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兄弟
從陳偉家出來，天已經黑透了，陳默和劉洋並排走著，誰都沒說話。
走到一棵老槐樹底下，劉洋忽然停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又遞給陳默一根。
陳默接過來，劉洋打著打火機，火苗在風裡晃了兩下，他用手攏著，先給陳默點上，又給自己點上。
兩個人沿著水泥路往西走，路兩邊是麥地，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帶著些鞭炮的火藥味。
劉洋抽完一根煙，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你現在是真混出來了。”他說
陳默說：“還行。”
“你那車我看了，寶馬，落地得好幾十萬吧？”
“差不多。”
劉洋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你現在在成都幹嘛？”
陳默說：“就待著，偶爾出去轉轉，釣釣魚。”
劉洋笑了一下，“你這日子過得舒服。不像我天天在廠裡，早八晚八，一個月就休四天。”
陳默問：“你現在怎麼樣？蘇州那邊。”
劉洋把手插進口袋裡，縮了縮脖子，“還行，廠裡包吃包住，我也沒結婚，一個人花不了多少錢，一年能攢六萬多。”
“那挺好的。”
“嗯，攢著唄，我也不打算結婚生孩子了，現在這社會，結婚要房要車要彩禮，我哪樣都拿不出來，就算拿出來了，孩子也養不起。”
他看了陳默一眼，“你不一樣，你有錢，養得起。”
陳默沒說話。劉洋繼續說：“我現在就想乾到五十歲，到時候存款有個一百來萬，就回來照顧我爸我媽，給他們養老，剩下的錢夠花就行。”
陳默看著他：“那你一個人，不孤單嗎？”
劉洋笑了一下，“孤單什麼，習慣了，廠裡人多倒是天天熱鬧，也是回去就睡覺，沒空想這些。”
陳默沒說話。兩個人又走了一段路，路燈把他們影子拉得很長，兩個影子像一個人。
“以後有什麼困難，可以聯絡我。”陳默忽然說。
劉洋看著他。
“能幫的就幫。”陳默說。
劉洋笑了。“我知道你現在混得行了，說什麼幫不幫的。”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褲子上蹭了蹭，“你自己過好就行。”
陳默沒再說什麼。走到岔路口，劉洋停下來，“我往那邊走了，從田埂上穿過去，近一點。”
陳默說好。
劉洋走了兩步，又回頭，“兄弟。”
“嗯？”
“新年快樂。”
陳默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
“兄弟，新年快樂。”
劉洋轉過身，走了，陳默看著他的背影走遠，也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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