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孝順的老公
早上陳默在餐桌邊坐下，林雨給他盛了一碗粥，又端了一碟小菜。
“今天沒事吧？”林雨在他對麵坐下。
“沒事。”
“那陪我出去逛逛唄。”
陳默說好。
吃完飯，林雨上樓換了件米白色的大衣，頭髮披著，化了淡妝。
下來的時候唐棠正從樓上下來，看見她，愣了一下。
“林姐，你今天好漂亮。”
林雨笑了笑，“就你會說話。”
唐棠看了陳默一眼，“哥，你們去哪兒？”
“逛街。”
“奧，你們去吧，我在家躺著，坐車坐累了。”她說著，往沙發上一倒，把毯子拉過來蓋在身上。
“你姐和倩倩呢。”陳默問
“她們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要去買點什麼東西。”
“哦，那你在家好好休息。”
陳默和林雨去了萬象城，人不少，到處都是逛街的情侶和帶著孩子的家長。
林雨挽著陳默的胳膊，先逛了化妝品區，試了幾款粉底，又試了口紅。
導購是個年輕姑娘，嘴甜，說姐姐你麵板真好。
逛了快一個小時，兩個人坐扶梯上四樓，餐飲區人更多，每家店門口都排著隊。
林雨說吃那家川菜吧，陳默說行，兩個人拿了號，坐在門口等。
這時候，旁邊那家火鍋店門口也有人在等，陳默往那邊看了一眼，目光停了一下。
人群中有一個男人，三十齣頭，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手裡拎著好幾個袋子。
旁邊是一個女人，穿著一條薄呢裙子，腿上光著，腳上一雙高跟鞋。
她沒看那個男人，手裡拿著手機，貼在耳朵上在跟人聊天，笑得前仰後合的，頭髮甩來甩去。
她走在前頭，男人跟在後麵，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像兩條平行線，各走各的。
陳預設出了那個男人。
李健，以前公司的同事，一個組的，就坐他對麵，關係不錯。
那時候大家一起加班，一起點外賣，一起罵老闆。
李健是那種話不多但很踏實的人，幹活從來不偷懶，誰找他幫忙他都幫。
他每天下班準時走，不是因為不加班，是因為要去接他老婆。
他老婆在城南上班，公司在另一個方向，他每天繞路十幾公裡去接她，接了三年，風雨無阻。
陳默看著那個男人，看著他手裡拎著的袋子，他老婆走在前麵，打電話打得熱火朝天，連頭都沒回一下。
李健也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撞上了。
陳默沒動。李健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尷尬。
他嘴唇動了動，低下頭轉過身，拎著袋子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他老婆還在打電話，沒注意他走了，走了幾步才發現，回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跟了上去。
林雨順著陳默的目光看過去，隻看見一個男人拎著袋子的背影，急匆匆的，像是怕被什麼人追上。
“怎麼了？”她問。
“沒什麼。”陳默收回目光。
林雨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等了十幾分鐘，有位子了，兩個人進了餐廳，靠窗坐下，菜上得很快，林雨給他夾了一筷子魚。
“剛才那個人是誰？”林雨問。
“以前的同事。”
“那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
陳默不知道該怎麼說，隻能搪塞過去，“不太熟。”
林雨點了點頭，沒再問。她放下杯子，給他盛了一碗湯，放在他手邊。“喝點湯，別光吃辣的。”
吃完飯，林雨拿起手機走到結賬，陳默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想著剛才遇到的人，心裡有點感慨。
21年的時候公司小組一起吃飯，在九眼橋那邊一家燒烤店。
當時有十來個人，駱哥他們也都在，好幾個都帶了家屬，大家坐了一大桌，李健也帶了他老婆來。
他老婆長得不錯，穿得也時髦，化著濃妝，一進門就笑嘻嘻的，跟大家打招呼。
李健幫她拉開椅子，倒水，夾菜，忙前忙後的，大家喝了幾杯酒，話多起來，有人說李健你這老婆有福氣，長得好看，還會打扮。
李健老婆笑了笑，說哪裡哪裡，又有人說你們倆感情真好，每天下班他都開車去接你，接了好幾年了吧。
李健老婆端著酒杯，笑得眼睛彎彎的。
“他這人哪，哪都一般，就是對我孝順，我纔看上他的。”
當時桌上瞬間安靜了。
“孝順”這個詞，用在老公身上，怎麼聽怎麼彆扭，大家都不說話了，低頭吃菜喝酒，假裝沒聽見。
後來大家換了話題，聊專案，聊老闆，聊年終獎，氣氛又活絡了，但陳默注意到，李健後來沒怎麼說話，一直給他老婆夾菜，倒水，他老婆跟旁邊的人聊得火熱，看都沒看他一眼。
那之後沒多久，李健就辭職了，走的時候沒跟大家告別，悄悄辦了手續，退了群，再也沒聯絡過。
陳默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沒離婚。
他以為那件事之後，李健會想通的，那種話，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不是一句“玩笑”就能過去的。
但今天看見他們，他還是那個“孝順”的老公，他老婆還是完全不在乎他。
林雨回來了，拿了兩顆薄荷糖，遞給他一顆，陳默接過來，剝開糖紙，甜絲絲的。
出了商場，林雨攬著陳默的胳膊慢慢散步，路邊有人在遛狗，狗繩很長，狗在前麵跑，人在後麵跟著。
像李健和他老婆，一個人走在前麵，一個人跟在後麵，永遠隔著距離。
(可能會有人覺得這段劇情有點假，但我必須要說，這是真事兒，我真有這麼個同事。
我隻把他的名字和時間改了，後來遇到他的時間是在22年，不是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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