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往事
晚上，唐棠縮在陳默懷裡，手指在他胸口輕輕劃著，唐婉靠在他另一邊，臉貼在他肩膀上。
安靜了一會兒，唐婉先開口了。
“陳哥，給我們講講你以前的事兒吧。”
陳默嗯了一聲。
唐婉沒再問，等著他說，唐棠也抬起頭看著他。
陳默躺了一會兒，慢慢開口了。“小時候爸媽出去打工，就把我放在爺爺奶奶家，那時候還小，記不太清了，就記得爺爺每天早起掃院子，奶奶做飯。灶台很高，我夠不著，就搬個小板凳站在旁邊看。”他頓了頓，“後來叔叔家的弟弟也過來了，他比我小五歲，叫陳軒。”
唐棠說：“就是今天沒見到的那個弟弟？”
“嗯。”陳默說，“他來的時候才三歲多，路都走不穩，跟在我後麵跑，摔了也不哭，爬起來繼續跑，奶奶說我是他哥，讓我看著他，我就天天帶著他，在村裡瘋跑，不到天黑不回家。”
唐婉輕聲說：“那你小時候還挺有當哥的樣子。”
“還行。”陳默說，“小時候軒子特別黏我，走哪兒跟哪兒，我去上學他也要跟著，不讓跟就哭。奶奶沒辦法，就抱著他送我到村口。我在前麵走，他在後麵喊哥哥早點回來。”
唐棠笑了，“這個弟弟好。”
陳默說：“後來大一點了，我去鎮上讀初中，他在村裡上小學，每個週末回去，他都跑到村口等我。有時候帶了零食回去，分他一半，他高興得跟什麼似的。”
唐婉問：“那您爸媽呢？多久回來一次？”
“過年回來，有時候一年一次，有時候兩年。”陳默說，“記不太清了。每次回來帶一堆東西，吃的穿的玩的，但待不了幾天就走了，小時候不懂，覺得有東西就行，後來大一點了，就不一樣了。”
他沒說下去。唐棠握著他的手，沒說話。
“讀高中的時候去縣城了，一個月回一次家，回去的時候還能見著軒子，他個子躥得快，每次回去都感覺又長高了一點。後來他去了市裡讀高中，我去了外地，見麵就少了。”陳默停了停，“再後來上班了，回去更少，就過年回來能見一麵，有時候他也沒回來，上次見麵還是兩年前，過年的時候。”
唐婉說：“你們感情應該挺好的。”
陳默說小時候好，大了就淡了。唐棠問為什麼，他說不知道，可能就是遠了。唐婉沒再問。
又安靜了一會兒，唐棠翻了個身，麵朝著他。
“陳哥，那你村裡有沒有朋友？就是小時候一起玩的。”
陳默想了想，“有啊，那會兒跟村裡幾個同齡的玩得挺，。陳偉、劉洋、還有陳浩。”
唐棠問現在還有聯絡嗎。
“很少了，陳浩在縣城開了個店，賣電動車，結了婚，孩子都上幼兒園了。劉洋去了蘇州，在廠裡上班，聽說還不錯。陳偉……”他停了一下，“陳偉在家種地，他爸身體不好，就沒出去。”
唐棠說那你們還聯絡嗎。
“前兩年過年回去，在村口碰到陳浩，聊了幾句。他問我幹嘛呢，我說上班，他說他開店了，讓我有空去坐坐，後來也沒去。”
“劉洋，陳偉加了微信，偶爾發個朋友圈，點個贊。”
唐婉輕聲說：“那你們以前玩什麼？”
陳默說：“什麼都玩，夏天去河裡遊泳，冬天在麥地裡放火，被大人追著罵。後來大一點了，就去網咖打遊戲。那時候網咖剛起來，一塊錢一小時，週末騎著自行車去鎮上，一待就是一整天。軒子也想跟著，但他太小，不能開機子，就趴那兒看我們玩。”
“他好可憐。”
“沒辦法。”陳默說，“後來他大了，也能玩了，但我們去的就少了，考試多了，沒時間。”
唐婉又問：“那現在回來，怎麼不找他們玩啊？”
“以前挺熟的，一起逃課，一起打遊戲，一起去河裡摸魚，現在見了麵，除了說兩句客套話，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各有各的日子過。”
唐棠往他懷裡靠了靠，“那陳哥你會懷念以前嗎？”
陳默想了想，“有時候會，上次回來，路過陳偉家，看見他在院子裡修三輪車，手上全是油，抬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說回來了，我說回來了。然後就沒什麼話聊了，走的時候想，以前我倆天天在一起，現在見了麵連話都說不上了。”
屋裡有些安靜。
唐婉說：“可能都這樣吧，長大了，各走各的路。”
唐棠說：“但陳哥你還有我們。”
陳默沒說話，手搭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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