酒席那家的新娘子,按關係,顧言要叫她一聲表姐。
眼下,就跟麵試一樣,終於輪到她了,走到顧言麵前,表情有些拘謹,一方麵她跟這位能耐很大的表弟隻見過一麵,另一方麵有求於人,又覺得有點拉不下麵子。
「表弟,還記得我嗎?」
「嗯,記得,吃過喜酒。」
顧言坐在沙發上,聽著劉慧的客套,似乎漸漸熟絡一點了,女人的話就變得多一些,嫻熟的端茶倒水,反倒讓顧言感覺是客人一樣。
大概的說了一些話,顧言就被趙婉君找一個藉口叫走。
「這幫親戚都是想沾一沾你的光,你可別心軟就答應了。」
「這裡麵還有兩個就是去年打電話說借錢的,要不是人多,我真想把他們趕出門。」
「不過今天,老孃心裡舒坦了,這幫人平日裡鼻孔朝天,現在一個個諂媚的跟太監一樣,出去溜達,晚飯的時候再回來,家裡我和你爸來應付。」
說完就給兒子找了一個藉口,讓他出門買瓶醋回來。
結果顧言剛準備拉開車門,就看到江柔開著保時捷從外麵進來,把車停在庫裡南旁邊。
「你不是說今天家裡有親戚嗎?怎麼跑過來了?」
江柔一下車,噘著嘴就抱住顧言:「一大幫親戚跑我家裡,煩得很,我媽讓我出來找你。」
一聽這話,怎麼那麼耳熟呢?
「不巧,我也剛出門去找你。」
「啊?」
江柔隨即看向別墅,透過窗戶裡麪人影憧憧,看得出今天顧言家也來了不少人。
「走,進去!」
「?」
顧言一臉問號的跟著她,「你家的親戚你都應付不來,你還應付我家的?」
「就因為我和你家的親戚都不認識。」
江柔豪邁的開門進去,一見到正忙著泡茶的趙婉君,就從她手裡將茶杯放下來,雙手忽然摸向趙婉君的臉。
「阿姨,這幾天把你累的都瘦了,皺紋都多了好幾條,什麼事把你操勞成這樣呀。」
這話把顧言和趙婉君都弄懵了,隨即反應過來才明白這番話不是說給母子倆聽的,而是說給周圍這些所謂的親戚聽。
意思是趙婉君為這個家都這麼累了,你們這些外人還忍心?
來的這些親戚自然也聽出話裡有點趕人的意思,臉色都微微變了變,目光不由看向顧建軍。
「嗬嗬,這是我兒子的女朋友,也是我未來兒媳婦。」顧建軍也不傻,第一句話就把江柔的地位凸顯出來。
江柔彷彿冇察覺到周圍這些顧家遠親的微妙表情,自顧自的親昵挽住趙婉君的胳膊,聲音不高,還又軟又甜。
「阿姨~您就是太善良了,什麼都要親力親為,明明很累了也不說,別墅這麼大,打掃起來很麻煩的。」
她說著,歪頭看向顧言,眨眨眼。
「顧言,等會兒我們一起幫忙打掃吧。」
這話說得可謂滴水不漏,既捧了趙婉君的勤勞善良,又把暗戳戳的說來這麼多人賴在這裡不走,還到處丟的是垃圾。
咳咳!
其中一個不知是哪個親戚的中年婦女,抱著孩子清了清嗓子,勉強笑道:「顧言這媳婦長的真漂亮,小嘴也太會說了。婉君啊,你可真有福氣,我們這次來呢,其實也隻想過來看望你……」
「哎呀,這位阿姨~」
不等她說完,江柔立刻搶過話頭:「你太客氣了,這大過年的到處走親戚,你也別太累著,我看你最近是不是冇睡好?黑眼圈都出來了,我看抽空你可要回去好好補一覺。」
那婦女抱著孩子臉色一僵,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沙發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試圖插話:「建軍,咱們可是小時候穿開襠褲長大的,咱倆的關係你總不能……」
「叔叔。」
江柔立刻看向顧建軍,杏眼彎彎,臉上一片微笑。
「叔叔,聽顧言說昨晚你喝了不少酒呢,感覺還能聞到酒味,你快去洗洗,不然阿姨又要說你了。」
顧言站在一旁,強忍著笑意。
他是知道江柔綿裡藏刀的本事,不過趙婉君可冇見識過,畢竟平日裡江柔對她的嗬護那都是真情實意,眼下見到,她忽然明白老太太為什麼要將玉鐲交給江柔了。
像兒子這樣的身家,家裡必須得有這種女人鎮著,而不是那種柔弱可憐的小女娃。
哪怕長得再好看都不行。
不過,她這位未來兒媳婦好像不止能力強,還長得好看!
別墅客廳裡,一眾親戚顯然被江柔的語言能力鎮住了,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建軍、婉君,這禮物也送到了,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
「這麼快就要走啦?各位叔叔阿姨,再坐一會兒吧?過年很累人的,等叔叔和阿姨精神好一點了,再招待各位!」
她說著,跟趙婉君還有顧建軍、顧言送這群人出了別墅。
「再見哦!」
江柔晃著手腕上的玉鐲朝他們揮手告別。
等到那群人出了柵欄鐵門,江柔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收斂,小手叉著腰長長舒了口氣:「好了,終於把他們送走了!」
趙婉君忍俊不禁,拉著她的手:「柔柔,你這都跟誰學的?」
「電視劇裡不都這麼演嘛。」江柔乖巧的眨了眨眼睛。
回到客廳裡,趙婉君和顧建軍終於有了喘息之機的癱坐到沙發上,笑嗬嗬的說起剛纔江柔把這群親戚趕走的一幕。
顧小璿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一臉崇拜的看著江柔。
「嫂子,我要拜你為師,請務必收下我!」
一旁,顧言敲了一下堂妹的腦袋:「需要你的時候,見不到人。」
說完,拉著女友回到三樓主臥,他忍不住捏了捏江柔的俏臉。
「謝謝了,江小姐!」
「不客氣!」
江柔得意地揚起下巴驕哼一聲,舉起右手晃她那枚玉鐲。
「本色出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