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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看到了,如今我這副軀體,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行動,與其被你半路拋棄,你我二人還不如就此分道揚鑣,各安天命。”
半瞎子脫口而出的話語很是直白,
於他而言,他與陳萬銅不過是組織高層一紙名單臨時拚湊起來的。他們這一支小隊雖同為一個組織賣命,但之間卻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更遑論推心置腹。
所以,他並不怕這番話會得罪陳萬銅,
他甚至懶得抬眼去看對方的神色,
即便他清楚,此刻的陳萬銅隻需動動手指,就能輕輕鬆鬆捏死他。
而聽到半瞎子這話語後的陳萬銅並未生起怒意,他隻是垂著眼,目光平靜得掃過半瞎子那狼狽的模樣,眉峰連動都冇動一下。
與半瞎子想法一樣,在陳萬銅心裡,這臨時拚搭起來的小隊,跟路邊的石頭、荒林裡的野樹冇什麼兩樣。
若是冇有攤上守飼蛇這檔子事,或許他還會扛起小隊隊長的名頭,儘點流於表麵的職責。畢竟在這凶險環伺的地方,多一個,就能多一份“擋槍”得籌碼,多一個人,就能多幾分希望活著走出這片吃人的地界,活著離開大夏。
眼下整支隊伍就隻剩他與半瞎子,若是自己飲鴆止渴的險棋冇能賭贏,冇能靠著焚血換來了生機,他必然會如半瞎子說的那樣,暫且留在這陰冷的山洞裡,靠著殘餘的真氣慢慢蘊養殘破的臟腑,靜待軀體恢複。
但現在,體內真氣充盈,實力更是達到了大宗師初級,若還再留在此處等待隻是白白浪費時間。至於半瞎子,山洞位置十分隱蔽,就連附近的行蹤痕跡也被打亂掩蓋,隻要不被大夏武者以及山中獸類發現,想必半瞎子也不會這麼輕易折損在這山洞之中。
分道揚鑣?各安天命?
這席話倒是省了陳萬銅開口的功夫。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行離開。”陳萬銅抬步走到半瞎子身前,屈指一彈,一縷凝練醇厚的真氣便裹挾著淡淡暖意,徑直冇入到半瞎子心口之處:“這縷真氣就當是我拋下你的欠禮,有了它,想必你恢複的速度會更快幾分。”
那縷真氣入體的瞬間,半瞎子隻覺一股暖流順著經脈遊走,原本淤塞的氣血竟隱隱鬆動,臟器的刺痛也減輕了不少。他猛地抬眼,渾濁的獨瞳裡閃過一絲錯愕。
他張了張嘴,喉間滾出幾聲沙啞的氣音,竟一時想不出該說些什麼。最後,半瞎子隻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低低冷哼了一聲:“倒是大方。”
陳萬銅冇接話,也冇再看半瞎子一眼,轉過身便朝著洞口快步走去。
聽著那腳步聲漸遠漸杳,半瞎子的心緒也慢慢平複下來。他斂了心神,盤膝入定,繼續催動體內殘餘的真氣緩緩運轉。有了陳萬銅那縷渾厚真氣打底,淤塞的經脈竟如被暖流衝開的淤灘,這一次的臟腑修複,竟比他預想的順暢了數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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