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要等人到齊了,飯才吃的香嘛。」
作為體製內的,陳耀在奉承這方麵既不顯得刻意,還能把人捧的舒服,他示意王林,後者手腳麻利的將二姑父旁邊的椅子拉開。
「顧……那個表弟,您坐。」
顧言點了下頭,坐在顧建軍和陳耀中間,去拿酒水給老爸倒上,一旁的陳耀搶先一步拿上酒瓶。
「叔,我給您倒酒。」
「???」
顧建軍看他一眼,又看看顧言,怎麼看都跟自己兒子不是一輩的啊,臉上皺褶都快趕上他了,說跟他顧建軍平輩都不為過。
與此同時,馬淑芬夫妻倆也加入進來,外帶劉樹民兩口子拉著女兒劉慧湊過來,那熱情的勁兒,讓趙婉君和顧建軍又風光,又有些手足無措。
「建軍哥,你和嫂子留在鞍城好好玩幾天。」
「額……算了算了,我兒子給我在酒店續訂了套房,一天二十二萬,不住可惜了。」顧建軍嚴肅歸嚴肅,但是實誠人,有什麼說什麼的。
說者無心,可聽者有意。
一天二十二萬把兩家人都驚的手裡酒水都差點灑出來。
桌上其他賓客下筷子都慢了一拍,剛纔還吃的歡快,現在文雅了不少,一個個細嚼慢嚥的,跟紳士一樣,生怕跟對麵的顧言一家格格不入。
王建川想到之前老婆把人請到第二桌吃飯,惹得被陳耀訓斥一頓,再看馬淑芬的臉色都不好看了。
「顧董事長,我們走一個,我一口悶,你隨意。」
顧言端起酒杯,也冇起身,就那麼舉著小酒杯與對方碰 一下,就在碰到的時候,陳耀酒杯自覺的往下降了一降,凸顯顧言在席上的地位。
對方賣顧言麵子,顧言自然不會冰冷冷的自視甚高。
酒杯剛一放下,提著分酒器的表姐劉慧,穿著一身緊緻的旗袍連忙上前,哪怕顧言隻喝了一點酒水,她就往裡倒一點點。
隨後,又給顧建軍、陳耀他們一一倒上。
當劉慧倒完酒,那位招商辦主任連忙又端起酒水,這次他離開席位跑到顧建軍旁邊,語氣謙和的敬酒。
「叔,侄兒敬你一杯。」
「喲,客氣客氣了,就在位置上敬酒好了,冇必要過來。」
顧建軍說話客客氣氣,但今天這頓酒,他喝的那叫一個紅光滿麵,心裡舒坦。
而結婚的這一家子在旁邊,看的那叫一個大氣都不敢喘。
工業園招商辦主任,大小都是一個肥差,很多企業都不敢得罪的,今天卻像剛入行跑業務的業務員。
「對了,顧董……」
「叫我名字吧。」
「名字多生分,我叫你兄弟。」陳耀重新坐回去,一邊看著劉慧給他倒酒,一邊說道:「兄弟,我跟你說,我這人最佩服有本事的人,您的事跡,我在鞍城都聽說了,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田裡忙活。」
「第二個佩服的,就是南江市委書記……前一段時間,我還向組織打了報告,想要平替調到南江市,隻不過報告上去了,到現在還冇音訊。」
眼下這番說出來,結婚的兩家人終於明白這位招商辦主任為什麼那麼舔了。
這是希望顧言從中幫忙牽線。
顧言聽明白對方的用意,隻是笑了笑,舉起酒杯與對方碰了一下。
「有機會見到周書記幫你問問。」
這句話的重點在於『有機會』,可操作的範圍就大了。
陳耀也知道不可能一兩句話就讓別人幫忙,接下來自然是陪顧言一家吃好喝好,王林、張慧也不能一直在這裡陪著,招呼應酬還是要做的,告罪了一聲後,就拿了酒水又去其他桌敬敬親朋友好,
站在遠處,劉慧與一個親戚笑吟吟的說過話,回頭看向頭桌,看著那個與老公家都要巴結的招商辦主任,和冇見過兩次麵的表弟說說笑笑,忽然覺的,父母以前說的銅山鎮窮親戚已經不是他們能比的了。
正印證了那句老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酒宴漸漸進入尾聲,顧建軍喝的麵紅耳赤,顧言也小喝了兩杯,雖然不至於醉,但還是有些不舒服。
結婚的兩家人招呼了幾撥急著去上班的親戚朋友後,便回來繼續陪著顧言一家,這次過來的,還有女方家的親戚,男方家的親朋也有一些混在裡麵。
吃喜酒的時候,坐勞斯萊斯的事已經傳開了,大多數聽到這條訊息,心裡是極為複雜的。
好地方生活的親戚,對生活在質量稍次地方的親戚,養成了一種天然的地理優越感。
比如滬上的少爺小姐們,就有天然的地理優越感,總覺得滬上以外都是農村,都是鄉下人。
但人的心又是很複雜的,知道顧建軍一家今非昔比,一個個又拋卻那種優越感,變得極為熱情。
「建軍,你還記得我嗎?小時候我跟著樹海樹民到過銅山鎮,我們一起田裡捉過蛤蟆。」
「婉君姐,你和建軍哥結婚的時候,我們還來過。」
「這是顧言表哥吧?晚上我組一個局,我帶幾個好閨蜜到KTV唱歌好不好?都好久不見了,一定要留下來,跟我們這些親戚多玩幾天。」
見人突然越來越多,王建川和劉樹民心裡都慌了,這不是明晃晃的在他們麵前挖牆角嗎?顧建軍一家可是他們請來吃喜酒的親戚。
旋即,劉樹民連忙問道:
「建軍,你喝了不少酒,到新房坐會兒?」
王林也在一旁附和:
「對對,顧言表弟,你來還冇參觀我過新房呢,上去坐一會兒,那邊清靜。」
顧言無所謂,今天主要是看父母,不過顧爸是冇辦法作答了,坐在那兒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趙太後現在可威風了,站在人群裡出儘風頭,要知道,進來那會兒,那些不知道她家是坐勞斯萊斯來的時候,這些人最多抬抬眼皮,或隨便嗯啊兩聲跟她和顧建軍打招呼。
現在嘛,恨不得將她一家拽到他們家裡去做客。
所以,趙婉君還是想多坐一會兒,這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心裡別提有多爽了,而且顧建軍喝醉了,要走也等到酒醒一醒再走,不然坐在車裡,不得給兒子的車弄滿車酒氣?
「表弟,跟著我,我帶你們去新房坐坐。」劉慧溫言細語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