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接納
第二天上午，陳默在樓上打遊戲，快一個月沒碰過電腦了，打會兒聯盟。
唐棠坐在沙發上，抱著靠枕，手指在流蘇上繞來繞去，唐婉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手機，在看菜譜。
林雨拿起一塊蘋果，遞給孫倩倩。“倩倩，吃水果。”
孫倩倩接過去，“謝謝林姐。”
林雨又拿了一塊給唐棠，唐棠接了，咬了一口，“甜。”
林雨自己拿了一塊，慢慢吃著，唐婉沒吃，把手機放下了。
“倩倩。”林雨開口了。
“嗯？”
“你一個人來成都上學，家裡人不擔心嗎？”
孫倩倩的手停了一下，蘋果拿在手裡，她低下頭，看著那塊蘋果，沉默了兩秒。
“我媽去世了，在我十四那年。”
林雨咬蘋果的動作慢了下來。
“你爸呢？”林雨問。
“我爸做教培，這幾年賺了不少錢，大前年娶了我繼母。”
“去年，他帶我去一個飯局，桌上都是四五十歲的男人，挺著肚子，喝著酒，說葷話。我爸讓我坐到那個局長旁邊去，說倩倩，陪叔叔喝一杯。”
她的聲音顫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那個局長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我渾身都僵了，直接跑回家，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哭了一晚上，我爸還跟我說，你別不識好歹，人家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
她說完，眼眶紅了，眼淚沒掉下來，在眼眶裡轉了幾圈，忍住了。
唐棠從旁邊靠過來，抱住了她。
“倩倩。”唐棠的聲音有點啞，“別說了。”
林雨也靠過來，從另一邊抱住她，唐婉手伸過來，搭在孫倩倩的手上。
三個人圍著她，像三堵牆，把她護在中間。
孫倩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唐棠的肩膀上。
她沒出聲，肩膀抖了一下，唐棠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孫倩倩的眼淚停了，她擦了擦，從唐棠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對不起。”她說。
“對不起什麼？”唐棠笑了，用手背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你又不欠誰的。”
林雨從茶幾上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她，她接過來，擤了擤鼻子。
唐婉把那塊沒吃的蘋果拿起來，遞給她，她接過來咬了一口。
“甜。”她說。
唐棠笑了，“甜就對了。”
唐婉在旁邊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倩倩，我之前對你有點看法。”她頓了頓，“對不起。”
孫倩倩愣了一下，看著她。唐婉沒看她，看著茶幾上的水果盤，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我聽哥說過你的事，但沒那麼細，我以為你……”她沒說完。
“以為我什麼？”孫倩倩問。
唐婉沉默了一下。“以為你心機很重。”
“現在知道了你沒有，隻是有點缺乏安全感。”
孫倩倩看著她，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沒哭，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輕，嘴角彎了一下就收回來了。
“婉兒姐，謝謝你。”
唐婉搖了搖頭，“別謝我，以後好好的。”
唐棠在旁邊插嘴，“對，以後我們都要好好的。”
她拉著孫倩倩的手，又把唐婉和林雨的手拉過來，四隻手疊在一起，大毛從地上爬起來，湊過來聞了聞，又趴回去了。
林雨笑了，“你們幾個，跟小孩似的。”
唐棠說：“小孩就小孩，開心就行。”
孫倩倩也笑了，這回笑得很自然，眼睛彎彎的。
“林姐。”她叫了一聲。
“嗯？”
“你不想問問，我為什麼來這兒嗎？”
林雨看著她，笑了一下。“有什麼好問的，來了就是來了。”
孫倩倩愣了一下，唐婉在旁邊說：“她就是這樣，什麼都不問。”
唐棠說：“林姐是最大的，最懂事的。”
林雨說：“別給我戴高帽。”
四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氣氛輕鬆了不少。
快十二點的時候，樓上傳來腳步聲，陳默從書房出來，他穿著家居服，頭髮有點亂。
走到樓梯口，看見四個女人坐在沙發上，擠在一起，茶幾上擺著水果盤和紙巾，紙巾團了好幾個。
“餓了。”他說。
唐婉第一個站起來，“我去做飯。”
林雨也站起來，“我幫忙。”
兩個人進了廚房。唐棠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哥，過來坐。”
陳默走過去，在她和孫倩倩中間坐下，唐棠靠過來，腦袋擱在他肩膀上。孫倩倩也靠過來，臉貼在他另一邊。
他伸手，摟著兩個人，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開啟電視，換到電影頻道，放著陸小鳳。
陳默又低頭，在唐棠和倩倩額頭上親了一下。
唐棠睜開眼，和倩倩對視一眼，一起笑了。
廚房裡，唐婉在炒菜，林雨在旁邊切菜。兩個人配合默契，一個炒一個切，誰也不耽誤誰。
香味飄出來，整個客廳都能聞到，大毛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廚房門口蹲下來，等著掉下來的東西。
唐婉看了它一眼，“沒你的。”
大毛聽不懂，繼續蹲著。
菜一道道端上桌，白灼蝦，清炒芥蘭、番茄蛋湯，還有一盤皮蛋豆腐。
唐棠和倩倩站起來，跑去廚房幫忙端菜，陳默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們忙活。
“哥，吃飯了。”唐棠喊。
陳默站起來，走到餐桌邊坐下。
幾人吃完飯，唐婉和林雨去收拾碗筷，唐棠躺沙發上繼續看電視。
陳默到院子裡點了根煙。
“哥。”孫倩倩從背後抱住他。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接受我。”
陳默把煙丟了，鬆了鬆她的手，轉過身攬著她。
“不用，以後都是一家人。”
倩倩眼睛有點紅，抱住他腰的手緊了緊，臉貼在他胸口。
“哥，還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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